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她的动作显得十分生疏,甚至有些笨拙,完全不像是一个从小和毒物打交道的“行家”。 龚庆虽然被这群毒虫搞得手忙脚乱、焦头烂额。 但他那察言观色的敏锐眼力,却一刻也没有下线。 他很快就注意到了陈朵的异常—— 她只是在边缘帮忙捡那些已经落单的毒物; 她全程都在使用夹子,而且动作极其小心翼翼,仿佛在面对什么未知的危险,始终没有直接用手去触碰它们; 最关键的是,她看向那些毒物的眼神,不再是昨天谈论起它们时那种“专业对口”的熟悉。 而是……充满了陌生、迟疑和一种说不清的无措。 “陈朵姑娘,你怎么了?” 龚庆见状,果断放下了手里的夹子。 用道袍的袖子胡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快步走到陈朵身边。 他收起了平时那副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模样,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满是关切: “陈朵姑娘,你……怎么一直不下手啊?” “是不是这些东西买的不对?品种不符合你的要求?” “还是说……你身体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陈朵停下了手里笨拙的动作。 转过头,看着龚庆那双充满了真诚和担忧的眼睛。 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坦白地开了口: “我……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了。” 龚庆一愣,满脸茫然:“啊?什么意思?什么叫不知道怎么下手了?” 陈朵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和失落: “以前……” “我体内有蛊毒的时候,这些毒物,是会听我的话的。” “那种感觉,就像我能直接跟它们‘对话’一样。我不需要动手去抓,它们就知道该做什么,该去哪里。” “可是现在……” 陈朵张开双手,看着自己干干净净的掌心: “蛊毒没了,那种与生俱来的感觉,也没了。” “我现在看它们,就像你们看它们一样……” “就像看着一群完全陌生的、无法沟通的虫子。”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控制它们了。” 听完陈朵这番平静的叙述。 龚庆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愣在了原地。 片刻后。 他猛地抬起手,狠狠地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啪”声! “哎哟!我这个没长心眼的猪脑子!!” 龚庆满脸都是懊恼和自责,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 “我怎么把这最重要的一茬给忘了!” “陈朵姑娘,对不住!真的是对不住!” “你现在体内的原始蛊毒已经被道君彻底清除了,你的身体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是个干干净净的正常人了!” “你以前依赖的那种控制毒物的本能感觉,肯定也跟着一起消失了啊!” 龚庆急得团团转,疯狂检讨自己: “我真是光顾着自己兴奋,光想着给你找个‘专业对口’的事儿干,想着给你个惊喜……” “却完全没考虑到你现在的实际身体情况!” “这不是强人所难、揭你伤疤吗!” 他立刻转过头,对着院子里还在满地追蜈蚣、抓蝎子的道童们大声喊道: “兄弟们!停!都停下!” “先别抓了!” “咱们这回,可能是好心办坏事了!” 正在鸡飞狗跳的道童们闻言,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手里举着夹子,满脸茫然地看了过来: “啊?龚师兄,什么意思啊?” “办什么坏事了?这不抓它们就跑没影了啊!” 龚庆叹了口气,言简意赅地把陈朵现在失去了控制毒物本能的情况解释了几句。 几个道童听完,先是恍然大悟,随后也纷纷露出了无比懊恼和极其愧疚的表情。 一个个垂头丧气地走了过来: “对不起啊陈朵姑娘……我们光想着帮忙,太着急了……” “是啊,我们没考虑到你现在的感受,肯定让你为难了……” “要不……我们现在就把这些东西全都装起来,退回给山下那个花鸟店老板?” 看着龚庆和道童们那副做错了事、满脸愧疚自责的样子。 陈朵心里一暖,急忙摇了摇头,正要开口说一句“没关系,我可以慢慢学着像普通人一样养它们”。 突然! 龚庆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又一次抬起手,一拍脑门: “等等!!” “陈朵姑娘!我想到了!” 他激动得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猴子,指着地上那些毒物,两眼放光: “你虽然没了蛊毒……” “但是,你现在体内,有极其充沛和纯正的先天一炁啊!” “这也是道君帮你梳理过的!” 陈朵愣了愣,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龚庆双手一拍,兴奋地解释道: “你想想看!异人界的那些个御兽师、赶尸匠,他们控制动物或者尸体,靠的是什么?不就是炁吗!” “你以前是靠体内的蛊毒和它们产生共鸣,那现在,你为什么不试试用你体内的‘炁’,去包裹它们,去尝试驱使它们呢?!” “说不定……在这个新路子上,也能行得通呢?” 听着龚庆这异想天开却又似乎有些道理的提议。 陈朵愣住了。 她的目光越过龚庆,看向了地上那些还在不安分地扭动的毒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用……炁?”她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 她确实从来没有试过,用纯粹的先天一炁去控制这些毒物。 以前有蛊毒的时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不费吹灰之力的本能,根本不需要去思考“怎么做”。 现在蛊毒没了,她的大脑就像是突然失去了操作系统的硬件,还没来得及适应、去开发新的控制方式。 陈朵深吸了一口气。 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她看着龚庆鼓励的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我……试试。” 说罢,陈朵缓缓向前走了两步。 来到了那条爬得最远、最为活跃的红头蜈蚣面前,慢慢地蹲下了身子。 庭院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她。 陈朵摒除杂念,心神合一。 ”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