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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楼走廊。

    “你的房间在哪儿？”时承低头问怀里的滕年。

    滕年瞥他一眼，“你把我放下来吧，我带你去别的地方。”

    时承微怔。

    他浅笑，“不是去你的房间么？”

    “嘘，你别告诉麻麻，这是我和你之间的秘密喔！”滕年回头看向楼梯间，见滕玮没上来，她一直悬着的心此时放了下来。

    时承略扬眉毛。

    他放下了滕年。

    滕年牵着他的手，走到另外一个门口。时承见状，神色更加莫名，这不是方才滕玮带他来过的书房吗？怎么又来这里？

    不动声色瞅着身高还不到他大腿间的滕年，见她鬼鬼崇崇时不时瞥向楼梯间，时承想笑了。

    这母女俩……

    “我来吧。”头顶上方时承蓦地出声，覆盖上她的小手拽了下门把手，咯吱一声，书房的门开了。

    “帅锅锅，你小声些哦，要是麻麻发现了，咱俩就完蛋啦！”滕年捂着嘴，声音透着她小手传来，带有一丝颤音。

    时承嘴边的柔软弧度愈发深了，学她压低声音，逗她道：“你想偷什么呢？”

    黑暗中他看不见滕年的表情，两人轻手轻脚走进了书房，慢慢关上了门，没发出一丝响声。

    “哼，我才不是偷东西，是给你看些东西，包你绝对想不到！”

    “哦，什么东西？”

    “哼哼哼，你想不到想不到想不到！”

    时承：“……”

    这说话的腔调挺像滕玮，真不愧是母女，就不知发起火来脾气是不是亦一致。

    “你快去开灯啦。”滕年催促道。

    瞬间书房明亮，待适应了光线，滕年一脸亢奋往白色办公桌跑了去，动作与滕玮如出一辙。

    都是往抽屉掏出钥匙打开柜子。

    只不过滕年从柜子拿起了一个长方形的本子，小手抱着它递给了时承，“帅锅锅，你看看，麻麻的秘密就在里面哦。”

    时承勾起了好奇，接过它。

    见他翻开，滕年叽叽咕咕说个不停，“那是麻麻平时画画的本子，有次我偷看了几次，被她发现了，打了我手心。”说到此处，她绞着手指。

    “不过我也跟她较劲，她不在家的时候，我都看了好几遍。估计那次她以为我不会看了，位置就没变过，钥匙也放那儿。”

    “麻麻好笨哦，都不知道！”她突然偷笑了一会。

    时承：“……”

    开头的几页只是寻常的风景速写，街上的景色，后面就是滕年的几张肖像，正面的，反面的，半身的，全身的都有。

    时承眼底诧异，他从不知滕玮还会素描。

    笔触随意，线条流畅，黑白灰分明。

    待翻到最后面，他目光一顿。

    一双深邃的眼睛跃然纸上。

    炯炯有神，几分淡漠，几分忧郁。

    见他不再翻动，滕年狡黠一笑，“你看到了吧？看到了什么？”她伸臂拽了下时承的西装衣摆。

    时承僵硬地抬眸看她，“嗯？”

    “你看到什么了？”滕年扬起笑脸，黝黑的大眼睛直溜溜盯着他。

    时承望着她，轻声，“眼睛。”

    闻言，滕年眉开眼笑，“你继续翻啊，后面还有呀！”

    他听话般地翻着，果然下一张还是眼睛，再下一张是一个人的侧脸。

    男人的侧脸。

    看到这里，时承胸腔剧烈起伏。

    那是他。

    不敢说百分之百地像，但却有七八成的火候。

    纸右下方有一处痕迹，时承摸了上去，有点粗糙泛黄，纸面还鼓凸，借着灯光细细一看，竟是一圈圈的渍迹。

    他眉头微蹙。

    只听滕年自顾自地说：“有次我肚子不舒服想找麻麻，却发现麻麻一人呆在书房，我看到她哭了。”

    时承愣怔。

    滕年瞪大眼睛看他，时承似是从她眼里瞥到一团小小的火焰。他微微吞咽了下口水，喉结上下跳动。

    他唇边扯起一丝笑，“这就是你所说的见过我？”

    “对头！”滕年气赳赳地道。

    时承：“……”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时承深深地望着她，静候她的答案。

    等了半天人也不吭声。

    时承弯下嘴唇，也不在意，继续手中的动作。他又看了下一页的画，这次是个背影，男人穿着风衣的背影。

    目光定在这画面上，时承意识开始飘忽。

    这件款式的风衣，他在过生日的时候穿过，风衣的背部设计了防风片。滕玮把它画了出来。

    他记得。

    视线久久落在这张画上，人亦愈发安静。

    “爸爸——”陡然一声呼唤响彻在书房。

    时承浑身一震，他从画中抬眸，难以置信地凝视眼前的小小一只。滕年歪着头，对他张开双臂，“爸爸，抱一个！”

    突然时承眼中似是有什么东西要掉下来，他赶忙抬头望着房顶。滕年反而小跑过来抱着他的大腿，小脸蹭了又蹭。

    时承心中一紧，他赶紧在桌上放下画本，弯下身抱起了滕年。

    滕年小手捧着时承的脸，小脸贴了上去。

    父女俩额头相碰，相视一笑。

    “年年。”时承双臂搂紧她轻唤，嗓声嘶哑。

    “爸爸。”滕年接下回应。

    “小精灵鬼！”时承捏了下她的鼻子，脸颊轻轻摩挲她的小脸。滕年闻言，冲他做了鬼脸，吐了吐舌头。

    时承笑。

    随即他想起了什么，“年年，咱们相认的事，暂时不要告诉你妈妈。”时承语气认真，眼神也认真，“你之前怎么对我的，现在还像那样做。”

    “懂了吗？”

    滕年懵懂点头。

    时承弯唇，揉了揉她的发顶，“你妈妈现在还没原谅我，我怕她知道了伤心。”

    顿时滕年瞪大眼睛看他。

    **

    厨房。

    “滕姐，锅都冒烟了，你干嘛啊？”苏盈盈被呛了几下，剧烈咳嗽。滕玮一惊，赶紧关了燃气灶。

    她轻咳了下，放下锅铲去打开了窗。

    “你到底怎么了呀？”苏盈盈问。

    待厨房空中的烧焦味不再那么浓烈，滕玮转身望着苏盈盈，“抱歉，我想着事情，没注意锅。”

    苏盈盈盯她半晌，终是叹息。

    她看向锅里的蔬菜，已经黑乎乎了。

    “好了，没事儿。不过这菜不能吃了，我看你也做了很多，不用再做了。”苏盈盈把锅里的菜倒掉垃圾桶。

    “我上去喊他们下楼吃饭。”

    滕玮浑身一凛，“我去。”她风刮一般地跑出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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