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滕玮抱着她久久不语。 这是滕年第二次问她亲生父亲的事。 从她出生至今,她都没有主动告诉过有关她父亲的一切。当然不会说什么他不在这个世界等等这样的话。 她选择了沉默。 滕年第一次问她的时候,是因为看到杰西和温妮与约翰先生的温情画面。她当场发问了她为什么父亲不在她身边。 好在她当时压低声音,约翰先生他们一家并没有听到。 而她始终没有答复。 可现在,滕年这次又问了。 滕玮神色不明,低垂着眼,思绪一时放飞。 “麻麻?”怀里滕年唤了下她。 滕玮想了想,深深呼吸:“年年,麻麻和你父亲的事很复杂,暂时不方便告诉你,待你大了些,懂事了些,我再和你说好吗?” “到时候你想知道什么,我会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但现在不是时候。”她冷静地说。 滕年睁大眼睛看着她,微微瘪嘴,“那好吧。” 她垂着头,人也不复之前活泼。 见状,滕玮咬着唇,不忍她伤心,“你不是想干爹吗?等会我们和他通话好不好?” 闻言,滕年突然抬起头来,歪着头看着她,“真的?你说的?” “嗯,我说的。” “一言为定!”滕年朝她伸出小指拉钩。 滕玮淡淡一笑,缠绕了她的小指。 “吃饭吧!” 滕玮抱着滕年转身,端着自己的碗喂了下她,母女俩边吃边聊。 晚饭后,滕玮抱着滕年去洗了澡。 大概一小时后母女俩出来躺在滕玮的大床上。 滕年兴奋地握着自己的儿童手机,正低头戳着手机屏幕。滕玮跪坐在床上用干毛巾为滕年擦了下湿发。 滕年拔了下电话,等了没多久那边就响起了低沉的男声。 “年年。” 滕年听见,小脸笑眯眯,冲电话那边道:“干爹——” 头顶上方滕玮动作微顿,很快继续。 “干爹你还在忙吗?明天会来看我吗?”滕年捧着手机撒娇地道。 “年年——”滕玮皱眉,出声。 滕年微抬头,眼角余光看着滕玮,自是知道她的意思。 “干爹,麻麻说你很忙,不会来看我的。”她委屈哭诉。 那边传来男人的笑声。 他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我来和你麻麻说说。” 滕年望着滕玮,听话般递给了滕玮手机。 滕玮脸色一顿,只犹豫几秒,很快就接起,手机贴在耳畔,“翊文。”她轻轻地唤着。 “你最近如何?”她说。 “我还好。”陈翊文嗓声仍旧轻柔,“反而你,怎么和年年说我不来看她了?这不是当孩子的面打我脸吗?” 滕玮蓦地不好意思,“没有呢,我不想麻烦你。” “你一直忙,我不想打扰你。”她缓缓坐在滕年身边,展臂搂着她入怀。 “我们之间,没有麻烦之说。”那边陈翊文淡声。 滕玮呼吸骤紧,捏着手机的手不经意发热,“你——” “阿玮——”陈翊文忽然出声打断,“本来想见面说,但我等不及了。” 滕玮皱眉,意外一向文质彬彬的陈翊文会打断她的话。 有种古怪的预感涌上心头。 “翊文——” “你先听我说——”陈翊文音量微提高,“阿玮,一开始我是祝福你的,所以我放手了。可现在我要收回了。” 滕玮心跳骤然加快。 “你生下年年不久后,我猜测他会来找你。可三年过了,你还是一个人。”陈翊文不疾不徐,“你和他之间是不是没有任何可能了?” “如果这样,让我来你身边。我来照顾你。”陈翊文一字一句刺进滕玮的耳膜,“我喜欢年年,她就是我的孩子。” “我对你的心意,你一直是懂的。所以我不想再放弃了。” “嘀嗒——”滕年手背上湿润一片。 滕玮潸然泪下。 “麻麻——”滕年从滕玮怀里起身,人站在她面前,小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 滕年脸贴上滕玮的脸。 “麻麻你不开心吗?干爹和你说了什么?”滕年不是很懂他们之间的对话,但能感觉到干爹在对她麻麻告白。 她好矛盾,一方面她想见自己的亲生父亲,另一方面她又希望麻麻和干爹在一起。 滕玮摇着头,不语。 那边陈翊文听到,说:“你不开心?” 滕玮摇头,意识到他看不见,赶忙出声:“没有。” 她真的没有不开心。 她是感动。 “那你想不想我来?”陈翊文直道。 滕玮抹开泪水,抿着嘴,“翊文,我——” “虽说我心甘情愿,哪怕我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我更想听你说。”陈翊文再次打断,“不用顾忌太多,你只说——想或……不想。” 滕玮怔愣,她看着站在她面前的滕年,后者正歪着头看她。 眼泪再次流了出来,直到今日她仿佛明白了什么。 她真的失去了,不,准确来说她从未拥有过。 他不会来了。 她和他之间,真的在三年前结束了。 哪怕她是他的仇人,哪怕他说过不会再见她,那又怎么样呢?她管不住自己的心。 但她更明白,她所介怀的是他的欺骗。 他玩弄了她的感情。 时间静悄悄过去,谁都没有挂掉电话。 良久。 滕玮终是下了决定,“我想你来。” 很快陈翊文回复:“好。” 滕玮筋疲力尽放下了手机,她无力地搂着滕年,头埋进她的小颈窝。 “麻麻,你答应了干爹吗?”滕年小臂紧紧圈着滕玮,小心翼翼地询问。 很快滕玮回应,“嗯。” 随后滕玮不再出声。 她知道,以后她不是一个人了,她和年年不再孤苦伶仃。她会有新的家庭,新的人生。 她更知道,陈翊文会对她好,亦会对年年好。 她信任他。 三年前离开恒阳的那一晚,她打通了陈翊文的电话,拜托他让任何人找不到她,彻底清除她所有的痕迹,陈翊文二话不说答应了。 之后,她在他的帮助下顺利离开了恒阳。 然后她发现意外有了年年。慌乱之下她跑去德国找陈翊文求救。 陈翊文陪她度过了最艰难的岁月,之后她在德国医院生下滕年,直到她身子恢复,抱着幼小的滕年来到这个小镇。 她不想麻烦他,也不想再欠他。 和他在一起的那期间,她从他口中得知张欣去世了,还是在她离开恒阳后的两三天走的。 于是陈翊文连捎着她的那份去见了张欣最后一面。 张欣走了,她并不悲伤,不是她无情,只是心中没有任何感觉了。 可当天晚上睡觉时候,她猝然梦到了张欣。 张欣在她的梦中,反常一头乌黑,一直笑着看她,从未说过话。 然后张欣一点一点消失在她眼前,灰飞烟灭。 她看着看着,无声流下了眼泪。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