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父女俩穿着一样的九毓冕旒冠、一样的玄金吉服。 只是比出发时,玉儿长高了不少。 今儿姜雁归也提前换好了衣裳,金线龙纹玄底祥云广袖长袍、十二冕旒冠。 一家子服制没差多少。 她从青骢马上下来,在山呼万岁中,缓步走向自己的夫郎和女儿。 一步之距,姜雁归站住。 林风摇着她的衣,眸光诉说他的情。 他们定定站在那里,彼此相望。 无声之中,已然传递千言万语。 天下谁人不晓得皇上宠夫入骨、摄政王爱妻如命? 此刻无人催促,百官静静等候。 玉儿只觉得爹爹握着自己的手愈发紧了,她晓得爹爹想娘亲,多少次夜里,她瞧见爹爹抱着娘亲亲手写来的军情急报,偷偷抹眼泪。 “爹爹、爹爹,娘亲回来了,你快说话呀!” 玉儿十分着急,她摇着自家爹爹的手,又怕扰了气氛,小声提醒。 回来了。 墨承影眼里的光多了些大大小小的彩色光晕。 “我回来了。” 姜雁归再往前半步,率先开口。 三年三个月二十八天。 他们分别了整整一千两百一十三天。 一日十二个时辰,也就是一万四千五百五十六个时辰,这一万多个时辰里,他有哪一刻停止过思念呢? 墨承影的眼睛里写满了答案,在姜雁归抬手的那一刻,他得到了信号。 一步上前,将她抱在怀中。 “你终于回来了,卿卿,你终于回来了。” 朔风卷起枝上雪。 日光下,柳絮飞。 纷纷扬扬的,哪里是雪? 玉儿小脑袋歪了歪,双眼弯弯,心中欢喜非常。 她其实也想像爹爹一样,直接冲过去抱抱娘亲、亲亲娘亲。 但她和爹爹不同。 爹爹很快就是娘亲的皇后,帝后和谐乃是万民之福。 她是肩负大衍天下的皇太女,必须要注意礼数。 让爹爹一个人放肆就够了,不能都放肆。 否则娘亲该要为难的。 玉儿估摸着时间,双手叠放,朝姜雁归深鞠一躬。 “儿臣恭迎母皇回京!” 百官跟随,“臣等恭迎皇上回京——” 等城门口的仪典过后,皇帝骑马在前,穿城接受百姓跪拜。 小玉儿骑马在娘亲右侧,墨承影在左侧,牵着姜雁归的手,一家人走在队伍最前头。 等回了宫,稍作休息,午后便要开始接风宴。 在这之前,诸位将领各回各家。 江时和孤身一人,便去见了临安,“小王特意给长公主殿下挑了枚玉簪,殿下瞧瞧可还喜欢么?” 在这之前,英烈国公阵亡的消息,已经传回京,临安为此还伤心难过了好一阵子。 她看到老友的第一眼:惊喜。 玉簪到手,回过神来,立刻追着江时和打。 “你爷爷的!没死不会给我来一封信吗?淦!害老娘为你醉了好几天!” “有话好好说,你是淑女,怎么能满口脏话?” “我淑你大爷!” 临安随手抽了暗卫的刀,将江时和逼到树上,“还换了个名字嘿,你怎么不换层皮呢?” 江时和抱着树干,看着树下的临安,“你老实说,听说我死了,是醉了几天,还是哭了几天?” “你给本宫下来!” “什么本宫?我跟你说,临安,而今老娘也是王。”江时和竖起大拇指,指向她自己,“南安王!不比你差!” “你可拉倒吧你!一个郡王,还敢跟本长公主比?” 临安往后退了几步,跑步助力上树,江时和轻易旋身下树,她反倒脚上一滑。 刀脱手,人下坠。 暗卫吓得连忙冲过来。 江时和眼皮微抬,脚尖点地、再次腾空,双手将临安接住。 “你说说你,又没个本事的,还跟本王跳。” 临安顺手掐住她的脸,“桑妞!” 长公主府这边闹腾着,县主府门口,青霜双手攥着帕子,踮脚相望,满脸焦急。 “怎么还不回来?” 丫鬟宽慰着,“县主莫急,将军很快就到了。” 街口响起哒哒的马蹄声,破山甩了队伍,快马先行回府。 马儿还没停稳,他先落地。 “霜儿!” 破山一步三台阶,直接冲上前,抱着青霜转了两圈,“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你这三年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想我?” “爹、爹爹!” 青霜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小奶音从下面传来。 破山狐疑低头,小丫头眉眼像极了青霜,“这是……” “我给你生的,你喜欢吗?” 青霜满眼期待,那小青霜也是满眼期待。 丫鬟也是没料到自家主子说得这么……简洁,真是一点也不怕将军误会呀。 破山才不会误会,他一句话便问出前因后果:“三岁了对不对?” 青霜连连点头“嗯!”,而后双脚落地。 破山领兵出征的时候,她腹中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只是青霜向来马虎,月信迟了也没叫大夫瞧,所以导致这当爹的离京也不知道。 这几年沙场艰难,皇上为了早点结束战争,一刻也不得闲。 连皇上也几乎不曾写过家书,他们这些做手下的,又岂能信来信往? 破山不愧是墨承影一手带出来的,瞧见女儿,当下便湿了眼眶。 “你生孩子我也不在你身边,我真该死,辛苦你了。” 小青霜两只手都举起来了,“爹爹抱抱”还没说出口,破山已经又抱住青霜。 小家伙的性子倒是随了她娘,心大得很。 因为跟爹不熟,没得到拥抱也不哭不闹,小手在空中抓了抓,哼哼一声。 小胳膊才落下,她爹便蹲下将她抱起来,将她们母女一并抱紧。 “谢谢你,霜儿,谢谢你等我回来、谢谢你辛苦生下我们的孩子……” 宫中有大宴,绿萼身为尚宫局宫正,并不在府中,陆老夫人见到孙儿,口中忍不住埋怨自己的孙媳妇。 苍旻笑笑不说话,夫人做事向来有分寸,绝不会不敬尊上。 倒是祖母一生强势,这几年自己不在京中,她莫要委屈了自己夫人才好。 拜见完祖母、父母,苍旻便迫不及待去了宫中。 接风宴过后,姜雁归回到椒房殿,她卸了妆发、换了宽松的衣裳。 墨承影父女俩盘腿坐在对面,就那么直勾勾盯着姜雁归。 不发一言。 姜雁归也看着他俩,景明瘦了许多,玉儿活脱脱就是她爹的翻版。 大的和小的,此刻神情一模一样。 “怎么?晒黑了变丑了、不认识了?” 玉儿握着小拳头,铿锵有力纠正:“才没有!娘亲是天底下最美的人!” 说完,她看了她爹一眼。 父女俩眼神一交汇,唇角一扬。 “嗯?你俩不对劲。” 姜雁归眯着眼睛看着二人,“老实交代,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