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京城。 六扇门天牢中。 白展堂身着里衣,双手抓着粗大的栅栏,努力想要将头伸出去,可怜兮兮道;“冤枉啊大人! 我是冤枉的!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求您了! 放我出去吧!” “吵什么吵!”闻讯赶来的牢头用刀鞘将白展堂的手拍了回去,“安静点!” “大人,求您和上面说说,放我出去吧!”白展堂满脸哀求,不停拱手作揖,“我以后真的不敢了!” “少废话。”牢头没好气道:“就你做得那些事,能活到现在就偷着乐吧。 上面说了,秋后问斩,你还是省省力气,想想断头饭吃什么吧。” 白展堂如遭雷击,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牢头瞥了他一眼,也不再多说,大摇大摆的离开了牢房,穿过阴暗酸臭的甬道,看见天牢门口那人时,立马躬身行礼道。 “大人久等了。” 追命点点头,“都按我的话说了?” “回大人的话,一字不差!” “那就好,这段时间你不用特意去管他,也用不着“关照”他,等过些日子,我还会再来的。” 追命说完便转身离去。 直到追命走远后,牢头才直起腰,回身看了眼黑洞洞的天牢,挠了挠头,疑惑道:“这小子犯什么事了?把追命大人都惊动了。” 话分两头。 离开天牢后,追命一路脚步不停,很快便回到了神侯府。 神侯府占地极广,紧挨着皇城,四个角落里矗立着四座高楼,将周围的一切动静尽收眼底。 追命和门口的守卫打了声招呼,便掠起身形直奔自己负责的“老”楼而去,脸上写满了心事。 回到楼中,当他推开屋门的瞬间,立马浑身紧绷起来,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猛虎。 本应空无一人的房间,竟多了一袭白衣,正翻看着他负责保护的古籍。 就在他准备出手时,那人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笑道:“久别重逢,你就这么招待我啊?” “是你!”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追命周身气势一泄,无奈苦笑道:“我就说谁有这份实力,能轻松闯进老楼之中。 你来怎么不打声招呼,非要给我个惊喜么?” 陆远放下手中古籍,转身开玩笑道:“神侯府规矩多,我怕我门都进不来。” “进不来?”追命给陆远倒了杯茶水,“你要想进,又有几人能拦住你?” “开个玩笑。”陆远坐下后平静道:“其实我就是来见见老朋友。” 燕南天的话,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 这段时间,他总是感觉身边有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为了躲避那种奇怪的感觉,他从恶人谷到昆仑山,走得都是人迹罕至的地界。 直到进了京城,那股感觉才消失,他才能静下心来慢慢思考。 他与燕南天素不相识,而且以燕南天的性格,没理由为了给他道歉而骗他。 那个人...究竟是谁? 总不能是自己失落在外的亲生兄弟吧? 先不说年龄对不上,他很确定陆家就他一个...... “喂,想什么呢?”追命伸手在陆远眼前晃了晃,“你这么着急找我,不会就是为了在我屋里发呆吧?” “抱歉。”陆远笑了笑,“最近事有些多,想起来容易分神。” “你事多?你知道我现在过得都是什么日子么?”追命苦着脸无奈道:“最近江湖上又开始不太平了。 一个叫天尊的组织,不知道你听过没有,之前一直在网罗江湖上的高手,我们盯了它好久了,正准备收网,结果一夜之间分崩离析,人全不见了。” 陆远笑容一僵,连忙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还有,恶人谷你知道么?我们在附近安插的探子回报,说恶人谷被燕南天毁了,有一部分人趁乱逃出来了。” 追命唉声叹气,脸上写满了压力二字。 “到现在为止,我们只抓住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下落不明。 不是我想说燕大侠坏话,只是...除恶务尽嘛,他这么做确实有些不地道。” 陆远不知说些什么好,只能尴尬赔笑。 “还有那移花宫,不知出了什么变故,突然遣散了所有门人,二位宫主也下落不明; 江南大侠江别鹤光天化日之下突然被人枭首,凶手和脑袋至今都还没找到......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 陆远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一边喝水一边问道:“还有什么事?” “叶孤城和西门吹雪你知道吧。”追命叹了口气,“这二位也不知道抽什么风,非要在紫禁之巅比剑。 这下可好,整个江湖都沸腾了,京城也彻底不安生了。 六扇门所有人取消休沐,十二个时辰轮流值守,严查进出京城的江湖人士,同时还要维持秩序。 你是不知道,我现在忙的一个头两个大!” 说到这,追命突然一拍脑门,懊恼道:“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你之前给我传信,是要找一个叫...慕容桐皇的人是么? 哎呀,都怪我! 光忙着六扇门那点事,都忘了给你传消息了。 怎么样? 没有误你的事吧?” 看着追命那张愧疚的脸,陆远平静的摇了摇头。 “那就好那就好。”追命庆幸的拍了拍胸脯,“你放心,等下我就吩咐下去,保证一旬之内给你答复!” “我不急的,慢慢来。” “不管你急不急,我也要当成头等大事去办。”追命笑道:“你当初帮了我们那么大的忙,这点小事是我应该做的。” “多谢。”陆远点点头,忽然发现追命面色有些僵硬,忍不住好奇道:“怎么了?” “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追命尴尬一笑,“你那朋友,现在还关在天牢里呢。” “天牢?”陆远懵了,“你没给他免罪金牌?” “给了!”追命连忙道:“看在你的面子上,别说免罪金牌,连他当年那点破事也一笔勾销了,只是......” 陆远见追命表情古怪,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沉默片刻后无奈道:“他不会真那么做了吧?” “你果然了解你朋友。”追命竖起大拇指,尴尬道:“其实我们也不想的。 可是...这小子太嚣张了。 拿到金牌第一天,他就跑去茶楼听了一天的白书,不仅如此,还要了一桌瓜果点心。 人家掌柜的问他要钱,他竟然理都不理。 到最后掌柜的没办法报了官,我们的兄弟刚到那,这孙子就把免罪金牌拍桌上了,给我们兄弟都看傻了。” “然后你们就把他放了?” “不然呢,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吧。”追命有些后悔道:“结果这孙子第二天去听戏,为了抢前排的位置,二话不说就把人点了。 我们兄弟去了不仅要办事,还要帮他垫茶钱,你说这......” 追命气得嘴角直抽抽,看那样子如果白展堂现在在他面前,一顿毒打是躲不过去了。 “苦了你们了。”陆远有些不好意思道。 “这还不算完。”追命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后面的事我就不说了。 总之下面的人实在忍无可忍,就把他带了回来。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们本想着让他低个头服个软,保证以后不滥用免罪金牌,这事就算过去了。 结果....结果......” 追命越说越气,突然拿起茶壶一饮而尽,等到喝干最后一滴水,才擦了擦嘴咬牙道:“结果这孙子举着免罪金牌开始咆哮公堂! 从上到下被他骂了个遍。 我们忍无可忍,就把他揍了一顿扔天牢里了,现在还在里面关着呢。 你要不来,我准备先把他关上个一年半载,好好正正他那身歪骨头!” “...抱歉啊,给你们添麻烦了。” 毕竟此事是因自己而起,陆远纵然无语,也只能朝追命赔礼道歉。 “见外了不是,都小事,说完就了了。”追命抹了抹嘴,对陆远笑道:“等你办完事,随时都能把他领走。 之前的事也可以一笔勾销,但那块免罪金牌我是一定要收回的。 太折腾人了! 对了,你这次来京城要做什么?” 陆远苦笑着摇了摇头,认真构思了下措辞,小心道:“其实,我来京城也是为了比武。” “比武?”追命诧异的看了陆远一眼,端起茶杯道:“能和你做对手,那一定不是庸手。 你说个地方,我这边记录一下,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 等到时候我一定去好好欣赏欣赏!” “那个......”陆远挠挠脸,笑容中竟多了几分腼腆,“紫禁之巅。” “哦,紫禁.....噗!” 被刚进嘴的茶水喷了一身,追命却像是毫无感觉,瞪着一双铜铃大小的眼睛,对陆远沙哑道。 “你说哪?” “紫禁之巅。”陆远叹气道:“我也没办法,毕竟大家都喜欢去那。” “别,你等等!”追命立马放下茶杯伸出手制止,一手捂着脑袋,有些怀疑人生道;“紫禁之巅...叶孤城和西门吹雪不是要在那比剑么?” “没错。”陆远一脸理所当然道:“我的对手,就是他们二人。”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追命仿佛第一次见陆远般,怀疑的上下打量了陆远一番。 陆远面色不变,平静的和他对视起来。 直到此时,追命才反应过来,陆远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在短暂的沉默后,他突然站起身,走到门边拉开大门,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道:“你拿我令牌去天牢,领你朋友赶紧走吧。 今天咱们就当没见过。” “追命兄,你这样未免也太无情了吧。”陆远笑道。 “无情?我还铁手呢!”追命再难保持冷静,有些癫狂的小声道:“大哥,你知道我最近有多忙么? 你知道我要负责多少地方么? 你知道像你们这种高手在京城比武,我要安排多少事么? 你能别在这时候给我添乱么?! 咱们一码归一码,你别去比剑,咱们还是朋友。” “你说晚了,我战书都送过去了。”陆远有些担心的看着追命,迟疑道:“而且...对手也不止他们一个。” 追命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看看一脸不好意思的陆远,又看看门口,在确定自己打不过陆远又逃不掉后,索性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的看着房梁,破罐子破摔道。 “说吧,还有谁?” “也没几个。”陆远小心道:“就一个陆小凤......” 追命面色一白,不敢置信的看向陆远。 “一个谢晓峰......” 追命立马捂住心口,强忍着不让自己一口鲜血喷出。 “还有一个燕南天。” 陆远拍了拍追命颤抖的手,真诚道:“等八月十五那天,你一定要来。” 追命咽了下口水,大脑在飞速运转了一番后,突然正色道。 “其实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愿闻其详。” “你现在把我捶一顿,只给我留口气就行。”追命认真道:“然后你就可以找神侯去了。” “什么意思?” “大哥,你把我当什么了!”追命突然跳了起来,绝望道:“没错!江湖上是叫我四大名捕! 但少侠你不要搞错了,他们是叫我名捕,不是叫我天王! 你们这些神仙打架,能不能不要找上我这个凡人啊?! 我收回刚才的话,这事还是让神侯去吧,他去比我去更有面子!” “....那现在怎么办,话我都放出去了,他们估计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陆远摊手道。 追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重新颓然的坐在了椅子上,良久才沉声道:“为今之计,只能去找神侯了。”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陆远淡淡道:“我们就是来论剑,不是想拆了京城。 下手之时,我们自然会注意分寸。” “关键在于...算了,你们几个都来了,这件事从里到外就都变成关键了!”追命无奈长叹了一口气。 “你们都什么毛病,怎么就喜欢在紫禁之巅比武呢?” “我来的时候路过看了眼。”陆远想了想,认真道:“可能是因为他够显眼吧。” “......敢问诸位大侠,你们在考虑地点的时候,就没有考虑过我们陛下的面子么?”追命有些无语,“那毕竟是明国的皇城啊!” “这我还真没考虑过。”陆远笑道:“在我眼里,皇帝除了有点难杀,和一般人没什么区别。” “......” 追命无言以对,便起身走到门口,以极其谦卑的态度行礼道:“这位大侠,要不咱们还是去天牢那说吧。 那僻静,随便你说什么都行。 你体谅体谅兄弟。 兄弟吃份皇粮不容易啊......”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