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大儒讲经-《高衙内的恣意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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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刘姓学官本是杨时的老友,他料定这首诗会勾起对方的兴趣,这才拿给他看。

    此前他见诗笺上只属了一个表字,心底直呼天助我也。

    一旁的刘学官早看出杨时在努力回想了,他见老友百思不得其解,非但不点破,反而露出了得逞的微笑。

    ‘哈哈,你个老小子纵是有经天纬地之才,也有不知道的事吧!’

    刘学官似乎很乐意看他被难倒的表情,也不急着说,笑道:“杨兄必然知道此人。”

    杨时绞尽脑汁,眉毛拧成了疙瘩,还是想不起来,轻轻摇了摇头,“当真没一点印象。快说,别卖关子了!”

    刘学官这才坦言道:“呵呵,这启强便是近来声威赫赫的安定侯,高俅那个义子、高衙内。他本名高世德,字启强。听闻这表字,乃是子由先生所赠。”

    杨时闻言一怔,长长“哦”了一声:“原来竟是他。”

    杨时等人从众多诗词中挑出三首精品,稍后会当众点评,为讲经暖场。

    另选出十几首上乘之作,张贴在殿外的公示牌上,供大家欣赏。

    各处亭榭的才子收到执事传讯,纷纷往横翠殿汇集。

    ......

    横翠殿内,三名学官坐于高台,台下坐满了青衿士子。

    高世德的诗作被当众点评后,引来众士子的低声碎议,算是出了一把风头。

    正中的一名教授道:“三篇佳作赏析已毕。接下来便请龟山先生阐解经义,诸位静候。”

    说完,三人一并起身退下席位。

    片刻之后,杨时登临高台,一众士子纷纷起身见礼,“晚生见过龟山先生。”

    杨时略一揖礼,“诸位有礼,请落座。”

    杨时目光温和地扫过台下,含笑道:“方才诸位咏春之作,多有佳构,某观之,心下甚喜。”

    “然诗以言情,经以载道,今日难得诸位齐聚于此,某便与诸位一同研读一段经文。”

    众士子道:“谨受先生之教。”

    杨时微微颔首,翻开案上的书卷:“那便以《孟子》中‘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一节,与诸位共探其中义理。”

    宋朝文化异常繁荣,文人对儒家经典有不同的理解,便形成了不同的流派。

    蜀学会通儒释道,主张「无为大始,有为成物。」

    朔学主张「以史为鉴、务实治国‌。」

    高平学践行「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政治理念。」

    关学将「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视为精神纲领。

    还有洛学、濂学、象数学;泰山、宁陵等活跃学派。

    学术之间常有理念分歧,例如“洛学”。

    程颐强调存天理、灭人欲;程颢主张诚敬存之、物来顺应。

    有一日,兄弟二人共同赴宴,席间有歌姬助兴,程颐拂袖而去,程颢则泰然自若。

    次日程颐责备兄长,程颢说:“昨日坐中有妓,吾心中无妓;今日家中无妓,汝却念念不忘。”

    这一故事生动体现了二人的理念差异,哥哥重内心超然,弟弟重外在规范。

    同一学说的亲兄弟尚且如此,不同学派之间的分歧就更大了。

    学术之间有分歧,原本也没什么,不听对方哔哔便是。

    但在朝堂上,这些理念可能影响帝王的决策,继而在全国施行,任谁也无法容忍“错误”的指导思想贯彻下去,祸害全国百姓。

    所以他们便在朝堂上吵起来了,学术之争也是话语权之争,是党争的基础。

    宋代的科举共考三场,第一场考本经,这一场的试卷不同。

    学子从《诗经》《尚书》和《周礼》中选一门作为主攻的本经。

    平时主攻哪一门,大比时就考哪一门,

    而杨时无论讲哪一门,都不能照顾到所有士子。

    何况本经需要以王安石的《三经新义》来解答,那是新学理念,杨时都不学那个。

    科举第二场考兼经,这是所有人都要兼备的学识,固定教材是《论语》和《孟子》,是统一试卷。

    杨时讲《论语》或《孟子》,能惠及所有考生。

    至于他最精通的《中庸》,虽然不是冷门经典,但不一定考呀,也就第三场考策论时,可以引用某些比较贴切的名句,相当于多一个词库。

    高世德听了半晌,大致听出杨时是在以孔孟之言,谈立身大义、辅君爱民以及为官之道。

    这既是给考生临阵磨枪,也是给预备官员树立忠君爱国的价值观。

    杨时道:“圣贤著经,留大道于世间,是令后世之人,观天地、明本心、知取舍。”

    “读史不鉴今,便是死读书;品人不知义,便是空学识。”

    “经义浩瀚,古来注疏万千,从无一死理。诸君作论,只要植根经文本意、合乎情理大道、言之有据、持之有理,便可抒己身独到之见。”

    “若有疑窦不解,或是别有心得,皆可起身畅谈,相与商榷,不必拘束。”

    殿内静了瞬息,一名面容清俊的士子率先起身,端端正正拱手作揖,仪态恭谨:“晚生有疑,恳请先生解惑。”

    杨时微微颔首示意:“但说无妨。”

    那士子道:“《论语》有言‘见利思义,见危授命’,孟子此章又言舍生取义。晚生读书多年,总觉二理相近,却始终未能彻悟其别。”

    “为官临民,身处功名利禄、祸福安危之间,该如何权衡分寸、贯通二义?”

    杨时缓缓开口作答道:“二理同源,却有次第之分。”

    “见利思义,是平日守心之矩。寻常时日,无危无难,无迫无困,面对财利功名,常怀敬畏,不妄索取,守得住本心清白,是士人立身之根基。”

    “见危授命、舍生取义,是临事立节之度。国有难、民有灾、道有亏之时,祸福临身、取舍立判,便当放下一己身家利害,以道义为先。”

    “先有平日时时守义、克己修身,方能在危难之际,坦然舍私赴公。守日常之矩,立绝境之节,便是二理贯通之道。”

    那士子再度躬身行礼:“晚生受教!”

    又有一名士子站起身,礼数周全:“晚生亦有浅疑,冒昧请教先生。”

    杨时温声道:“讲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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