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姐姐留在京城中,便迟早都会有这么一出,或早或晚罢了。 徐晚凝当时以为自己应当能冷静面对这件事,不会被影响。 可如今事情真的发生,她便明白她高估了自己。 她心中还是会害怕,害怕皇帝真的动手。 就算她足够了解他,知道他的品行,也了解他并非真的是那般滥杀无辜之人。 可徐晚凝如今还是心中多了忐忑。 知道真相的皇帝还会和从前一般吗? “回京吧。” 徐晚凝闭上眼睛,到底做好了决定。 不知道为什么,在她说出这句话,做下这个决定后。 她竟心中一松,像是卸下了某种枷锁。 这段时日远离京城,离开皇帝,她好似获得了自由,能去任何地方,但又好似还是被束缚在京城之中。 她还是会想到姐姐们,也会想到皇帝。 她承认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她不敢亲自坦白,便通过离开这种方式叫他知晓她的欺骗。 也叫自己能逃避皇帝的厌弃和憎恨。 “小姐?” 之夏嗫嚅:“小姐真的想好了吗,若是回去之后,陛下不肯放过大小姐她们,又不放过小姐怎么办?” 之夏作为徐晚凝的贴身丫鬟,自然知道许多徐晚凝的事情。 陛下从前不知情,对小姐情深义重,可如今还会这般吗? “若是到时陛下报复小姐,折磨小姐……” 之夏不敢想下去。 徐晚凝望着高悬的明月,“那也只能叫陛下出气。” 她握住之夏的手:“之夏,总之我想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今日天有些黑了,我们明日一早就出发。” 离开京城前,徐晚凝去见姐姐们的路上,她想过要劝姐姐们同她一起走。 她准备了许多说辞,但是在姐姐们都拒绝她之后,事先准备的那些话,她竟都没有说出来。 甚至最后她直接同意姐姐们的说辞,同意她们留在京城。 徐晚凝深深叹了一口气,自嘲的笑了一声。 或许她内心深处,也是想和皇帝说清楚。 徐柏走到了她面前:“回京之后,你可以将所有事情都推到我身上,我会主动到陛下面前认罪,是我逼迫你跟我走,一切和你无关。” “徐柏不必了。” 徐晚凝定定望着他,坚定摇头:“他不会信,我也不会这般做。” “徐柏,我曾经期待过,要去举目无亲无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一段人生,如今我离开京城后,真的来了,也好似真的自由自在。” “可以等风头过了,去任何地方,也可以不再是京城中的徐晚凝,日后只做一个平凡普通的医者。” “但其实,好像无论我走的多远,我还是会惦记对陛下的欺骗,会对他心中有愧。” “我心里想同他说清楚,想告诉他我是什么样不堪的女子,但我又根本不敢说。” 徐晚凝将手中的告示一点点折好,“今日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或许是老天爷帮我做了决定,在推着我不得不往前走,去面对我该面对的事情。” “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所以我不需要你替我顶罪,我做下的事情,该我自己承担。” 徐柏沉默许久。 之后他才点头:“我知道了。” 或许逃避对徐晚凝来说不是解脱,坦白面对才是。 那些劝她不要回京的话,徐柏全都默默咽了回去。 “我去收拾行李,明日我们就回去。” 徐晚凝点头。 她跟徐柏说的洒脱,可只有徐晚凝自己知道,心中的不安。 如今要去见皇帝了,他会如何对她? 普通男子都受不了欺骗和算计,何况是皇帝。 他此刻想必十分恨她、厌她。 这夜她再一次做了类似的噩梦。 其实离京的这些时日,她夜里也从未睡的安稳过,总是做类似的噩梦。 梦中她的胸口还是又一次插着一把长剑,血流不止。 而她前面站着的人一如既往还是皇帝。 “贵妃骗了先帝,先帝命人将她杖责身亡,尸身拖去喂狗。” “你比先帝的贵妃更卑鄙无耻,朕却并未将你凌迟处死,只是给你一个痛快,你该感谢朕对你的仁慈。” 徐晚凝再一次从梦中惊醒,她捂住胸口,脸色苍白。 “小姐!” 之夏的声音从外间传来。 “我无事,你继续睡。” 徐晚凝将手放在胸口处,想到梦中皇帝厌弃的眼神,她的心好似真的刺痛起来。 从梦中惊醒,徐晚凝依然心有余悸。 但她做好了以命偿还的准备。 就算皇帝要杀了她解气,她也接受。 带着这样的忧虑和心理准备,徐晚凝他们再次踏上了回京的路。 “可惜这处宅院我们没时间去卖掉。” 临走时关上院门,之夏突然感叹。 徐晚凝:“说不定这次回去,我们能活着,那日后想必还有机会回到这里。” 徐晚凝已经想好,要想办法保全之夏和徐柏。 骗皇帝的人是她,和之夏徐柏无关。 若是那时候他们能全身而退,这处宅院便送给他们。 之夏长长叹息一声,随即打起精神来:“小姐说的对。” 他们运气不错,回京的这一路上也十分太平,并未遇到大的危机。 只是越接近京城,之夏便越是忧虑。 之夏扯了扯徐晚凝衣袖:“小姐,要不先在此处停一天吧,再往前走,查的便越发严了,只怕进城了便会被察觉。” “如今离那张告示上的时日还有七八日。” “我先进城探查消息,看看大小姐她们是否真的被关押在天牢之中。” 之夏想先去探探虚实,看皇帝是否真的关押了两位小姐。 之夏话落,徐晚凝却有些犹豫。 越往京城方向走,她心中忐忑便越多。 这一路上每一日都在想,皇帝会如何对她? 是否会和她梦中一样,恨她厌她? 她这般想,便也纠结起来。 “我去吧。” 徐柏直接站了出来:“我去更好,总归还是要去探探路的。” 徐晚凝神色犹豫。 只是她还未做下决定,徐晚凝便好似听到了马蹄声,从他们后方传来。 他们正歇脚的地方,是一处破败的城隍庙。 此处往前走半天,能去一处名叫离县的位置,再往前走就是京城。 后面是她们来京的路。 四周则都是荒山。 他们故意选的此处,就是因为隐蔽。 徐晚凝:“快躲起来!” 她拉着之夏和徐柏便往城隍庙中躲。 三人屏气凝神,便听着马蹄声越来越近,甚至在城隍庙前停下来。 徐晚凝的心也好像是停滞了。 是皇帝的人来了吗? 可她这一路格外小心,应当是并未漏出什么痕迹的。 她的伪装也格外真实,这一路上都极为顺利的通过城门口的关卡搜查。 而且若是皇帝的人,刚才那马蹄声应当是从前方由远及近的,而不是从后方? 徐晚凝心中思量着,便听到外面的马落在了城隍庙前。 此刻她再想走,便为时已晚了。 “徐晚凝。” 徐晚凝愣住,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可却不是皇帝的,而是燕远征。 燕远征一把将徐晚凝从桌子底下抓出,他的下属则是将徐柏和之夏抓住。 徐柏身手不错,可耐不住燕远征那边人多。 “你怎么在这?”徐晚凝蹙眉。 燕远征出封地的那一天,徐晚凝以为他们此生都不会再见面。 “我一直在找你。” “你找我作甚?我虽答应过你离开皇帝,可如今我的姐姐们要被问斩。” 徐晚凝话还未说完,燕远征便直接拿帕子堵住徐晚凝的嘴。 徐晚凝摇头挣扎,但她的力气在燕远征充满肌肉和力量的手臂面前,不值一提。 帕子上有迷药,瞬间徐晚凝便晕了过去。 燕远征将徐晚凝抱上马,“走!” ———— 再次醒来,徐晚凝已经在马车内。 车内除了她,还有燕远征。 徐晚凝此刻浑身戒备:“你要带我去哪里?” “燕远征,你到底想做什么?” 燕远征擦剑的手放下,一双漆黑的眼眸直直盯着她,眸光深沉复杂。 他只是看着她,什么话都不说,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燕远征有些不对。 徐晚凝心中冒出这样的想法。 “你怎么不说话?” 徐晚凝再次问了出来。 燕远征这次并未沉默。 “这些日子我一直想你。” 这句话叫徐晚凝心中不适。 她和燕远征称得上孽缘。 若是可以,她巴不得一辈子不要见到燕远征。 可如今,燕远征偏偏却突然来抓她。 “你为何抓我?你可是忘了,我们早已和离,那和离书你之前也是签字了。” 和离书这三个字好似刺激到了他,他神色瞬间冰冷至极。 “我之前未曾想清楚,最近我想起一些事情,总之我后悔了。” 徐晚凝深气极:“你亲自签的字,如今却翻脸不认,你可还要脸?” 她气的胸脯都起伏了几分。 燕远征再次拿出帕子。 “你又想做甚?” 徐晚凝忍不住往后退,可却轻而易举被燕远征抓住。 她再一次中了迷药,晕了过去。 燕远征接住软倒身子的徐晚凝,他定定望向徐晚凝,眼眸中满是思念和柔情。 饶是晕了过去,她脸上依然残存着怒意。 想必在她心中,他已经成了出尔反尔的小人。 可他做不到放她走。 ———— 宝子们哇安^O^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