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姜河怔然攥紧手中玉葫芦,目送飞升楼主拂袖离去的背影。 未及深究其中深意,一阵眩晕如潮水般漫上识海,激战后的虚弱感自四肢百骸翻涌而来。 方才的战斗,对他而言不是一件易事。 精血超负荷燃烧,全力施展所有的神力与灵力。 无论是金丹还是玄黄珠,转的都快要冒烟了! 好在,他身形微晃的刹那,两双柔荑已稳稳托住臂弯,元夏与旻心一左一右搀扶着。 衿儿更是张开藕臂环住他双腿,小脸紧贴衣袍褶皱,仿佛要将师尊揉进骨血里。 “师尊.” 她仰起沾着血污的脸蛋,杏眸里水雾氤氲,青葱指尖轻触他胸腹处狰狞的伤口。 虽涅槃神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创口,可每道新生的肌理都像在灼烧神经。 “师父没事,衿儿你先松开手,师父走不了路。” 姜河哭笑不得摸了摸衿儿脑袋。 小徒儿仰着小脸,担忧地看着姜河身上的伤势。 饶是身有涅槃长青两大神力,可也不是无限度地恢复。 从高度专注的战斗脱离后,姜河顿感身上到处都在生疼。 好在,休养几天多半无虑。 慕千秋带着诛魔殿人上来恭贺:“恭喜小友战胜开阳,自今日起位列第八,此战当载入扶摇榜史册!” 诛魔殿主这次的笑意多了几分真诚。 身后弟子们交头接耳,望向姜河的目光已带上敬畏。 扶摇榜第八? 姜河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也参与这种传说中的榜单,他勉强扯出笑意,喉间血气翻涌: “前辈谬赞,年逾不惑与少年天骄争锋,实在汗颜。” 慕千秋抚须而笑:“此言差矣。扶摇榜百年为期,位列前十者半数已近甲子,可不是小辈。” 姜河闻言愣了愣。 在他印象里,过往的中,竞争这种榜单的都是年轻气盛的主角或者天下年轻俊彦。 而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时,却已经是一个中年散修,一直觉得这种榜单早和他没有关系。 可实际上,当他突破到金丹境时,寿元起码五百以上。 所以……自己也还年轻的很? 就连慕淑怡神情都复杂得多,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姜河不止是有两个徒儿,就连他自己的天资实力,放在诺大的修真界也已经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存在。 哪怕在仙宗之内,都是竞争真传的强有力角色。 除了诛魔殿等人,东海药圣也带着一众秦家宿老上前。 “这位前辈是?” 姜河疑惑,看样子应该都是秦家的老人,但他对秦家人基本都不认识。 东海药圣目光如炬扫过他手中玉葫芦,笑意慈祥: “年轻人,令徒近日便是在老身名下求学。不错,果然有其徒,必有其师!” 凤仪悄悄提醒道:“姜河,此人名为秦桃木,外界称之为东海药圣,是胎丹境真人。” 说起东海药圣,姜河倒是有印象。 同样在原文中,也是一个响当当的大人物。 在丹道上堪称半步四阶丹师,和青阳仙宗的七十二洞天主人是同一个水平。 而诺大的修真界,目前几乎没有四阶丹师。 惟一公认为四阶丹师的秦雄,还是仰仗紫薇真火之力,如今真火崩碎,他也不再名副其实。 “久仰前辈大名!” 面对一个顶级炼丹师,姜河给出该给的尊重,忙躬身作揖, “劣徒愚钝,承蒙前辈垂青。” 东海药圣欣慰一笑,她摇头: “非也,令徒炼丹时引动九转天象,天资非凡,岂能称之为愚钝?教导她,实乃老身之幸。” 这在姜河预料之中。 原文中衿儿的炼丹天赋便惊艳整个修真界,令秦雄都忍不住亲自教导。 不过,如今有东海妖兽亲自教导,也不逊色于秦雄。 况且他还有些忌惮秦雄…… “此外,本想给小友送点疗伤丹药。未曾想飞升楼主已赠与小友玉露天浆,倒是不需要老身多此一举了。” 东海药圣语气颇为复杂,为了方便姜河理解,她特意用飞升楼主称呼秦云海。 姜河傻眼,捏住手中玉葫芦不可思议:“这是传说中的玉露天浆?” 玉露天浆,乃秦家初代家主采东海万丈深渊之千年玄魄,合地脉灵髓、九色朝霞露熬炼而成。 饮之可重塑修士周身窍穴,纵是丹田碎裂、金丹蒙尘,三滴便足以逆转生死轮转,且修为资质更上一层楼。 乃四阶天材地宝,用一滴少一滴。 唯有秦家最顶层寥寥几个修者,才得以拥有。 昔年青阳赵家曾许以厚礼,欲替赵无垢讨取一滴,都被秦家婉拒。 而且,玉露天浆恰好是姜河迫切需求之物。 他的资质根骨其实一般,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全凭自己坚持不懈的努力。 在这期间,还要成天被珠子坑…… 但若用玉露天浆洗礼,便能弥补这最后一个短板——资质! 可是…… 这老头子怎么对自己这么好? 姜河不由得想起来飞升阁内的秦潇潇,脸色一变。 这老头还真误会他的身份了。 要是自己是秦潇潇的道侣,便是整个秦家的姑爷,有资格得到玉露天浆。 姜河忍不住一笑,要是秦潇潇知道了,不得气的急火攻心。 暮色渐沉,七岛华灯初上。 姜河在徒儿们簇拥中蹒跚离去,未曾察觉云海深处,一双酒红竖瞳正倒映着他疲惫的身影。 “啊啊!混账!无耻之尤!” 秦潇潇精致的脸蛋都有几分狰狞,她狠狠咬着自己的衣袖,才能忍住吼出来的欲望。 那混蛋……那混蛋! 竟然这么对她!而老头子竟还给他送宝贝! 老头子不是说过,是留给未来的姑爷吗? 给她吃干抹净,还骗得老头子给他送宝贝! “潇潇呀,回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飞升楼主笑意满满,这小丫头想必感激死他了吧? 秦潇潇强行按捺住怒火,僵硬地看着他:“老头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飞升楼主不好意思的揪着胡须,莫名有几分扭捏: “唉!那能怎么办?” 听闻此话,秦潇潇有一丝疑惑。 难不成他还是被迫的? 念此,小丫头松了口气:“快说!别跟我卖关子!” “秦家亏欠你良多。总得给姑爷备些体己,也好让你在他面前有些底气!” 飞升楼主说的振振有词, “这份重礼送了出去,他以后就不敢小瞧你了!” “老东西!” 秦潇潇眼前一黑,尾椎处灰白绒毛根根炸起。 狐尾如刃横扫,将云层劈出百丈裂隙。 恰是此时,藤杖忽而轻叩虚空,四象神兽虚影隐现,将暴走的妖力尽数压回少女体内。 飞升楼主佝偻脊背挺直刹那,皱眉道:“你妖力怎么失控?莫非……” 狐耳女孩这时才清醒过来,她胸膛起伏,好不容易才平复完心情。 但冷静后的她又犹豫起来。 老头子都是为了她好,而那玉露天浆又无比贵重,他在众目睽睽下送出,决然不肯要回来。 若是让老头子知道真相,绝对会受到刺激。 他一把年龄,经不起折腾。 “没有莫非!我早就说过,那东西留着给你延寿。天下之间,哪个男人敢瞧不起我?” 秦潇潇冷哼一声,一掩而过。 “也是……别人不知,但我可知你便是佚名。你如今的实力,说出去就算是秦雄,都要大吃一惊了。” 飞升楼主欣慰道,这小丫头可是他从小看到大的,能有今天的成就,他深知其中不易。 “哼,我为何要让他吃惊?我要的,是让他恐惧!” 狐耳女孩眸中掠过一抹厉色。 飞升楼主不易察觉的蹙了蹙眉。 这孩子,什么都好。偏偏体内妖力驳杂,性格略显极端。 只希望未来的姑爷,能改变小丫头了。 …… 回到别院。 身边的少女们叽叽喳喳的关心个不停。 姜河心头一暖,知晓是她们的好意。 可毕竟刚斗法完,脑袋不由得生疼,耳鸣个不停。 “师尊受了伤,你们先退下吧,我一个人照顾师尊就好。” 贴心的大徒弟,看出姜河的不舒服,轻声吩咐道。 凤仪皱了皱琼鼻。 她哪里看不懂姜元夏另一层意思? 可姜元夏占据高点,她没理由反驳。 只好先拉着妹妹的衣袖,安慰道:“苏苏,别担心了,这家伙身子好的很。就体表的伤势比较吓人,估计晚上就好了差不多了。” 金发少女泪眼汪汪,哽咽牵着姐姐的手:“嗯!我只是担心……我们还是先出去吧,不打扰姜河了。” “大哥哥……”陈芝芝这个小丫头竟然也混在少女中。 让姜河收获了其他少女不少异样目光:“芝芝,你也回去休息吧。” “嗯!”陈芝芝含泪点头。 二徒弟一声不吭,干净利落地抱着衿儿离开。 临别时,还不忘踢走不动猿。 不动猿急匆匆回头:“小姜子,干得不错,以后许你妖廷首席妖将!” 这猴子…… 姜河眼神暗示旻心,踢的再用力一点。 身边的人陆续退下,姜河终于得了几分清静。 他不由得寻思:“要是楚岺,秦潇潇她们也在,那就更闹腾了……” 一想想,姜河头都大了。 身侧传来少女幽幽的声音:“看来,现在师尊终于发觉,女孩太多的烦恼吧?” 姜河讪讪一笑:“不多,不多,每一个人,都不可或缺。” 的确如此,每一个人在姜河心中都有一袭之地——除了陈芝芝这个小丫头。 “师尊,夺走灵煞之后,可有异常反应?” 黑发少女从袖中滚落出一枚疗伤丹药,喂给姜河, “毕竟这是元夏临时提出的想法,以前从未实施过,虽理论上不会出现差错,但还可能会存在变数。而师尊夺李天成灵煞时,此人已死,和夺走开阳灵煞不是一个概念。” 姜河吞下丹药,丝丝药力自腹中散发,他没有任何隐瞒: “嗯,起初正常,可接纳完所有灵煞后,灵煞被我的金丹和玄黄珠重塑为三道灵煞。” 说着,他唤出三道白色灵煞,展现给大徒儿看。 姜元夏细细端详,松了口气: “元夏明白了,大抵是灵煞数量太多,又驳杂不堪,同时是修者一身精神气血所化。玄黄珠自发炼化这些不稳定因素。” “如此以来,灵煞便从曾经独立个体,真正化为了师尊之物,不须担心被人反夺。” 姜河听的连连点头:“原来如此,那元夏……元夏??!” 不知何时,黑发少女捏着裙摆,跪在地上。 双手拉扯着他的道袍,闻言歪着小脸:“师尊?” 姜河头皮发麻。 这徒儿又想干什么? 原来,把所有人都哄出去,竟是怀着这种目的吗? “元夏,今天师父有点累了……” 姜河浑身疼痛,尤其后腰又酸又麻。 一定是开阳打的! “元夏知道师父累了啊?” 黑发少女眉目带着笑意,双手坚决地拉着姜河的道袍, “所以,徒弟是在给师尊换衣服呢!” 原来,是这样啊…… 姜河讪讪一笑,任凭少女帮他宽衣解带。 直到感受到湿润。 “师尊,这里也要清理一下……” …… 良久后,姜河瘫在床上,双目无神。 他太天真了。 天真到会相信元夏的鬼话。 但值得庆幸的是,腰子疼不是因为其他原因,正是因为开阳伤到他了。 不然,姜河不可能流出血了。 吓得少女人都傻了,满嘴鲜血地呆在地上。 哪怕肚子再怎么饿,也不敢继续服侍师父,逃也似地离开。 只是临别时的目光,让姜河很不好受。 这不孝徒,是怀疑师父不行吗? 姜河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元夏因此没有继续索取,可他也因此似乎失去了什么。 姜河深呼吸了口气,将飞升楼主送给他的玉葫芦拿出。 打开后,玉葫芦内荡漾着一滴纯净的水珠。 看似普通,但扑面而来的灵韵却让姜河精神一震。 “听说……玉露天浆能洗礼修者周身,区区伤势,不在话下。” 姜河感受着抽疼的后腰,咬了咬牙。 现在,能否重新恢复师父的威严,全看它了! 半日后。 姜河豁然睁开双眸,目中灵光一跃。 门外,一个少女怯生生地敲着门:“姜河?” 现在,是检验效果的时候了……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