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安时乐说话时,低着头,因为声音很小,嘴唇动的弧度也很小,所以即使是有监控,也无法看清楚她究竟有没有在说话。 但马小扁离得近,她能听清。 “啊?” 偷,偷东西? 咱可不兴空口白牙污人清白啊! 她爷爷不说多伟岸一个人吧,好歹也是就算贫穷,却也时常捐助贫困山区的好人,怎么会去偷东西,一定是认错人了。 马小扁又偷偷摸摸给安时乐看了看照片:“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爷爷长这样,他不可能会偷东西的。” 安时乐头都没抬:“马,马……” “是,他是姓马。” 但知道姓马也没啥,她跟爷爷一个姓,这很容易就猜出来了。 “马鹤台。” 马小扁哑了。 ——《我的小偷爷爷》 不对,偷也未必是偷,可能是在调查什么东西呢? ——《我的特工爷爷》 马小扁立马问道:“你是怎么认识他的,他来精神病院偷了什么?” 安时乐沉默,挠头,不断有脑花从她脑袋冒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黏稠,她抓着头发,状若癫狂,黏液渐渐包裹住了她全身。 “我不知道,我不记得,我不记得了……” 她发病了。 马小扁没想到她真的有病,暗骂自己太心急,都激得对方犯病了,她立马安抚安时乐:“没事没事,记不起来就记不起来,咱们不去想了好不好……” 在她手触碰到安时乐肩膀的瞬间,袍子似的小脑子快速消失,只余下黏液还在不断往下滴,安时乐稍稍清醒了些许:“我不能忘!我一定要记得的,我不能忘记,忘记的话,我就没办法回家了……” 马小扁安抚地拍着她的背:“会记起来的,你不要有压力,我们都会帮你记起来的……” 她每一次顺安时乐的背,安时乐身上的黏液就会轻一层,渐渐的越来越少,越来越少,安时乐的眼神也逐渐清明,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突然病房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个端着药的诡护士。 “105号房,该吃药了。” 安时乐看到药,整个人立马紧绷起来,死死抓住马小扁的衣角:“我不吃药!我不能吃药,我没病!我没病!你帮帮我,我没病,我真的没病,我要离开这里,我没病!” 安时乐病得太久,人很憔悴,瘦得跟皮包骨头一样,她一激动,人就变得紧张惶恐,声音也刺耳,怎么说呢,像个疯子。 “听话,先吃药。”诡护士拿着药走了过来,“吃了药就能好,好了就能出院。” “我没病,我不吃药!” 安时乐更疯了,脑袋又开始疯狂分泌小脑子,越来越多,黏液再次将她死死包裹住。 诡护士拿出镇静剂。 “小安,没事的没事的,你冷静一点,吃了药你就会好,好了就能回家。”马小扁试图安抚,“所以先吃药好不好?” 她的声音,稍稍唤回了安时乐的意识,安时乐死咬住下嘴唇,在镇静剂打过来的时候,突然说道:“我想上厕所,上完厕所我就吃药。你陪我去。” “好。” 一旁的玩家,见马小扁游刃有余地混迹在两个诡异之间,脑子嗡嗡的,腔都不敢开,只低头可劲拖地,默默碎碎念:别看到我,别看到我…… 封闭区的厕所是没有门的,只用一个半米高的小隔板挡着,从外面能清楚地看到里面,以防病人在厕所里自杀。 完全没有隐私。 安时乐抓着马小扁进了厕所,背对着摄像头:“我没病,我真的没病,帮我联系我的家人,我想回家……” 说着,在马小扁掌心写下了电话号码。 安时乐太恳切了,有那么一瞬间,马小扁差点真信她没病。 但问题是,安时乐总共写了五遍号码,而每一遍的号码数字,都不一样。 好吧,安时乐有病。 马小扁叹了口气:“好,我会帮你联系你的家人,你放心,只要能联系上,我一定通知他们来看你,所以,现在能去吃药了吗?” 安时乐明显很抗拒,但大约是马小扁的答应让她很高兴,所以她还是出去,安分吃了药。 吃完药,护士就走了,安时乐眼神开始迟钝困乏,先是睡了几个小时,醒来后什么话都不说,只呆呆坐在床边,看着窗户。 马小扁试图跟她搭话:“小安,你在看什么?” 安时乐没有反应。 玩家倒是松了口气,因为虽然安时乐和之前一样都是呆呆地坐着,但不知道是不是吃了药,或者是有马小扁在这里的缘故,她的脑袋没有再往外流小脑子和黏液了。 精神污染减轻,玩家轻松了不少。 之后,不论马小扁说什么做什么,安时乐都没有反应,她就只是那样静静坐着,一直看着窗户,直到马小扁换班准备离开时,安时乐才有了反应,抓住她的手,依旧是低着头小声道:“帮,帮我,联系……” “嗯,我会的。” 马小扁不会。 帮病人联系外面的人是大忌,很容易恶化病人的病情,她真正需要做的是去找医生,让医生根据安时乐的病情,看能不能联系她爸妈过来探视她。 这对安时乐病情可能有帮助,她必须得去做,说不定安时乐一个恢复,就能告诉她爷爷的去向。 所以虽然马小扁现在又饿又困,但还是打起精神去找了医生,她倒没说其他有的没的,只是问:“李医生,105号病房的病人很想家人,以她现在的情况,能通知她父母来探视她吗?” 李医生被电麻了,骂骂咧咧:“我会想办法试试的。” “好的,多谢医生。” 出了办公室,马小扁和林笙几人汇合,一起去吃夜宵,吸溜完泡面,正在啃鸭脖子的马小扁,脑子里闪过安时乐恳切的目光。 她想了想,还是拿出了手机。 虽然安时乐给了五个不同的号码,但,试试呗。 说实话,连着在手心里画五个号码,寻常人很难一下子记清楚,亏得是遇到了马小扁,她记忆力超好,记忆宫殿什么的,手拿把掐。 她拨通了第一个号码。 “不好意思,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连着四个,都是空号。 直到第五个,终于有人接听了:“喂?你是?” 接电话的,是个老婆婆,声音很疲惫。 已经快十一点了,大晚上的,把人老婆婆吵醒,她真是缺大德了!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