第(1/1)页 沈桃桃见谢云景沉默着,对整个计划既没反对也没赞同,“谢云景……” 她声音急切,“到时候需要你配合,你没意见吧?” 谢云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缓缓伸出了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掌心向上,摊开在沈桃桃面前。 昏黄的灯光下,掌纹清晰深刻,布满命运的沟壑。 “写下来。”他声音低沉。 “啊?”沈桃桃愕然,写什么?写整个“釜底抽薪”加“美人计”的详细计划书吗? 那得多少字啊,从季家如何贪婪到张寻如何“痴情”,从如何“开后门”到如何“抱得美人归”,洋洋洒洒…… 十万字起步,都能直接开篇网文了。 她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谢云景,你拿我当小日子整呢! 她不耐的哼哼,“写整个计划,那得写到猴年马月去,我手都得写断了。” 谢云景摇了摇头,他薄唇微启,“写刚才你说的……‘拉夫’。” “拉夫?”沈桃桃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love”。她松了一口气,不是写网文就行,随即又涌上一股羞窘,原来他惦记的是这个。 幸亏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瞥了一眼谢云景摊开的掌心。那宽厚的手掌,像在等待着一个秘密契约。 她咬了咬下唇,强装镇定地“哦”了一声,伸手拿起桌上那支笔,蘸了蘸墨。 她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谢云景满眼的期待。心一横,屏住呼吸俯下身。 微凉的笔尖,轻轻触碰到他掌心的皮肤。那触感好像羽毛拂过心尖,带来一阵令人心悸的酥麻。 沈桃桃稳住微微颤抖的手腕,极其认真地写下了那句英文: The love of my life. 笔尖划过掌纹,带来细微的痒意。 墨迹在温热的皮肤上迅速晕开,留下陌生的痕迹。那弯弯曲曲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字母组合,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一种陌生的浪漫气息。 谢云景的目光,紧紧锁在自己的掌心。 他看着那如同符咒般的文字,看着沈桃桃低垂的侧脸,眼尾突然被一股热气熏红了。 若是能这样相伴一生,他宁愿,她是永生将他封印的咒语。 沈桃桃写完最后一笔,飞快地把笔丢回笔架,脸颊绯红,眼神躲闪,不敢看谢云景的眼睛,“写好了,就……就是这个。”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掌心写字带来的暧昧,努力将话题拉回正轨,语速飞快地继续着她的“大计”: “到时候,季家要多少黏土,就给多少黏土。想烧多少砖,张寻就批多少条子。把窑火烧得旺旺的,做出张寻已经被季岁岁迷得神魂颠倒,心甘情愿为他们季家大开方便之门的假象。” “你就配合着装作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等季家那帮人得意忘形,以为砖窑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的时候,”沈桃桃的声音里藏着凌厉的杀伐之气,“他们的欲望就会像野草一样疯长,他们就会想要的更多。” “他们不会再甘心屈居在一个女人之下,会想要季岁岁让出家主之位。让季耀祖那个草包上位。好名正言顺的独吞砖窑。” “但他们会榨干季岁岁最后一点价值,”沈桃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季家那帮人一定会去找张寻,一定会对他说……” 她模仿着七叔公那阴鸷而贪婪的语气,压低声音:“张副统领,您看您对我们季家恩重如山,我们无以为报,只要您继续为我们大开方便之门。这季岁岁虽说是个自梳女,但只要您喜欢,我们季家也不是不能想办法,把她给了您。” “保准的,”沈桃桃的声音里满是厌恶,“他们就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把季岁岁当成一个用来笼络张寻,巩固他们利益的筹码。他们以为用一个女人就能牢牢拴住张寻,就能和这位监察使,结成牢不可破的共盟。” “不过我们也将计就计,等到季岁岁顺理成章地辞去家主之位,”沈桃桃冷笑,“假装顺了季家人的心思嫁给了张寻,就和季家彻底没了关系。” 她抓住谢云景的手,“那时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以季家违反条例,超额开采黏土烧制,私售青砖,偷逃税款……数罪并罚。” “将他们……连根拔起,打入万劫不复之地。砖窑,家主之位,他们吞下去的,都得连皮带骨给我吐出来。”沈桃桃简直要为自己鼓掌。 谢云景却沉默着。 这个计划看似环环相扣,将人心算计到了极致。 利用季家人的贪婪和欲望,最终给予致命一击。 然而……他的桃桃,还是把季家那帮人想得太“好”了。 或者说,她低估了人性之恶的毫无底线。 七叔公那是一条在权力和财富泥潭里浸淫了一辈子的毒蛇。 季耀祖他们更是一群贪婪无度,毫无廉耻的畜生。 他们为了利益,连亲人都能活活勒死,到时候又岂会真的甘心把季岁岁这个“曾经的家主”拱手送给张寻。 他们更可能的是,在榨干季岁岁最后一点利用价值,在她交出家主之位的那一刻,就痛下杀手,永除心头之刺。 甚至连张寻,这个知道太多内情的“棋子”,也未必能幸免。 流放路上,季家能做话事人的族老几乎死绝,只有七叔公活了下来,到了流放地后,对京中的形势仍然了如指掌。 他背后的人,不难猜。 这老货也是能挺,硬在这雪窝子里趴了十年。 沈桃桃以为七叔公为了砖窑带来的利,会迫不及待钻入圈套。但实际上七叔公要的是拿到砖窑,掌握军城的命脉。 这一功会让他背后之人,赏给他无上“权力”。 谢云景的目光,沉沉地落在沈桃桃脸上。 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红的脸,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季岁岁,如此奋不顾身。 ……罢了。 她想做便去做。 她想护着季岁岁,那他便护着她。 至于季家那帮烂人,那些藏在暗处的毒牙和冷箭,他会给她剔除干净。 谢云景用额头碰了碰她的额头。 沈桃桃烦躁地扒楞了一下,这谢云景今天怎么跟中邪了似的,到底行不行啊。 谢云景没说话,继续用额头磕了磕她的,轻笑一声。 沈桃桃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眼里恍然大悟。 磕磕,就是点头的意思。 他同意了!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