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远走高飞,这也意味着秦潇要舍弃她所经营的一切,回到身无分文的日子。 “林之语,你是天之骄女,不愁吃,不愁穿。 可这世间人来来往往,世间事纷纷扰扰,所求不过碎银几两。 有文人为五斗米折腰事权贵,有人为泼天富贵算计人心。” 秦潇拨弄着自己的指甲,上面染着血一般的红色。 “可是吴千山他不一样,他有文人的清高,有地痞的无赖,还有那么一点小聪明,无畏无惧。” 秦潇换上丫鬟的衣服,在后院的马厩里见到了吴千山。 马厩前那一条泥泞的小路,被他用干草铺出一条路来。 吴千山的身上,是江生打出来的累累鞭痕,吴家老爷心疼他,可也无能为力。 他不能因为长子的行事不端,就任由一大家子人的前途尽毁。 秦潇看到他的第一眼,眼睛就红了。 自己的身份暴露,还有能见他吗? 还有脸见他吗? “怎么不过来?” 一早就看到她的吴千山,脸上依旧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你要是不来,我这一路的干草,可就白铺了。” 于是秦潇往前走去,跪在他身边。 “你知道我要来?” 吴千山撩起她垂落下的头发,像个浪子一样轻轻嗅闻。 “我觉得你会来。” 他道,“我被扔到这里的第一天,就在那个水坑边上摔了一个大马趴。” 吴千山伸手往前一指。 “那个时候我就想,要是你来,一定也会摔。 你走路那么冒冒失失,又不经摔,要是摔出个好歹,赖上我了怎么办?” 秦潇被他最后一句话刺痛了。 “你嫌弃我是他的妻?” 秦潇往后挪了半步。 “我知道骗你不对,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呢? 她说不出。 吴千山道:“你这样的姑娘,该是深闺里的玫瑰,要是有人欺负你,可以尽情张开身上的刺扎死他。 而不是因为一个畜生,死在无人知晓的郊外。” 他什么都知道! 细细密密的阵痛吞噬她,撕扯她,勉力拼合起来的表面碎裂一地。 所以他会第二次出现在她面前; 所以他会送她一把尚未开刃的匕首; 所以他会借她一处容身之所。 天地不容我,他却反问一句老天:凭什么不容? 凭什么? 吴千山把破碎的她一块块捡起来,拼合成一个新的秦潇。 所以秦潇逃了,更准确的说,是和吴千山私奔。 在那个月华如练的夜晚。 江生已经随大军出发,他们二人隐居乡野,过了半年的快活日子。 “他很会讲故事,肚子里的墨水一箩筐,怎么也听不腻。” 秦潇眼底掀起回忆的波涛,“我就问他,人也不差,肚子也有墨水,为什么初见的时候,说自己没人要?” “就是想让你心疼心疼我。”吴千山十分不要脸,“我要不说那句话,你能记住我?” 秦潇浅浅笑开。 一切终止于大军班师回朝。 江生被封大将军的消息传到京城,秦母开始心慌了。 即使之前江生封了消息,她还是有所耳闻。 女儿跑了,她是知情人。 现在江生是大将军了,如果知道实情,会不会因为她教女无方而报复? 权势面前,他们只是蝼蚁。 她找到秦潇的藏身之处,带着自己的姘头,把吴千山打了个半死。 “你也是个捡破鞋的,和自己公公乱伦的女人,你也要? 不知廉耻!” 最深最痛的伤疤被揭开,把秦潇带回了血淋淋的现实。 披着庚余年外皮的吴千山,身后没有依仗,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于是秦潇回了江家。 临行前,吴千山把那把匕首交给她。 “潇潇,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尽管杀了他。” 他用了一个晚上,把那匕首开了刃。 秦潇:“他是人人敬仰的大将军,我杀了他,天理不容。” 吴千山握着她的手:“天理不容,我容。” 自那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吴千山。 这个人就好像彻彻底底从世界上消失,可是女人的直觉告诉秦潇,他还在京城。 在京城的某个角落,看她一步步登上高位,看她一步步竖起满身的刺。 心是空的,再多的银两也填补不了内心的空缺。 秦潇的语气带着一丝恳求:“你见过他,能不能告诉我,他过得好不好?” 见吴千山,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过得好不好? 林之语沉默了一瞬:“至少那个时候,他是好的。” 扇子一打,好戏开场。 他在小小的安福楼,讲着只有他一个人的故事。 纸钱燃尽了。 秦潇捡起地上的那根引线。 …… 百姓撤出,围在城门口。 “这里面是怎么了?” “我的银子还没带出来呢!” “是不是秦潇那个疯子?我就说了,这样不贞的女人,就该浸猪笼!” “谁让大将军喜欢她?江家半数家财,都是靠着她一个人赚来的!” “那岂不是和大秦长公主有的一拼?” 男女老少,围在城门口,七嘴八舌地谈论着。 大秦长公主周阳,背着一个小药箱,轻轻为面前的男人盖上白布。 赵三妹靠在一边,嘴唇是白的。 “二十八箭,不多不少,我亲手一箭一箭拔下来的。” “是我害了他。” “如果我不那么一意孤行……” “三妹!” 林危打断她的碎碎念。 他的身后,站着威猛寨的众人。 几乎每一个活着的人身上,都挂了彩。 “大当家,我们不后悔。” “二当家对我有恩,他有难,我站出来是应该的。” 赵三妹眼眶红红。 褚念善在一边,脚步略显焦躁。 身边跑来一个小兵,他一把揪住:“可有消息?” 小兵吓了一跳,连连摇头:“没有,还没有。” 还没有消息? 褚念善松了手,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半刻钟过去,他走到城门口。 “褚大人?” 有人认出他来。 褚念善冷声道:“开城门。” “呃?” 守城的是江野,他往前一拦。 “褚大人,火药未清,不能进去啊。” 褚念善眉毛一竖。 “你主子也在里面,你不着急?”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