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双玉在水中浮沉呼救。 二丫听到声音,加速往这边冲。 小承影想起来二丫之前说过的话,可以讨公道,但不可以杀人。 倘若自己下死手,她便要为他们报仇, 这大冬天的,将人往水塘里推,可不就是杀人吗? 小承影这个京城来的旱鸭子,毫不犹豫便要往水里跳,可他才起跳,就被二丫拽了回来。 一把甩到岸边。 “双子,快!快抓住棍子!快点!” 二丫手里拿了根长竹竿,正往双玉手边递。 吴大也过来帮忙。 小伙伴们齐心协力,好不容易将人捞上来,双玉咳咳两声,嘴里吐着水,整个人奄奄一息。 “双子、双子……” 二丫拍着他的脸。 吴大两指撑开双玉的脸,“糟了!这小药罐子是不是死了?” 死了是不可能动的。 双玉现在整个人都在打摆子。 “我抱他去找阿娘!” 二丫话音未落,吴大一把将人扛到肩上,直奔竹屋。 “杏姨杏姨,双子要死了,快!快救他!” 竹屋里还有个旁边村子来的村民,刚诊完,他才起来,吴大便将双玉放上去。 杏娘瞧着落汤鸡似的双玉,晓得这是落水了,她将手搭在双玉脉搏上。 呼吸脉搏都在。 就是人很虚弱。 “二丫,去让钱娘子烧水,顺便熬一碗姜汤。” “阿娘,我刚刚已经跟钱娘子说了。” 吴大将人扛过来的时候,二丫就去寻钱娘子了,顺便安排两个年岁大些的,去井边提水、灶边添柴。 “竹屋这边漏风,吴大,你将人抱去你们屋子。” 杏娘随手将悬在竹屋的一件旧袍子,披在双玉身上。 一群人乌泱泱从竹屋去了男舍。 杏娘让无关人留在门口,她去里头扒了双玉的湿衣裳。 吴大搬来大澡桶,其他小伙伴帮忙提热水过来。 二丫在门口问:“好好的怎么落水了?” “是小哑巴!” 一群小孩指着小承影道:“是他!是他要杀人!” 小承影否认,“不是我!我没有……” “说谎!我们都看到了,是你把双子推进水里的!” “那是因为他……” “你果然推了他?” 二丫的目光从面具下射过来,那般锐利。 小承影低下头去,“我不是故意的。” 钱娘子端了姜汤过来,站在门口问:“可洗好了吗?我要推门了。” 天冷,推门有风。 “等下。” 隔了好一会儿,吴大开门,钱娘子进去。 门口小孩还在七嘴八舌吵着,杏娘从里头出来。 “都不用担心,双玉没事了,就是不肯喝姜汤。” “他每次病重都这样闹脾气,我去。” 二丫进去端了床头姜汤,用木勺喂他。 双玉将头扭到旁边,“我不喝。” “你不喝姜汤,回头得要苦药,过年什么也不能吃。” “药也不喝。” “咋?”吴大看得着急,“你要死啊?大王都亲自给你喂药了,你还不喝,你信不信我给你嘴扒开。” 双玉嘴角往下一耷拉,两行热泪从眼角滑下。 二丫最怕人哭了,“你别哭啊。” 马二八趴在旁边,“小哑巴要杀了他,吴大还凶他,他可不要哭吗?” “阿无说他不是故意的。” 双玉呜呜哭出声,“我想回家……” “你家在哪?” 吴大这架势,似乎双玉只要能报家门,他能立刻将人扛走。 “阿娘死了、爹爹不要我,玉儿没有家了……所以、人人都可以欺负我……姐姐也不想要我了……呜呜呜呜呜呜……” 双玉缩到被子里,哭得一颤一颤的。 “我让阿无给你道歉行吗?” “姐姐说了,小哑巴哥哥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我该死,我也不能浪费药。” “我没说你该死。” 双玉的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推了推二丫,“姐姐、你走吧,不用管我。” “我已经吃了很多药、浪费了很多钱,你让我冻死算了。” 二丫挠头,“他不是故意,但也推了你,就罚他今晚不许吃饭,行吗?” 吴大“哎呀”一声,“行不行你说句话呀!我们等下还要练功呢?你再不出来,我们可就走了!” 双玉麻溜将脑袋伸出来,“姐姐。” “对不起姐姐,我不该跟你使小性子。” 二丫瞧他可怜得很,“快把姜汤喝了吧,再不喝就凉了。” “好。” 双玉双手捧着碗,一口气将姜汤喝完。 他知道二丫说出来的话,轻易不会改变,“小哑巴哥哥不是故意的,就不要罚他了吧。” “你就别管了,好好躺着吧。” 二丫拿着碗勺出来。 一群人在院子里练晚功。 小承影没敢过去,坐在台阶上,又被马二八赶走。 “‘我不是故意的,我要置他于死地,根本不需要推他入水,我只是不能接受别人碰我’,他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吃完晚饭洗碗的时候,二丫将小承影的话转述给哥哥听,“敢做不敢当,还学会狡辩了,这样的坏孩子,不能留在院子里。” 沈晏修听着妹妹的声音,似乎是真生气了。 “若哥哥说,他、没有狡辩呢?” “那就是哥哥在偏袒他。” “我偏袒他做什么?” “可双子只是想要让他停住,碰他一下,他至于将人推到水里吗?” “如果有人……”沈晏修舍不得用妹妹举例,便用自己说,“如果有人不顾哥哥意愿,强行将哥哥的衣裳撕了、还险些要了哥哥的……命,哥哥也会变成这样的。” “命?别说命了。”二丫攥紧小拳头,“谁敢撕了哥哥的衣裳,我把他皮扒了!” 沈晏修摸摸妹妹脑袋,“所以也不能完全怪承影。” “那怪双子吗?他都落水了,还差点翘辫子。” “受害者未必时时占全理。” “那也未必有罪啊。” “所以真相如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好妹妹,清官难断家务事,你要当好这个头,有的时候就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不是逃避责任吗?我是他们的大王,不……” “正因为你是大王,才更要装聋作哑,小事滥用权限,大事便没有威信。” “这是小事吗?” 人命虽无小事,可今儿的事,本该连小事也没有。 沈晏修推测,倘若妹妹今儿喝完水没去前头,双玉极大可能不会落水。 猜想终归是猜想。 他毕竟没有亲眼所见,而且这个猜想,对双玉来说,多少有些恶意。 沈晏修不愿左右妹妹的判断,只道:“我还是愿意相信承影。” “他才来两个月,哥哥为什么那么相信他?” 沈晏修笑了,“因为你的规矩,就是他的圭臬。” “龟孽是什么?乌龟的冤孽吗?” 也算是冤孽吧。 沈晏修道:“悄悄给他半个馒头吧,这么冷的天,他什么都不吃,在外头待一夜,会冻死的。” “我没说不给他去屋里睡觉呀。” 沈晏修看着妹妹没说话。 “我倒要看看谁敢滥用私刑?!” 二丫双手往胸前轮回抹着,一边擦水一边往前院去。 “面具。”沈晏修提醒。 “有呢。” 二丫将手一扬,她腰上系了一枚。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