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祠堂内,瓷片碎裂声如同一个休止符,掐断了晏弘懿所有的得意。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慕初霁,又猛地转向晏听南。 “你们早就……” “不算早。” 晏听南语气淡漠。 “就在你利用她剧透,自以为稳操胜券的时候。” “好……好得很!” 晏弘懿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慕初霁,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 “吃里扒外的东西!” “连你这个小棋子也敢反水?” “我为什么不敢?” 慕初霁猛地抬头,打断他。 脸上那层惯有的怯懦柔弱剥得干干净净,带着点嘲讽。 “晏老先生,良禽择木而栖,何况您这棵老木头都快被蛀空了。” 五个亿。 在这个世界也能花的五个亿! 多犹豫一秒都是对金钱的不尊重! 社畜的觉醒有时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就在苏软离开她出租屋不到五分钟,慕初霁就拨通了那个黑色名片上的号码。 紧接着,慕初霁就把晏弘懿打算绑人去云南边境,甚至不惜动用缅国那边关系的计划和盘托出。 她当时抱着破罐破摔的心态想,赌一把! 赌赢了荣华富贵,赌输了…… 反正不赌也可能要去踩缝纫机! 系统电死她算了! 这泼天的富贵她必须接住! 这反派作死队员谁爱干谁干去! 五个亿到手她就跑路,谁管系统任务不任务! 这届男主和BUG都太硬核,她带不动,躺平赚钱不香吗? 五个亿! 她愿意被电击到下辈子! 所以,她选富婆阵营! 晏弘懿忽然嘶哑地笑起来,眼神阴鸷。 “你以为策反一个墙头草,就能赢?” 他猛地用拐杖指向晏听南。 “苏软现在还在我手上,只要我一个电话……” “您打不通了。” 晏听南平静地打断他,抬手看了眼腕表。 “您的消息,滞后了。” “这个时间,您在滇南边境那几条线,应该已经被闻靳骁的人连锅端了。” 晏弘懿瞳孔骤缩,枯瘦的手死死攥住拐杖,指节凸出。 “端了?” 他声音嘶哑,带着不愿相信的震颤。 “你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晏听南替他问完,视线落在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慕初霁身上。 “这要感谢慕助理的弃暗投明。” 慕初霁赶紧低下头。 是五个亿! 五个小目标让她明辨是非! 晏听南看着面如死灰的晏弘懿,继续娓娓道来。 “再隐秘的蛇,冒头捕猎时,也会暴露七寸。” “您太心急了,爷爷。” “急着用软软拿捏我,不惜动用这条暗线。” “却忘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软软去找慕助理,慕助理倒戈,是拿到您计划的关键。” “她第一时间联系软软,软软立刻通知了闻靳骁。” “您动用的每一条线,派出的每一个人,都在我们的眼皮底下。” “您以为您握着她的安危,就能逼我就范。” “却不知道,从她被你的人带走的那一刻起,闻靳骁的天网系统就已经锁定。” “绑匪走的每一条路,经过的每一个关卡,都在为我们指引您藏在边境的毒瘤据点。” “您亲手把清剿您最后势力的正当理由,递到了我手里。” “你固守着你那套见不得光的手段,以为藏在阴影里就无人能及。” “您动用那条线,不是因为它强大,而是因为它够脏,够隐蔽,是您最后见不得光的底牌。” “可惜,您忘了。” 他向前一步,烛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将晏弘懿完全笼罩。 “光,生来就是为了驱散黑暗的。” “你那些阴沟里的势力,冒头一个,死一个。” “绑架软软,是你走的最臭的一步棋。” 这才是苏软在被迷晕前,拼尽全力对电话那头的晏听南说出找慕初霁的原因。 晏听南在苏黎世接到苏软那通戛然而止的电话后,他也很听老婆话,在登机之前联系了慕初霁,确认了所有细节和内情。 晏弘懿身体晃了一下,龙头拐杖杵地,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脊梁骨那口硬撑了数十年的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 他布了几十年的局,经营了半辈子的暗线。 竟然就这样被眼前这个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孙子,借着救一个女人的由头连根拔起。 他一生纵横捭阖,自认算无遗策,将人心和权术玩弄于股掌之间。 却没想到,临了,竟会栽在他最引以为傲的掌控力上。 “好一个里应外合!” 他怒极反笑,笑声苍凉瘆人。 “晏听南,你就非要为了那个女人,做到这一步……” 他声音破碎,带着最后的不甘。 “不是为她做到这一步。” 晏听南纠正,语气笃定。 “是有她,我才愿意走这一步。” 烛火跳跃,映着晏弘懿瞬间灰败的脸。 他输了。 一败涂地。 晏听南直起身,不再看颓然的老者。 “你提供的线索,有用。” 他转向慕初霁,言简意赅道。 “答应你的,一分不会少。” 慕初霁眼睛瞬间亮了,努力压下嘴角快要咧到耳根的笑。 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见钱眼开。 “咳,晏总客气,晏太太大气!”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坚决与邪恶势力划清界限!” 晏听南没理会她的表忠心,下了逐客令。 “这里没你的事了,先走吧。” “后续需要你配合的地方,景淮会联系你。” “没问题,随叫随到!” 慕初霁拍胸脯保证,然后立即转身。 经过晏弘懿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小声嘟囔了一句。 “老爷子,下回……呃,没有下回了。” “找个班上吧,别搞这些歪门邪道了,真的。”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祠堂内,重回死寂。 晏弘懿撑着拐杖,缓缓坐进太师椅,背对列祖列宗,也背对自己一生的辉煌。 祖孙二人,一站一瘫,隔着数十年的恩怨与硝烟。 晏听南将目光重新聚焦在晏弘懿身上。 “爷爷。” 他开口,最后的称呼里,已不带丝毫温度。 “您的戏,唱完了。” “我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