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曲凌看着站在眼前的宫人,若有所思。 宋皇后的消息真快,来得也快。 “县主请吧,皇后娘娘还等着您呢。”来的是个小太监,模样白净,就是说话的嗓音让曲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待我换件衣裳。” “不必,让皇后娘娘尊驾久等,是为大不敬。” 曲凌无所谓,“好,走吧。” 到了大门处,只有一辆马车,曲连枝已经站在那里了。 红肿的眼睛,憔悴的面容,便是用厚实的妆粉也掩盖不住。 对照之下,曲凌面色红润,神清气爽。 “曲凌,你以为你赢了?”曲连枝异常冷静,若不是眼中迸发的恨意,只当她说的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 “我们之间,才刚刚开始。” 曲凌挑眉,“我都快走到最后了,你才刚开始,会不会晚了些?” 她笑得肆意,错身而过,走到马车前。 正要踏上马车,却被方才的小太监拦下,“县主,二姑娘还没上马车呢。” 曲凌表情未变,“你也知道我是县主,还是大姑娘啊。” 小太监一愣,“县主,您别误会,皇后娘娘思念二姑娘,一早就让奴婢们来接,这二姑娘不上马车,咱们也不能往宫里去,岂不劳烦您在马车里空等。” 曲凌回头,“杵在那装什么木头,你走不走?” 众人震惊,都是侯府的嫡女,这对妹妹的态度实在是不敢恭维。 曲连枝气得面色发青,偏偏她还不能说不走。 咬着牙迈着步子从台阶上下来。 她刚想说些什么,“我……” 曲凌已经上了马车。 曲连枝深吸一口气,逼自己不要发疯,狠狠的瞪了一眼没拦住人的小太监。 小太监低垂着头,不敢吱声。 这县主也太不识趣了,二姑娘才是皇后娘娘嫡亲的侄女,这般不容人,在皇后娘娘跟前要吃苦了。 等曲连枝上马车,曲凌已经找好位置坐下来了。 “连枝啊,你日后可怎么办啊,你娘成了杀人犯,哎,京城的好人家,谁还会要你。” 曲凌看似怜悯的表情让曲连枝压抑的怒火喷涌而出。 “你管好你自己吧,我姨母是中宫皇后,光这层身份,想来娶我的人如过江之鲫。” “你不想嫁给太子?”曲凌似笑非笑。 曲连枝噎住。 “嫁给太子也挺好的,”曲凌说,“就是不知道皇后娘娘是更疼宋玉桢,还是更疼你。” 曲连枝怒到极致,胸口生疼,“我不会被你挑拨的,曲凌,我不会上你的当。” “那最好了,”曲凌笑嘻嘻,“可惜宋玉桢不死,你永远也没机会靠近太子。” 曲连枝紧紧捏着拳头,控制自己不要去打她。 “你不怕我把这话告诉皇后娘娘?” 曲凌毫不在意,“空口白话,我也可以说,我说的,肯定更难听。” “你这个贱人,”曲连枝受不了,扑身上前,试图掐住曲凌的脖子,“我要杀了你。” 曲凌眼底掠过一丝冷笑。 这才几句话,她就疯了,那上一世自己受的那些,又算什么。 她起身反扑,将曲连枝按在车壁上,拔下头上的发钗,对准曲连枝的眼睛。 “杀我?你有那个本事么?” 曲连枝呼吸急促。 动静引得外边的人掀开帘子,看到里面的一幕,惊呼出声,“县主还不快放开二姑娘!” 曲凌恍若未闻,手还压在曲连枝身上,“刚进府那天我就说过,不要招惹我,我不怕死的,你也不怕么?” 眼泪顺着曲连枝的眼角流淌。 无奈又不甘。 对,她怕死,她没有曲凌那种不惧的疯癫。 可这也有错么? “啊——” 曲连枝发出尖锐的嘶鸣,她仰着头,整个人快被撕成碎片。 试图将挤压在胸腔的情绪通过这种的方式连根拔起。 曲凌终于放开了她,居高临下望着止不住抽泣的曲连枝。 “日子还长着呢,你现在哭,太早了。” 上一世,她无数个黑夜蜷缩在床上,扯着自己的头发无声痛哭,整个人在绝望与暴怒中被反复碾压。 而她们呢,享受着从她这里夺走的东西,在商议着如何把她逼疯,逼她去死。 到了宫门,弃车而行。 曲连枝下马车时,已经冷静了下来,只是发髻有些凌乱,眼睛红肿不堪。 宫道巍峨,曲凌目不斜视。 路上宫人纷纷停下见礼,曲凌心里生出微妙的波澜。 到了含元殿,女官迎了出来,她扫视了眼姐妹二人,对曲连枝露出温和的笑容,“姑娘来了,快些进去吧。” 曲连枝眼里一下酝起了水意,张口就落泪,“靖岚姑姑……” “委屈姑娘了,”靖岚掏出手帕去给她拭泪,“皇后娘娘牵挂着您,这不一大早就接您来了。” 曲凌看得腻味。 宋皇后对曲连枝还算不错,可也没热乎到这个份上。 靖岚这样说,无非是做给曲凌看的。 “咱们快些进去。”靖岚扶着曲连枝,却不看曲凌。 “那我呢?”曲凌一点不客气,“我是进去还是站在外头等皇后娘娘宣?” 靖岚微愣。 “县主自然也进去。”她的犹豫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宋皇后的本意是她来接曲连枝,将曲凌晾在一旁。 谁知人家根本不接这个茬。 进了含元殿,宋皇后一身常服坐在高位上,看着平易近人。 见到曲凌,眼神微变,很快又挪开了。 “姨母。”曲连枝直接扑到宋皇后怀里哭了起来。 这是不合规矩的。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曲凌跪下见礼。 宋皇后并未理会,轻声安抚曲连枝,“你先住在宫里,有姨母在,别害怕。” 曲连枝抬头,柔弱可怜。 她没有提宋氏。 因为提了也没用。 没有人能救得了娘。 从此往后,姨母就是她唯一能依靠的人。 她要懂事,紧紧的抓住这根绳子,不要让娘失望。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曲凌提高了声音,又来一句。 靖岚皱眉,“县主,不得无礼。” 曲凌微笑,“我是见皇后娘娘没听见,才又重新参拜。” 靖岚侍奉在中宫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那点小心思一览无余。 她横起眉眼刚要说话。 就听宋皇后开口了,“你和徐照月容颜极为相似,可这性子却天差地别。” 她没有叫曲凌起来,反而问道,“徐照月死多少年了?” 曲凌答,“十六年。” 前几日,她刚过完生辰,也是徐照月的祭日。 “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么?”宋皇后问了这么一句。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