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赵元容离京之前,去见了被囚禁在内监的废太子赵玄翊。 内监常年不见阳光,阴冷潮湿。 赵玄翊虽被囚禁,可也吃穿不愁,只是失了自由。 看守的人知道他与如今的太子是青梅竹马的情分,也不为难他。 “我要走了。” 赵元容的声音惊动了赵玄翊。 他起身,转过身来。 被囚禁了这样久,他瘦骨如柴,唯有那双眼睛,还算清亮。 赵元容将食盒打开,亲手端出盘子,“都是你爱吃的。” “断头饭么?”赵玄翊并无恐惧,语气稀疏平常。 “我说过,我不杀你的。” 两人在简陋的桌子前面对面坐下。 赵玄翊对酒菜提不起兴趣,只是望着眼前人,“你已经有十三天没来看我了。” “是么?”赵元容倒了酒,笑了笑,“朝政上事情多,实在是抽不开身。” 又是漫长的寂静。 从前,他们之间或是争吵,或是虚与委蛇,甚少这样相对无言。 还是赵元容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又抽出几本书来,“上次给你送的书,看完了吧?我给你换了几本。” 赵玄翊的目光落在那几本书上,并未伸手去翻,“这些书,都是我读过的。” “心境不同,”赵元容将书推给他,“你再读,感受也不一样。” 赵玄翊惨白的脸上浮现出笑容,“这几本书我藏得很深,看来,东宫你住得很舒心。” “打小就在东宫待的时日不短,自然没有陌生的感觉。” 赵元容将酒水一饮而尽。 酒是上好的梨花白,香气在阴冷的室内弥散开来。 赵玄翊没有动,只是问,“你要去哪里?” “云南。” “去云南干什么?” “见我爹。” 赵玄翊失神。 良久才苦笑,“姑母好手段。” 宋太后猜了一辈子,查了一辈子,怀疑了一辈子,却是八杆子打不着的云南王。 多讽刺。 当年云南王来求亲,宋太后偷梁换柱,可女儿却跑去和人家生了孩子。 赵元容并不清楚她娘是如何做到的。 只是,她这个爹的人选,挑得很对。 “阿凌从江州回来后,我做过一个很长的梦。”赵元容说。 是那次,曲凌说,姐姐,我梦见你有了太子的孩子。 “我梦见,母亲输给了你,宋家依旧权势滔天,你还是太子。” 赵玄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我杀了你么?” “没有。” “我舍不得杀你。” “我知道。” 赵元容抬眼看他,目光复杂,“所以现在,你还活着。” 赵玄翊忽然伸手抓住那杯一直未动的酒,一饮而尽。 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血色,“你还梦见了什么?” 他很想知道,在那个梦里,元容会不会柔软一些,退让几步。 会不会......需要他的保护。 赵元容沉默了一瞬。 没有告诉赵玄翊她梦见过自己怀了他的孩子。 因为那个孩子,本来就是骗人的。 “最后,我爹帮我夺回了属于我娘的江山。” 她说,“赵玄翊,你还是输了。” 赵玄翊突然大笑起来,“真是命该如此。” 早知是这样的结局,一开始他便退步,多好。 笑着笑着,他的眼角,有眼泪滑落。 赵元容平静地看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 “我走之后,不会再有人来。” 她起身,却在迈出去几步后,又顿住,回头。 “赵玄翊,你......保重,再见。” 这一次,她再也没有停留。 “元容!” 赵玄翊疯了一般的扑过去,可内监的门已经关上了。 他的心都凉透了,嘶声喊道,“如果当初......” 赵元容没有听到他说的话。 也不必听到。 走出内监,赵元容在太阳底下站了许久才感觉浑身的冷意被驱散。 这是她和赵玄翊的最后一面了。 “那个送你去死的人,很快就会找到了。”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