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蒋言诤身形削瘦却不显文弱,眉目如刀,透着一股肃然。 “你国公府的大门,不该砸么?”曲凌眸底带起寒意。 “该。” “那我为何不能走?” “国公府乃御赐,郡主不该损毁,此乃大不敬。” 曲凌视线淡淡的凝着他,“你待如何?” 她又开始拨弄佛珠。 身后的听琴,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个蒋世子若是纠缠,郡主怕是连着他一起收拾了。 “郡主该向陛下请罪。” “我若不呢?” “那在下会写折子说明今日郡主所为乃迫不得已,过错由国公府强抢三姑娘冥婚而起。” 曲凌的手指蓦然顿住。 他刚才拦住自己,仅仅是为说砸了大门是对皇帝不敬? “郡主,今日之事,错全在国公府,在下会命人备厚礼向三姑娘谢罪,”蒋言诤拱手屈身,“也会向陛下请罪。” “对侯府冒犯之处,还望郡主见谅。” 曲凌笑了,眼底的嘲讽毕现,“你既然知道不对,为什么刚开始不阻止,事后又这般惺惺作态?” “曲翰伤了人,在这里侍奉汤药无可厚非,可你弟弟死了,怎么断定就是曲翰所为?你不报官查清死因,倒是来挑我的错。” “回府的路上,我已经差人去报了大理寺。”蒋言诤说。 他侧首吩咐小厮,“去看看曲公子在何处,带过来。” 小厮赶紧去了。 这回曲凌有些看不懂了。 这个蒋言诤到底是藏得太深?还是当真性子秉直。 “你也不必备礼打扰我三妹妹,”曲凌面容依旧冷淡,“我们侯府,不缺你这点礼。” “郡主若觉得是三姑娘名节有损,在下愿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绝不让三姑娘为人非议。” 蒋言诤说得很认真。 “你凭什么觉得,你娶她,是对她的补偿?”曲凌语气沉沉。 她觉得蒋言诤该露出马脚了。 没想到,蒋言诤还是不动如山,反而说,“是我有欠考虑,请郡主转告三姑娘,来日她要何种补偿,蒋家绝不推辞。” “要你的命呢?” “请三姑娘来取。” 曲凌根本没放在心上。 轻易说死的人,往往是最舍不得死的。 “本郡主来,只是救妹妹,世子若真觉得国公府不对,后面的事情,想必会妥善处理。” 她抬起步子往外走,“至于曲翰,你找到他了,随意处置。” 蒋言诤望着她的背影,目中掠过一丝深意。 鲁国公府这样大的动静,引得全京城侧目。 不消多时,鲁国公的死讯传得满城风雨。 直到前来吊唁的人看到两口棺材,才惊觉,竟是父子二人双亡。 国公夫人一病不起,丧事皆由世子一人操办。 当天还发生了一件事。 一对老夫妻互相搀扶着到了国公府门口,说是要接自己的孙女回去。 起初众人以为他们的孙女是府里的某个丫鬟。 管家直接出来赶人。 那对老夫妻跪在人来人往的的国公府门口。 “我们的孙女叫萝儿,被你们府上的公子抢去做丫鬟,如今你们公子去世了,把我们的孙女还给我们吧。” 前来吊唁的人听了一耳朵,不由的停下脚步。 竟还有这等事? “老人家,你说的可是真?” 有一位官员上前询问。 “千真万确,萝儿就是被抢来的,她娘死得早,她爹被打死,我们老两口,只剩下这个孙女了。” 老头抬起破烂的衣袖擦眼泪。 “你说的可是事实?”问话的官员是御史台的人。 御史台近来风声鹤唳,人人自危,不过他们依旧保持初心。 监察百官,弹劾举罪。 管家急言,“你这老头,是何人派来闹事的?” “我们府上,没有叫萝儿的丫鬟。” 又挥手让下人来驱赶这对老夫妻。 有人仗义执言,“就算没有,让人走就是了,何必驱赶。” 又有人扶起老夫妻,好声好气,“老人家,莫不是弄错了?” “没有弄错,不会弄错,”老头着急,“那公子手臂上有一块红色的胎记,是与我儿拉扯间露出来的。” 说着又哭起来,“可怜我儿,竟被活活打死。” 众人见他说得有模有样,眼神不善的看向管家。 “大人,没有的事......” 周围聚了越来越多的人。 直到蒋言诤带着一个约莫十四岁左右的小姑娘出来。 “萝儿,萝儿。” 老头一见,扑上前去紧紧抱住那姑娘。 萝儿满眼是泪喊道,“爷爷,是我。” “老人家,”蒋言诤先行一礼,“您的孙女是如何被抢来的?还望您去衙门,一一说清楚。” “衙门如何判罪,我们府上,都认。” 管家脸色大变,“世子,此事......” “不必多言,”蒋言诤训斥他,“从前你在叔父跟前怎么当差的,我不管,可往后你若这样当差,国公府容不下你!” 他唤鲁国公叔父。 “嬷嬷说,他不是鲁国公的儿子?” 暖山居里,曲凌也正听李嬷嬷说起蒋言诤。 “他父亲原是鲁国公府世子,可惜死得早,他是遗腹子。” “他年纪太小,国公的位置就被叔父继承了,可这世子的位置,是他的。” 李嬷嬷语气唏嘘,“他不住国公府,住在他外祖家。” 曲凌,“他外祖是谁?” “明山书院的院长,原来在御史台当官,他从小跟着他外祖读书,科举有名,如今在翰林院熬着。” 曲凌若有所思,“那国公府的事情,他当真一无所知?” 李嬷嬷想了想,“应该是不知道的,他白日在翰林院,晚上住城外明山书院。” “虽是世子,甚少回府。” 想必今日,是被国公府的下人从翰林院叫回去。 “他外祖父,当初是为长公主说话,被贬的官。” 李嬷嬷又说一句。 曲凌:啊? “当年,他指着陛下骂,指着太后骂,指着满朝文武骂,说窃取了长公主的皇位,宋家更是被骂得狗血淋头。” 或许是因为骂得太狠,宋光反而没杀他。 否则,他千古留名,宋家遗臭万年了。 “难怪还在翰林院候补,得罪了宋家,哪有官做。”曲凌脸上牵出几分笑意。 李嬷嬷跟着笑道,“他若真有大才,总有被人赏识的一天。” 曲凌却有些担心这个意料之外的人。 她与王令禾对付鲁国公府,不知道这个人会不会从中作梗。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