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好好的一桩喜事,闹得鸡飞狗跳。 围观的街坊邻居们纷纷议论:“这叫什么事啊?” 也有的幸灾乐祸。 “这就叫乐极生悲!他林家娶个小妾这么高调的排场,故意炫耀给咱们看,活该!” 也有人纳闷: “陆家主母到底是林家出来的,竟会闹得这么难看。” “六品侍郎家的孙子也是个没脑子的,过来一文钱没要回来,白挨了一顿毒打。” “他还叫了一群混混来闹事,一点都不像官家子弟。” …… 围观的人里,有一半都跟着去了府衙继续看热闹。 他们都想看看这场闹剧会怎么收场。 一边牵扯到亲戚间为利益撕破脸的戏码,一边还牵扯到朝廷官员的家事,多有意思。 沈亦瑶看着陆毅文被官府的人带走,没再跟过去。 她已经将戏台子搭好。 这场戏,绝对会非常精彩,不需要她亲自去看,到时,整个京城的人都会传遍。 不怕不知道这戏如何收尾。 她默默退出人群,朝着飘香阁走去。 今天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去拜访下许多不曾见面,却愿意帮她的温朔尘。 路上她买了两盒糕点,到了飘香阁后门。 让里面的下人通传了一声。 很快,就有两名丫鬟将她请进去,一直上了四楼一处雅间。 敲门进去,一个紫衣男子坐在榻上。 他长得眉目如画,美得有些雌雄莫辨,丹凤眼微微上挑,眉心还有一颗红痣,更衬得风流。 前方有个温婉女子在抚琴,琴音袅袅,屋里点着上号的檀香,挂着美人出浴的画像,典雅出尘。 见她进来,温朔尘微微勾唇,抬手招她过来。 “瑶瑶快坐。” 沈亦瑶笑了笑,也坐到榻上,与他面对面。 她将手里的糕点递过去,甜甜地道:“温哥哥,我特地给你带的,不知你还喜欢吗?” 温朔尘挑了挑眉,打开糕点盒子。 露出里面小狐狸形状的糕点,个个精致可爱,甜香味扑鼻,修长的手指捏起一只,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嗯,还是小时候的口味。” “原来瑶瑶你还记得哥哥我喜欢什么。” 他打趣地说着:“说吧,来找我何事?” 沈亦瑶莞尔,她幼时就跟着哥哥玩,温朔尘是哥哥的至交好友,故而两人也很熟悉。 记得有次母亲从外买了一盒糕点给他们吃。 里面有小兔子,小狐狸,小猪三种图案。 她最小,选了个小兔子图案,剩下的两种,哥哥和温朔尘都要抢小狐狸,打了起来。 最终,温朔尘抢过狐狸的吃了。 哥哥竟要从他嘴里夺出来,她还在旁边加油。 自此,每次温朔尘到家里来,母亲都会备上小狐狸糕点,他也每次都吃,吃不完就揣兜里带走。 “温哥哥,我是来特意谢谢你的,上次妹妹派丫鬟过来传的话,你不仅明白,还很尽心帮妹妹。” “今日抽空得闲,自是要来道谢。” 她真诚地说着,老二老三之前去花船上喝酒被陆安平抓个正着,绝对是温哥哥的手笔。 尤其是陆安平把两人杖责了一顿。 没多久,两人又迷上了赌博,这定然也是温哥哥从中安排。 毕竟这世上,没有人比温哥哥,更懂得让人沉沦。 温朔尘勾唇笑了:“你这丫头,能清醒过来,有离开陆家的决意,就已是难得。” “我倒没想到,你还会托我来收拾你那两个继子。” 他顿了顿,语气渐渐冷下来。 “不过,以前你不是决心要教养好那三个继子,怎的忽然变了,可是陆家,对你不好?” 沈亦瑶看得出温朔尘眼底的冷意。 她当初决定为陆鸿洲守寡时,除了父母兄长莺铃他们,便数温朔尘劝得最努力了。 可那时的她执意不听。 如今做出这么反常的事,难道温朔尘会怀疑了。 她柔柔地笑道:“温哥哥别担忧,妹妹我没有受欺负,只不过一夜间忽然想通了,那三个继子皆是忘恩负义之徒,我不该为他们费尽心思。” “至于陆鸿洲,他人已死,还有三个那么大的继子。足以说明,他生前便不是什么专情之人,我又何故浪费自己的岁月青春。” 听她这么说,温朔尘虽是还有些疑惑,她为何心思转变如此之快,可依旧满意地点点头。 无论如何,她不一心扑在陆家,就还好。 “你能想通这些,我和你哥哥倒是欣慰许多。你不知,自你执意要留在陆府,你哥都来我这喝了多少次闷酒。” 沈亦瑶回想起父母兄长,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话说回来,你父母兄长都盼着你早日回家,既然你已想通,何不一纸和离,回相府去?” 温朔尘缓缓问道,他不明白,这妹妹继续待在陆家的意义。 若是想让那三个继子荒废,她不在陆家,自己照样能轻松做到。 何必浪费这个时间。 沈亦瑶垂下眼眸,抿了抿唇。 她无法说,她是在等。 前世受了那么多痛苦,都是拜陆鸿洲所赐,她才不要这样离开陆府,她要将陆鸿洲的丑事撕破,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有多负心。 所谓忠义殉国牺牲的英雄,不过是为了和外室私通。 她要让他身败名裂,声明尽毁,沦为全京城最负心最薄情最狠毒的牲畜。 就如前世,他们给她泼的荡妇脏水。 到最后,她再堂堂正正地和离,走出陆家,清清白白地度过下半生,这才不枉重新活一世。 “温哥哥,我,我还有些事情,没做完。” “等一切结束,我定然会回家的。” 后半生,她不会再有婚嫁,不谈什么儿女情长。 她要永远陪着父母到老。 温朔尘心细如尘,如何看不出沈亦瑶似是有自己的打算,她不愿说,他自是不会勉强。 “既是这样,也该回去看看他们两位老人家。” “还有你哥哥,都挂念着你。” “你可以将决定离开陆府的打算告诉他们,让他们心中有个期盼,也不会再为你烦忧了。” 沈亦瑶心底酸涩,经历前世生离死别,她又如何不想再见见她挚爱的亲人。 可她,没有脸面,没有勇气。 前世,父母兄长,皆是她间接害死。 她不敢回去面对那样疼爱她的至亲们,她怕,怕会忍不住,放弃陆家的仇恨,回到父母兄长身边。 可那样,便对不起自己。 更对不起前世因她而死的父母兄长。 “我,会回去的。谢谢温哥哥。” 她轻声说着,不敢再提及家人的事,又转开话题: “陆毅武和陆毅业两兄弟,还望温哥哥继续叫人盯着,我不仅想要他们堕落沉沦,还要他们,此生都没有翻身的机会!” 温朔尘看着曾经纯真懵懂的妹妹,竟会露出这样冰冷的神色,心底暗暗吃惊。 她自嫁入陆府不过半年。 怎么会跟变了个人似的,就仿佛历经了沧桑绝望,有种不符合如今十九岁年龄的成熟和决绝。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