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道是什么?张正道当场讲道!-《一人:我堂堂正派,咋全阴间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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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砚心里飞快地转着,脚步没停,跟着张正道走到殿中站定。

    唐松跟着进来,快步走到台阶下,躬身行礼:

    “掌门,龙虎山张正道道长,哪都通公司林先生,到了。”

    唐妙兴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带着点金属摩擦的质感,传遍整座大殿:

    “知道了。退下吧。”

    “是。”

    唐松躬身退下,站到了殿角的旁听位,垂着手,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跟个木桩似的。

    再也没了半分之前的心思。

    殿内,安静了下来。

    唐妙兴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张正道身上,没说话。

    他在打量。

    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位远道而来的年轻道君。

    年轻,太年轻了。

    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面容清俊,身形挺拔,一身青色道袍普普通通,站在那里,却像是站在云端。

    平静,淡然,浑身没半分烟火气,也没半分凌厉的杀气。

    可就是这么个年轻人,刚才在武堂里,一声冷哼,压得二三十个核心弟子动弹不得。

    唐松刚才虽然没细说,可他在里面坐了这么久,武堂那边的动静,怎么可能听不到。

    先是震天响的训练声,然后突然安静。

    紧接着,那股森然的冷意,隔着半座山都隐约能感觉到。

    唐妙兴当时手里的茶盏,都微微顿了一下。

    他就知道,这位张正道,比传言里还要厉害。

    可亲眼见到,还是忍不住心中讶异。

    张之维收的好徒弟啊。

    小小年纪,这份修为,这份气度……

    假以时日,还得了?

    张正道站在殿中,迎着唐妙兴的目光,不卑不亢。

    没有行礼,也没有开口。

    就那么平静地回望过去。

    眼神澄澈,没有半分闪躲,也没有半分挑衅。

    像是在看一位普通的门派掌门,又像是在看所有事情的根源。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没有火花四溅,也没有针锋相对。

    却有着一种无形的张力,在殿内缓缓弥漫开来。

    空气像是凝固了。

    林砚站在张正道侧后方,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他知道,真正的交锋,从现在才开始。

    唐门三长老的死,背后的谜团,都要在这场会面里,慢慢掀开一角。

    他悄悄抬眼,看向台阶上的唐妙兴。

    又看了看身前的张正道。

    心里七上八下。

    这场会面,到底会走向何方?

    唐妙兴,又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没人知道。

    只有殿外的山风,穿过石缝,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哭泣。

    议事大殿里的长明灯,火苗轻轻晃了晃,映得两人的身影,明明灭灭。

    议事大殿里的长明灯燃着幽蓝的光,鲛鱼油膏烧出来的火焰稳得像凝固的玉,烟气袅袅地盘旋在穹顶下,混着殿内沉水香的清苦气息,丝丝缕缕缠在梁柱间,把整座大殿浸得愈发静穆。

    石壁上的历代掌门手书在火光里明明灭灭,笔锋凌厉得像要破壁飞出,映着地上光洁如镜的墨玉石板,泛着冷冽的光。

    唐妙兴眼见张正道站定,便缓缓从玄铁椅上站起身。

    玄色掌门袍的下摆扫过冰冷的石面,发出极轻的摩擦声,像风吹过枯叶。

    他没有端着掌门的架子居高临下,反而抬手示意了一下侧旁的花梨木客座,脚步沉稳地走下九级台阶。

    石阶被他踩得很轻,“笃、笃” 的声响在安静的大殿里荡开,带着一种不疾不徐的从容。

    “坐。”

    一个字,带着长辈的温和,不怒自威的气度里,掺了几分旧识后人的亲切感。

    林砚站在后面,心里微微一动。

    不对啊。

    按公司搜集的资料,唐掌门性子孤傲,是出了名的护短又排外。

    寻常外客拜见,从来都是端坐主位,客人们站在殿下回话,别说赐座,能让你抬头说话就算给足面子了。

    今天居然走下台阶,还主动让坐?

    这规格,超得不是一点半点。

    他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张正道。

    张正道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受宠若惊的欣喜,也没有局促不安的紧张。

    微微颔首,便走过去在客座上坐下了。身姿端正,脊背挺得笔直,却不僵硬,像是在自家龙虎山的客堂里,自在得很。

    青色道袍铺在椅上,褶皱都舒展得从容。

    唐妙兴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的雕花。

    目光落在张正道脸上,笑着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回忆的暖意,像个聊家常的邻家老人:

    “正道是吧?一晃眼都长这么大了。你师父最近身子骨还硬朗?”

    开口就提张之维,直接把关系往 “世交晚辈” 上靠。

    一句话就把双方的辈分差摆得明明白白——我跟你师父同辈,你是晚辈,我照拂你是应该的。

    张正道抬眼,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师父身体尚好。”

    简短,客气,却也不热络。

    多一个字都没有。

    唐妙兴也不在意,点点头,像是早就知道答案。

    他话锋一转,自然而然扯进了往事里,语气松弛下来,带着点回首当年的笑意:

    “也是,他那身子骨,比我结实多了。说起来,我跟你师父,那可是过命的老交情。四十多年前,川蜀异人界在青城办论道大会,我跟你师父都去了。那时候他也跟你现在差不多大,年轻气盛,傲气着呢,眼睛都快长到头顶上去了。”

    他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趣事,嘴角的笑意深了些,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那回大会最后比定力,众人都在静室里比静坐,就他偏要跟我赌,说敢不敢半夜站到后山的寒潭里,站到天亮就算谁赢。

    我当时也是年轻气盛,不服输,赌就赌。结果我们俩大冬天的,脱了外袍站在寒潭里,站了一宿。

    那水冰得刺骨,潭面上都结着薄冰,我都运了三遍毒功护体才扛住,冻得牙根都打颤。

    你师父倒好,站在水里闭着眼,跟没事人似的,连眉都没皱一下。”

    “到后半夜我实在熬不住,先上来了。算我输了。”唐妙兴笑着摆手,语气里带着点自嘲,“结果第二天我问他,站一宿有什么感想。你猜他说什么?”

    他顿了顿,像是在卖关子,眼里全是回忆的笑意。

    这是很老练的谈话技巧,先抛旧事,再等对方接话。

    只要张正道顺着话头往下聊,长辈晚辈的关系就算彻底坐实了,接下来再说什么都方便。

    张正道配合着问了句,语气平平:“师父怎么说?”

    “他说,这一宿站得值,寒潭冰透骨髓,反倒把经脉里的杂炁都冻住沉下去了,回去一打坐,直接通了阳维、阴维、带脉三脉。”唐妙兴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由衷的赞赏,“你说这人怪不怪?输了打赌,反倒捡了天大的便宜。他就是这么个人,输了也不认输,嘴硬得很,可心里比谁都清楚。”

    一席话说得绘声绘色,把当年青城论道的场景说得活灵活现。

    风雪寒潭、少年意气、武道争锋,都藏在短短几句话里。

    既拉了交情,又借着往事暗暗点出自己和张之维同辈论交,辈分上天然压张正道一头。

    话里话外,都是长辈的姿态,温和却有分量。

    林砚站在后面,听得津津有味。

    原来还有这么段往事呢。

    难怪唐掌门这么给面子,原来是跟老天师有旧。

    他正想着,就听张正道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师父确实提过这件事。说当年在青城,承蒙唐掌门相让,他才有所得。”

    一句话,不轻不重。

    既承认了往事的真实性,又把 “相让” 两个字轻轻抛了回来。

    不是你赢了我师父,是你让着他。

    简简单单十个字,把唐妙兴话里藏着的辈分优越感,轻轻巧巧就卸了。

    唐妙兴脸上的笑容顿了半秒。

    他本来预想了好几种回应。张正道或许会受宠若惊地说 “师父常提起您”,或许会客气两句 “还请唐掌门多多关照”,哪怕是腼腆点的晚辈,也该笑着说几句客套话。

    结果人家就轻描淡写一句,承认了,还反过来点了句 “承蒙相让”。

    不卑不亢,半点便宜不沾,半点情面也不接。

    就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软乎乎的,半点力道都卸了。

    唐妙兴心里微微诧异。

    这年轻人,有点意思。

    不像是寻常的晚辈,见了长辈就往上凑,巴巴地想攀关系。

    他很快调整过来,哈哈笑了两声,打了个哈哈揭过去:“嗨,什么相让不让的,年轻时候的胡闹罢了。”

    端起旁边的青瓷茶盏,抿了一口热茶,借着喝茶的功夫,顺势把话题往下一步带。

    茶盏轻轻落在石桌上,“叮” 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唐妙兴搁下茶盏,抬眼看向张正道,语气里带着点前辈的关切,像是长辈关心晚辈修行:

    “正道啊,你现在修行上,有没有遇上什么解不开的困惑?”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随口一提,手却搭在扶手上,指尖微微收紧:

    “你师父那人,修行上是把好手,可教徒弟嘛,向来粗枝大叶,只顾自己悟,不怎么讲细处。他那些路子,野得很,适合他自己,未必适合年轻人。你要是有什么卡壳的地方,尽管说。我跟你师父是过命的交情,你就跟我自家晚辈一样,我帮你参详参详。”

    话说得漂亮极了。

    把试探完完全全包装成了长辈的关怀。

    答得好,他能掂量出张正道的深浅,看看这位声名鹊起的御冥道君,到底是真有实学,还是靠师门名头吹出来的虚名。

    答得不好,那他也顺势点拨几句,既落了人情,又坐实了长辈的身份。

    怎么算,都不亏。

    林砚站在后面,心一下子提起来了。

    来了。

    这是要考校道君啊。

    他下意识看向张正道。

    张正道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手搭在扶手上,指尖微微曲着。

    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被考校的紧张,也没有受宠若惊的欣喜。

    过了两秒,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既然唐掌门愿意聊聊,那我就说说我个人的浅见。”

    既没说 “请教”,也没说 “求指点”。

    用的是 “说说个人浅见”。

    一句话,直接把对话的位格拉平了。

    不是晚辈向前辈求教。

    是两个修行者,平起平坐,坐而论道。

    唐妙兴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哦?

    有点意思。

    他倒是要听听,这年轻人,能说出什么道道来。

    他做了个 “请” 的手势,靠回椅背上,摆出一副聆听的姿态。

    眼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像长辈听晚辈说孩子气的话,带着点包容,也带着点不甚在意。

    在他看来,年轻人嘛,修为再高,对道的理解也就那样。

    无非就是些经脉运转、炁感强弱、瓶颈突破技巧之类的东西,翻不出什么新花样。

    他活了一百二十七岁,什么道理没听过。

    张正道开口了。

    声音不高,不疾不徐,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座大殿。

    连殿角的唐松,都听得明明白白。

    “世人都说性命双修,可大多都修偏了。”

    第一句话,就石破天惊。

    唐妙兴挑了挑眉,没说话。

    “修命,世人以为就是强筋骨、通经脉、聚炁量,把身体打造成容器,越多越好,越强越好。修性,世人以为就是静打坐、悟经卷、平心绪,把意识磨成死灰,越稳越好,越空越好。”

    张正道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都错了。”

    “修命,修的不是容器的大小,是容器的适配性。

    是让这具肉身,能承载得住更高层次的存在,而不是一味往里塞东西。炁满则溢,体强则僵,到了极致,反受其害。就像水缸,再大的缸,水满了也得溢。硬往里灌,只会撑裂缸体。”

    “修性,修的不是空寂的死寂,是意识的锚点。是让这缕神思,能锚定得住肉身的沉浮,而不是一味往上升。神高则飘,性空则散,到了极致,形同走尸。就像风筝,线放得太长,就断了。”

    “性命二者,从来不是各修各的。是平衡。”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扶手,一下,一下。声音很轻,却像敲在人心上。

    “命强性弱,炁满神散,人就会暴戾嗜杀,易怒易躁,动辄走火入魔。性强命弱,神强体亏,人就会虚不受补,神思不属,久而久之油尽灯枯。”

    “二者是动态的契合,不是静态的对等。你进一分,我也进一分,彼此咬合,彼此滋养,命养性,性固命,这才叫双修。”

    “不是说你命修到第几重,性修到第几层,凑在一起就是双修了。差一分,都不算。”

    一席话,说得平平淡淡,没有半分激昂。

    唐妙兴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

    他坐直了些身子。

    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一点点凝了起来。

    平衡。

    动态的契合。

    这些道理,说穿了好像也简单。

    可从来没人,说得这么透,这么准。

    唐门修毒、修器、修肉身,向来重命轻性,弟子们到了高阶,经常有心性不稳的状况,动辄暴怒,动辄走火。

    历代长老都只当是弟子定力不够,要多磨心性,要多抄经打坐。

    原来……根子在这儿?

    是性命失衡了?

    唐妙兴手指在袖中轻轻动了动。

    他修了百年毒功,一身修为深厚,可近些年也时常觉得心绪不宁,夜里打坐,偶尔会有神思飘忽的感觉。

    他一直以为是年纪大了,气血不济,还特意炼了好几炉丹补身体。

    现在想来……

    怕不是性跟不上命了?

    唐妙兴心里咯噔一下。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低估这年轻人了。

    张正道顿了顿,继续往下说。

    语气依旧平稳,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平衡,还只是基础。”

    “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卡在平衡这一步。以为性命圆满,就是修行的尽头。其实不是。”

    “平衡之后,是超越。”

    唐妙兴眉峰微蹙,忍不住开口:“超越?超越什么?”

    声音里,已经没了之前的漫不经心,多了几分认真。

    “超越修行本身。”

    张正道抬眼,目光落在殿外的虚空处,像是穿透了厚重的石壁,看到了更远的地方,看到了规则之外的天地。

    “《道德经》有言,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

    “世人都以为,损的是欲望,是执念,是凡尘俗事。要清心寡欲,要斩断尘缘,才能得道。其实不对。”

    “损的,是‘修行’本身。”

    他收回目光,看向唐妙兴。眼神平静,却字字千钧,砸在人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日日打坐,夜夜运功,时刻想着修行,想着突破,想着成仙。这本身,就是一种执念。”

    “你每天花十二个时辰修行,时时刻刻记着自己是个修行人,要精进,要努力,要超越旁人。这跟凡夫俗子时时刻刻想着赚钱、想着升官、想着出人头地,有什么区别?”

    “不过是执念的对象不一样罢了。本质上,都是执念。”

    “真正的损,是把‘修行’这回事,也损掉。”

    “不用刻意打坐,不用刻意运功,行住坐卧,皆是修行。吃饭是修行,走路是修行,哪怕是睡觉,也是修行。”

    “当你不再需要通过修行来证明自己的修为,当你忘了自己是个修行人,你才是真的在修行。”

    “无为,不是什么都不做。是做什么,都不沾于心。”

    “这,才是超越。”

    话音落下。

    大殿里,死一般的安静。

    长明灯的火苗晃了晃,幽蓝的光映在唐妙兴脸上,明灭不定。

    他僵在椅子上。

    身体微微前倾,手还保持着搭在扶手上的姿势,手指微微蜷着,攥紧了袖中的衣料。指节都有点发白。

    他整个人都定住了。

    像是被一道惊雷,劈在了心上。

    损掉修行本身?

    行住坐卧皆是修行?

    他活了一百二十七岁,修了一百一十年的道。

    从来没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从来没有。

    历代祖师传下来的功法,都是教怎么聚炁,怎么通脉,怎么突破境界。

    所有的师长都告诉,要努力,要刻苦,要日日精进,不能懈怠。

    结果……

    真正的道,是要把 “修行” 都忘掉?

    唐妙兴脑子里嗡嗡作响。

    像是有什么尘封了百年的东西,轰然破开了。

    他卡了三十年的瓶颈,那个始终摸不到门槛的化境,忽然之间,像是裂开了一条缝。

    有光,透了进来。

    他看着面前的年轻人。

    那张年轻的过分的脸,平静淡然,没有半分炫耀,没有半分得意。

    就像是刚才说的,不过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常识。

    唐妙兴忽然觉得,脸上有点发烫。

    刚才,他还抱着前辈的心态,想点拨点拨人家,试试人家的深浅。

    结果人家一席话,直接给他点开了一扇窗。

    这哪是晚辈。

    这……

    他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 “受教了”?太跌份,堂堂唐门掌门,被一个晚辈点化了,传出去江湖上怎么看?

    说 “一派胡言”?自己心里都知道是对的。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唐妙兴坐在那儿,一时间,竟有些进退两难。

    林砚站在后面,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虽然听不懂什么性命平衡,什么损掉修行。

    这些话分开来每个字都认识,凑在一起就像天书,绕得他头晕。

    但他看得懂唐妙兴的表情。

    那是一种……被震住了的表情。

    震惊,茫然,还有点恍然大悟的恍惚。

    能让唐门掌门,活了一百多年的老狐狸,露出这种表情。

    道君刚才说的话,得有多厉害?

    林砚咽了口唾沫。

    虽然听不懂,但大受震撼。

    旁边的随行人员更懵,手里拿着笔和本子,本来想记要点。

    结果举了半天笔,一个字都没写下去。

    他茫然地看向林砚,眼神里写着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听什么”。

    林砚微微摇摇头,示意他别瞎记。

    这种东西,记了也没用。境界不到,看了也是白看。

    唐松站在旁听位,浑身都僵了。

    他是唐门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修为最深,对道的理解也最透,是内定的下任长老人选。

    所以他才听得懂。

    正因为听得懂,才更震撼。

    张正道说的很多东西,和唐门的修行法门并不冲突,却比唐门的法门,深了好几个层次。

    像是站在山巅,俯瞰山脚的人。

    而唐门的修行,还在山脚打转呢。

    有些东西,甚至唐门历代祖师的笔记里都没提过。

    不是藏私,是根本就没往那个方向想过。

    唐松看着张正道的背影,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的不服气、憋屈、那点门户之见,在这一席话之后,碎得干干净净。

    剩下的,只有由衷的敬畏。

    还有点茫然。

    这样的人物,自己之前居然还想给人家下马威?

    居然还觉得人家是靠师门名头的小辈?

    简直……可笑。

    可笑到极点。

    他下意识调整了一下站姿,把重心从右脚换回左脚,又觉得不对,再换回来。

    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之前觉得道君年轻,辈分低,资历浅。

    现在才明白。

    人家的道,比自己高出不知道多少。

    修为这东西,从来不是按年纪算的。

    沉默了许久。

    唐妙兴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气很长,像是要把心里所有的郁气都吐出来。

    他缓缓坐直身子,靠回椅背。

    脸上的温和还在,却没了之前那种长辈的俯视感。

    多了几分郑重,还有点不易察觉的佩服。

    他看着张正道,语气诚恳了不少,再也没了点拨晚辈的口吻:

    “你说得有道理。”

    四个字,像是有千斤重。

    从唐妙兴嘴里说出来,比什么都不容易。等于间接认了,这席话,他受教了。

    张正道微微颔首,没接话。

    也没有说 “不敢当”“谬赞了” 之类的客套。

    坦然受了。

    这份坦然,反倒让唐妙兴更觉高深。

    人家根本没觉得这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于他而言,不过是常识罢了。

    唐妙兴定了定神,把翻涌的心绪强行压下去。

    知道不能再在 “道” 上纠缠了。再纠缠,丢人的是自己。

    他话锋一转,终于落到了正事上。语气也沉了下来,带着点沉重的分量:

    “今天请正道你过来,其实是有件事,想跟你说说。”

    张正道抬眼,眼神平静无波:“唐掌门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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