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我不过是个商人,趁这个时候,赚一点小钱,何错之有?” 在众人还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要夺过褚念善手中的剑。 可他连褚念善的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被自己的新东家,他素来看不起的女子,当面踹了一脚,仰面倒地。 牙齿掉了两颗,本就青紫的面部更加狼狈。 万乾莱吐出一口血沫,指着林之语,一句话也说不出。 踹完这一脚,林之语方解了自己的心头之火。 “踹得好。”褚念善赞赏道,“若是往下两寸,就更好不过了,卸了他的下巴,也尝尝吃不了饭的滋味。” 周围的那几个伙计谁也想不到,东家会亲自动手。 一个两个,面面相觑,怔愣一两秒,齐齐朝林之语跪下去。 “这个主意,都是掌柜的意思!” “钱都被他拿去了,我要是不配合,他就会带着其他人排挤我。” “东家,我想留下,我愿意把这些钱都拿出来捐!” 林之语呼出一口气,一团白雾在空气里散去。 这些人只是听命办事,她也需要这几个人,出堂作证。 她没有让这些人起来,而是静默了一瞬,让这些人的心里更加不安。 “愿意募集资金,弥补过错的,暂且先留下。” 不知过了多久,正当他们以为没戏的时候,林之语终于开口。 至于新任掌柜…… 林之语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游走片刻。 “你叫什么名字?” 她示意那个第一个说愿意出钱的人起来说话。 “小的名为安高义。”他小心地看了一眼林之语的眼色,低声道。 安高义。 听上去,像是一个好名字。 林之语微微点头,似乎对他的表现颇为满意。 “在我的人来之前,许记粮食铺的琐碎事宜,就暂时交给你负责。” 此话一出,其他几个人的眼里多几分嫉妒。 不过是说了几句好话,就捡了一个这么大的便宜! “其他人,要是表现尚可,也有机会。” 林之语注意到了他们不甘的神情,“我名下,可不止这一间铺子。” 那些人这才收敛了神色。 清点了余粮,林之语在柜面上放下银子。 “铺子里的半数粮食,我买了,日暮时分,你们跟着我一起出城施粥。 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他们的生活。” 青山城里的百姓要顾,京城外的百姓也不能见死不救。 “是。” 众人齐声应下。 出了许记粮食铺,褚念善瞥了一眼门口的招牌。 “万乾莱此人,属于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儿。 换作是我,早就一剑结果了他的命。”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掌柜,也妄想对自己动手,对自己的夫人动手? 褚念善发出一声冷哼。 “若是人人都凭自己的心意做事,岂不是乱套了?” 林之语身子一低,钻进马车。 “我们需要侠肝义胆之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也需要正当的手段,让恶人绳之以法。” 褚念善动作一顿。 自己在她眼里,算是侠肝义胆之士吗? 他为了掩盖自己的过去,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蓄意制造的意外,凭空出现的罪证。 他算什么侠肝义胆之士,不过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 “如果,我是说如果。”褚念善斟酌着词句,“我是那个恶人,你会怎么做?” “善恶不过一念之间。” 少女柔和的声音在马车里响起。 “只要你不想,你就不会死。” …… 冬日的天总是黑得早,等林之语处理好其他铺子里的事情后,太阳早已落山。 万乾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一踏进衙门,就把什么东西都交代了个干净,那些不该有的钱财,也吐了个干净。 城门口,安高义遵从林之语的指示,指挥着众人搭好大棚。 大棚周围点着蜡烛,照出一片光亮。 光圈之外,是一群饥肠辘辘的人。 他们瞧着锅里传来的阵阵香气,不断吞咽着口水。 朝廷的赈灾粮不过那么多,还被几个黑心的官员克扣了去,哪里够吃? 有几个心急的拿着碗上前,却被门口的护卫喝退了回去。 大棚搭好,一群人争先恐后地涌上来。 “排队,排队!一个个来,否则谁都别想吃!” 安高义自小就是在天子脚下长大,从来没有出过京城,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整个人木在了那里。 “他们是从别的地方逃荒过来的。” 林之语走到愣神的安高义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视线尽头,是一位年迈的妇人,一个人裹着旧衫,缩在角落里,睫毛上落着细碎的雪,嘴唇青紫,已经没了气息。 “平均一户人家一个月里可支使的钱财,不过四到五贯。 他们以为京城是华胥之地,可谁知道,千辛万苦过来之后,等待他们的,是不能进城的敕令呢?” 城外的人不多,加上官兵管控,故而并没有生出什么事端。 他们天真的以为,朝廷真的是在给他们想办法。 安高义语气怔怔:“前些日子朝廷已经安置了一批流民,我以为,不是什么大事。” 恍然间,他觉得自己也变成了那个刽子手,杀死了无数个缩在墙角无依无靠的老妇。 “这些冻死的人,最后会怎么处置?”安高义问。 “乱葬岗,或者集中起来烧死。” 连入土为安,都不能吗…… 安高义最终还是没忍住,朝那个老妇走去。 可是有一个身影,一瘸一拐,先他一步到了那个墙角。 “万掌柜?”他疑惑道。 林之语显然也注意到了这道身影。 那人正是万乾莱无疑,他背着包袱,不远处停着一辆牛车,上面堆着全部家当。 “人人都想着往京城去,他倒好,出了事情,第一时间就跑了出来。” 林之语冷声道。 安高义脚步顿住:“他下午来找过我一回,说是既然没有活干,干脆就回家去。 家里的母亲还等着他把钱带回去呢。” 万乾莱双目无神,扑通一声跪在了那个老妇人面前。 “……娘?” 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在京城已经没有了立足之地。 林之语越过安高义,在万乾莱身后站定。 “距离城外十五里左右,有一个义庄。” 她确实为万乾莱的所作所为感到愤怒。 但也见不得一个无辜老妇的灵魂,飘飘摇摇寻不到落脚之地。 “东家?”万乾莱扭头,对上林之语的视线。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