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宋大人从签筒中抽出三根红色令签,大喝一声:“拉出去杖责三十!” 令签还未掷下,只听外面狂风骤起,掀起黄沙遍地,京城瞬间处于缥缈不清的云雾之中。 宋大人手中的令签忽然不敢扔了。 这冤屈不会算在他头上吧,瞬间觉得脖子上面冷飕飕的。 孟卿晚走上前一步,神色自若:“大人手下冤案无数,冤魂来索命了。” 宋大人脸色惨白,故作坚强:“你休得胡说,我治下一片澄明,朗朗乾坤哪来什么冤魂!” 孟卿晚冷笑:“我就是大人前世的冤魂。” 孟卿晚之所以对宋大人的行事作风如此熟悉,是因为上一世她的通奸之罪便是他判的。 她人没有到,没有人证物证,只凭着陆少言和孟可柔贿赂的银两,便判了她通奸死罪。那两个贱人唯恐她死在家里,对外无法交代,便做了这样的局,买通了院判宋大人,“他杀”变名正言顺的“正法”,她的枉死成了咎由自取。 “我夫君与外室联手诬陷我通奸,将我勒死在家中后院,两人唯恐事发惹上官司,送了宋大人五百两黄金,宋大人轻飘飘地办了一场乌龙公案,定我通奸死罪,对外宣称我羞愤自缢,尸首已经被婆家抬走。这等官司宋大人可熟悉?” 院判宋大人神色惊惧,他虽没有办过,但怎么听都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是不是以前办过,他忘了呢?糊涂案子办的太多,倒有些越来越糊涂了。 “大,大胆,你巧舌如簧恶意编造是非诋毁本官,打,打三十板子,给我狠狠打,往死里打!” 宋大人怒扔令签。 只见三支令签落在地上,外面狂风卷积,黄沙迷得人睁不开眼,公堂门板被震得声响剧烈。 人人畏惧。 两班衙役皆不敢动。 芷栎姑娘从后堂观测着前面的情形,恨不能冲出去发号施令,赶紧将孟卿晚打死。 她来回走动,频频示意宋大人速战速决。 宋大人眼睛一闭,手一挥:“打!” 差役拉着孟卿晚,不由分说摁在了长凳上。 孟卿晚大喊:“宋大人你可莫要后悔?” 宋大人看也不看,帽子盖着眼睛:“赶紧动手。” 却听外面擂鼓声声,像是万鼓齐声雷动,声势浩荡。伴随着鼓声,还有雷鸣般的呼声:“孟卿晚冤屈,皇后娘娘欺压良民;孟卿晚冤屈,皇后娘娘欺压良民。” 宋大人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下来,也顾不得行刑孟卿晚,猛地让人去外面瞧瞧怎么回事,莫让事情越闹越大,真是闹大了,孟卿晚死不死他管不了,他的小命怕是保不住了。 “去拦着那些人,谁喊的,统统给我关起来!” “若是本殿下呢!” 两匹马闯入了登闻鼓院,一袭白衣襕袍的男子从马上翻身下马,直入登闻鼓院大堂。 身后黑衣使者紧随其后,手持一柄长剑,神情肃穆。 宋大人抬起他的小眼睛,定睛看了又看,原来是太子殿下,额头冷汗更密了,立即行礼:“见过太子殿下,殿下怎么来了?” “我若不来,你准备怎么审理?” 萧晏回眸冷睨了宋大人一眼,走到孟卿晚身边,将她扶起来。多日不见,看她今日容颜憔悴,脸色不佳,一身素衣格外令人怜爱。因了自己,她受了太多委屈,往后必不能再让她受苦了。 “我来了,你不必怕!” 他轻轻对她说。 孟卿晚嘴唇一张一翕,神色动容:“你怎么来了?” 她只是拿了他的信作为要挟皇后的证据,并没有让他来。她早知道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皇后不会允许她二嫁之身进入太子东宫。所以她狠下了心,只将他当做脱身的工具。 女子不为己,天诛地灭。 “风雨因我而起,我堂堂男子又怎能躲起来。” 萧晏眸色深沉,径直走向公堂之上,撩袍坐下。 牧星持剑站在一旁。 宋大人弓着腰站在堂下。 身后芷栎听到太子来了,神色大变,来到后堂与前堂中间,隔着屏风影壁往内一探,竟真的是太子殿下,她心想糟糕。 殿下本该禁足东宫,居然能为了这个孟卿晚躲过重重守卫,若是被皇后娘娘知道了,还不知道如何发怒。 芷栎立刻派人快马去宫里通传,十万火急。 萧晏坐在堂上,巍峨肃穆,一双乌眉深蹙,眸色凝重。手中惊堂木沉声拍在桌案上,惊得四方皆屏气凝神。 “宋乌仁,亏你为登闻鼓院院判,不分是非,不为冤民做主,对敲鼓喊冤之人杖责却让差衙往死里打,本殿下瞧着你不是审案,是草菅人命!” 宋大人惊得一头冷汗,吓得一把一把的擦汗。 “殿下,卑职不敢,卑职是接到了命令。” “谁的命谁的令?圣上设置登闻鼓院,上可以告天子,下可以告百姓,登闻鼓院院判在公堂之上便是公平正义,何人的命令也不该左右你的审判!” 宋大人听着太子殿下言之凿凿,拿着一套一套的官话压自己。这对母子这是要把自己往死里整啊。他上前两步,凑近了太子殿下,压着声音说:“殿下借一步说话。” 萧晏沉声:“公堂之上岂能耳语,有什么话就在此处说。” 宋大人又想,他公开说皇后娘娘幕后主使,倒是显得他像个告密者。思来想去,宋大人还是大着胆子,蹦跶到了公堂桌案之后,伏在太子殿下耳边,压着声音说:“是皇后娘娘的懿旨,芷栎姑姑此刻就在后堂。” 芷栎此时就在公堂官椅后面的帘子窥视,听到宋大人这番话,脸都绿了。这个糊涂大人,活得不耐烦了。 萧晏听后,并没有丝毫和缓,反而眸中寒光瞥了他一眼,宋大人讪讪地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地站到了下面。 孟卿晚看着萧晏坐在堂上,敛色沉声,不怒而威,倒和平时的样子不太一样。只觉得他比从威仪赫赫,持重自若,更令人钦慕。 此时,贺皇后已经得知太子殿下去了登闻鼓院,登闻鼓院外鼓声鼎沸为孟卿晚喊冤。这些人尚未查清是何人。 皇后震怒! 与此同时,消息也传到了圣上耳朵里。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