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吱呀一声,镖局大门被缓缓推开。 陆远跟着李东西走进庭院,看着院中熟悉的场景,只觉恍如隔世。 慕容桐皇歪着脑袋,脸上半是不情愿,半是欣喜,故意将视线挪向别处,不去看姐姐的眼睛。 慕容梧竹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抱着弟弟的脖子不撒手。 几个小的在院子的角落围成一个小圈,将郭襄围在当中。 郭襄不知在说些什么,说得手舞足蹈眉飞色舞,直把那几个小的听呆了,更是让装作若无其事站在一边的韩响马,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以身代之。 陆远甚至还看见了一只熟悉的向日葵。 当察觉到陆远的视线,贾佳嘉扭过头朝陆远呵呵一笑,接着又把头扭了回去,听得十分认真。 也不知道黄龙士到他上课时都不曾这般认真的女儿,会不会气得火冒三丈? 而正在庭院中间聊剑术的两人见陆远到来,便停下了话头,接着李淳罡朝陆远点点头,欣慰笑道:“回来了。” “徒儿拜见师父。”陆远上前躬身行了一礼,“这段时间,镖局有劳师父照看了。 徒儿不孝,不曾替师父分忧,还请师父见谅。” “臭小子!”李淳罡起身拍了拍陆远的肩膀,笑骂道:“出去了这么久,修为上去了,剑也学会了,反倒这性子越发平和了。 老夫当年在你这个年纪,可没有你这么好的脾气。” “尊师重道,徒儿应尽之举。”陆远认真道。 “行了行了!”李淳罡挥挥手,不耐烦道:“出去了一趟还变得酸溜溜的。 别以为你是陆地神仙了老夫就不敢揍你。 少在这给老夫掉书呆子,听得头疼!” 久别重逢的淡淡生疏,就在李淳罡几句话中烟消云散。 陆远会心一笑,问道:“福伯呢?” “厨房呢。”李淳罡头坐下准备继续和燕南天交流心得,头也不抬到:“听说你要回来,准备给你做一顿接接风。” 陆远笑容一僵,正准备赶往厨房,突然听见张边关凄厉的惨叫声。 “天老爷!走水了!有没有人管啊! 我辛辛苦苦理清的账目啊! 你一剑杀了我吧!” 陆远连忙飞身来到后院,只见之前收留的那几名美丽女子,正迈着小碎步,抱着大盆,在火场和水池间来回奔走。 福伯在其中一边苦笑,一边帮着递灭火工具。 陆远见状摇了摇头,伸手一挥,大火瞬间消失不见,只剩下一间被烧得漆黑的厨房。 “福伯,我不是说了么,您老最好别去厨房。”陆远走到周福身前,无奈道;“再多来两次,咱们镖局可就要烧没了。” “小远?”周福看到陆远后眼睛一亮,快步走到陆远面前,激动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是在陆远胸口重重捶了一拳,闷声道。 “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啊。 不错,看样子没吃多少苦,感觉身子也比以前壮实了许多。” “让您担心了。”陆远躬身行礼道:“这些日子,辛苦您了。 福伯,是我对不住您。” “混小子,越大越懂事了!”周福踮起脚尖,轻轻揉了揉陆远的脑袋,弓着腰笑道:“我还没老到走不动道呢,这里外的事都有钱塘寻欢他们操持着,我能累到哪去?” “他们人呢?”陆远疑惑道:“我进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他们。” “出去走镖了,今晚就能回来。”周福乐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晚上大家一起吃顿饭,你陪福伯好好喝两杯。” “一定。”陆远点点头,接着道:“我先出门办点事,晚上一定及时赶回来。” “去吧去吧。”周福闻言催促道:“年轻人多做些年轻人该做的事,我这一切都好。” 陆远再次行了一礼,下一秒,便脚踏青云扶摇而上,在空中微微拧身,便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武当山而去。 除了少数几人察觉到异常,只有周福一人看到了这幅奇景。 他张着嘴巴半天合不拢嘴,过了好久突然泪流满面,笑着喃喃道:“臭小子。 真的出息了......” 武当山上。 洪洗象闭目站在小莲花峰顶,青云在脚下缓缓流淌,金色的阳光洒在身上如塑金身,看起来和殿中的吕祖塑像越发相像。显得极为威严肃穆。 就在他犹豫晚上该吃点什么的时候,突然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从远方快速飞来。 他猛地娘睁开眼睛,身边白云瞬间被清荡一空,露出武当秀美的风景。 当看见那道流光时,他先是一愣,旋即不敢置信道:“陆远?” 话音刚落,流光已经停在他身前,化为一道人形。 陆远双手负后,脚踏虚空,无需刻意为之,一股宗师气度便油然而生。 他对目瞪口呆的洪洗象点点头,微笑道;“好久不见。” “不对,你等等!”洪洗象举起左手挡在陆远面前,举起右手在身前掐算不停,良久突然停下指诀,呆呆看着陆远,喃喃道。 “陆地神仙?” “不错。” “你今年多大?” “虚岁二十五。” “....你确定你不是什么天上仙人的转世?” “你看我像么?” 洪洗象上下打量了陆远一番,突然随手招来一柄木剑,用力撅成两段扔进深山,接着一撩袍袖,指着陆远仰头怒喝道:“祖师爷! 你看看他,你再看看我! 贫道修了多久您心里最清楚。 没这么欺负人的!” 话音刚落,天空突然响起一道晴空霹雳,洪洗象吓得一缩脑袋,连忙讪笑着对天上摆了摆手,接着对陆远没好气道。 “你来干嘛?事先说好,贫道现在有了新规矩,三不管。 不管姓陆的饭,不管和姓陆的打架,不管姓陆的送来的人。 这位施主,烧香去正殿,闲逛去前山。 即日起武当封山,恕不接待。” “什么时候多的规矩?”陆远眯起眼睛笑道:“陈真人知道么?” “现在我是掌教。”洪洗象一甩袖子,故作不满道:“赶紧把你的人从山上带走。 白吃白喝已经够久了,过段时间记得把这些时日的饭钱送来。” “那你还是让他自己回去吧,我还有事,正好他也认识路。”陆远笑道:“我来就是和你说一声。 今晚镖局有宴席,还请洪掌教赏脸,最好把武当山上几位老真人都叫来。 大家都是熟人,人多热闹。” “你会这么大方?”洪洗象怀疑道:“不会又是让我吃你嘴短,然后再送新人上山让我帮你看着吧?” “放心,这顿饭有人请。”陆远身化虹光向远处飞去,只在空中留下一句话,“不见不散啊。” “不见不散啊~”洪洗象学着陆远的样子,做着鬼脸阴阳怪气了一句,接着冷哼道:“你这回算是栽在贫道手上了。” 说罢,他摇晃着两只袖子,脚踩虚空,颠颠儿的跑进了武当山大殿,边跑边喊道:“陈师兄!宋师兄!小王师兄!俞师兄! 晚上别准备饭了,有人请咱们吃席! 对了,您通知一下山上的弟子,有一个算一个,都带过去。 谁请?您甭管了,反正咱们放心大胆的吃,那是他欠咱们的。 入门三天?入门一天的也带上! 对了,您见我那头老牛了么......” 龙虎山后山。 正眯着眼睛边走边看书的白煜,缓步走到庭院中。 当路过龙虎山莲池时,他突然察觉有些不太对。 等他放下书回头看去,只见莲池旁多了一袭白衣,正蹲在池子边,用手轻轻戳着含苞待放的气运金莲。 白煜见状叹了口气,连忙劝道:“这位施主,满池子的莲花就剩这一根独苗儿了,您就别霍霍他了。” 陆远笑着收回了手,起身问道:“赵宣素和赵黄巢在哪?” 白煜一愣,连忙又往前走了两步,眯起眼睛几乎要贴在陆远身上,仔细查看了一番才摇头道:“施主倒是面生。” “四方镖局陆远。” 听到这个名字,白煜笑容一僵,接着轻轻叹了口气,微微后退几步,躬身行礼道:“原来是玉面金刚当面,失敬失敬。” “如果龙虎山都能像你这般讲规矩,应该能少不少祸事。”陆远淡淡道。 “让您见笑了。”白煜苦笑道:“敢问您如今是?” “我已是陆地神仙。”陆远微笑道:“但毕竟还有‘陆地’二字,做不到看破红尘,总要把旧账清一清,不然心里堵着不是个滋味。” 白煜脸上的苦笑更浓了,良久才轻声道:“能不能给龙虎山留个种子?” “我就那么像滥杀之人?”陆远指着自己奇怪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白煜变脸如翻书,拉着陆远就向天师府走去,“冤有头债有主,您做什么我们就当没看见。 如今龙虎山是凝神当家,有什么您问他就好。” “不必劳烦阁下大驾!”两人身前突然转出两道人影。 一人面容年轻,隐隐有威严透出,身穿龙虎山紫金道袍,腰佩天师印玺,正是龙虎山这一代掌教赵凝神。 另一人邋里邋遢,在旧棉袄外裹上了一件新道袍,显得身上格外臃肿,正是龙虎山如今辈分第一人的赵希抟。 看见陆远的瞬间,龙虎山初代掌教转世身、身负大气运的赵凝神微微叹了口气,旋即率先行礼道。 “赵凝神见过玉面金刚。” 赵希抟倒是没有行礼,只是看着陆远啧啧称奇。 谁能想到当年在徽山上杀了轩辕大磐的“伪神仙”,如今竟然能成为一个真神仙。 他才多大? 还不到而立之年吧。 后生可畏啊。 赵希抟下意识将自己和陆远比了比,但这么一比,就有些惆怅。 真特娘的气死人啊! 陆远没有开口,任由赵凝神躬身行礼。 赵凝神倒也沉得住气,身子稳如泰山,脸上看不到丝毫不满。 良久,陆远终于开口道:“我今日来,只为旧怨,不添新仇。 但若是龙虎山想护住那两人,我也不介意出手。” 如此霸道的话语,却没有让赵凝神的表情出现半点波动。 他直起腰杆沉声道:“两位老祖如今都不在龙虎山。” 陆远盯着赵凝神眼睛看了看,忽然笑道:“这两人打架不行,趋吉避凶倒是挺拿手的。 也罢,等他们回来知会他们一声,他们躲不了一辈子。” 赵凝神闻言无奈摇头道:“两位老祖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那好办。”陆远神秘一笑,“我自有办法。” ...... 龙虎山山门前。 三人行礼送别了陆远,见虹光消失不见,白煜才一边叹气摇头,一边背着手向山上走去。 剩下两人又沉默了良久,赵希抟才开口道:“这也能忍?” “师叔祖你不也忍了么。”赵凝神平静道。 “我有什么忍不忍的,反正我又不在乎。”赵希抟说的理所当然。 赵凝神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默默看向前方。 只见曾被无数帝王留下印信墨宝的巨大石碑,被人齐根截断,从龙虎山最高峰取了下来,倒着插在了山门最中间。 石碑上的刻字被悉数抹除,只剩下一排大字。 【下次不见,我断的就是道统。】 字里行间,还留着一股滔天的杀意,竟让周边树叶都开始发黄凋零。 赵凝神想了想,轻声道:“陆地神仙,应该不会食言吧?” 虽然陆远说了只针对赵黄巢和赵宣素两人,但他仍然有些不放心。 “你问我,我又不是陆地神仙。”赵希抟回了一句,手搭凉棚望向陆远离去的方向,突然有些奇怪道。 “他为何不去太安城,怎么去武帝城了?” 赵凝神扫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又不是他,我怎么知道。” “.....丹霞确实找了个好弟子,龙虎山面临灭门风险都能镇定自若开玩笑,这份气度合该你当掌教。”赵希抟朝赵丹霞竖起了大拇指。 “您也不差,这种时候还有心管别人做什么。”赵丹霞撇撇嘴,转身无奈向山上走去...... 与此同时。 武帝城。 王仙芝突然赤足走到武楼最顶端,遥看天边,微微有些诧异道:“竟然会是你先来。” 下一秒,武楼上又只剩下一道身影。 陆远保持着出拳姿势,看着被激起滔天巨浪的东海,朗声笑道。 “王城主,许久未见! 陆某这份见面礼,可还算‘情深义重’?!”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