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刘彻看着张伟。 罕见的陷入沉默。 他知道南边的事情不太好处理。 也知道那边的政权一直不怎么稳定。 他之前一直派人前去解决。 可惜。 一直都没有什么好的结果。 张伟刚刚给他提的计策很好。 如果张伟没生病,他却是最佳的出使人选。 可他已经派出使臣。 而且张家的人也随行跟随。 张伟现在提出要去南下,哪怕快马加鞭,也很难追上前面的人。 且张伟的身体根本经不起这么折腾。 他还是不想让张伟去南边。 “爱卿的提议虽然不错,可爱卿的身体……” “陛下放心,臣的身体臣自己清楚!” “在没完成任务之前,臣肯定不会让自己有事,还请陛下在信臣一次!” 刘彻深深的看着张伟。 张伟的模样不像作假。 而且他之前去尚书府看过张伟。 张伟那个时候已经有了油尽灯枯之象。 且没有任何多余的能力。 他以为张伟活不了多少时间,心中已经开始在做最坏的打算,没想到张伟竟然直接做了起来。 还提出想要去南方。 这确实让刘彻没有料到。 看着张伟精神抖擞,满面红光的样子,刘彻沉思了一会儿,让侍从下令,封张伟为南方使臣,沿途可巡查百官,且有管理南方之权。 张伟接下指令。 出了皇城之后,张伟没有在都城多做停留,直接让下人准备马车快速朝着南边而去。 张伟这次可谓轻装简行,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当朝中得知张伟已经启程去往南边,处理闽越政权的时候,都惊呆了。 尤其是那些和南方有勾结的人。 南边有不少在朝为官的人。 他们都是那些人的保护伞。 闽越政权之所以能壮大,至此都是因为这些人的纵容。 当他们得知张伟去往南边处理闽越政权的时候,有些人坐不住了。 立刻在朝堂之上进言。 想让陛下收回成命。 “陛下,张伟本就重病缠身,现在去往南边,怕是有生命之危,还请陛下收回成命,让张伟在都城修养,调养生息!” “是啊,张伟是大汉的肱骨之臣,为大汉立下了汗马功劳,现在去南边确实有生命之危险,而且陛下立刻召张伟回都城。” “请陛下下令,让张伟回城!” “……” 一群人都在向刘彻进言。 都想让张伟回归朝堂。 张伟虽然毒舌。 和他们过不去。 可只有把这人放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才能知道他的行径。 现在让张伟去南边,不等于龙入深海。 山高皇帝远。 他们不知道张伟在那边做什么。 万一张伟有什么计策,他们都没办法防范。 只有让陛下收回成命。 他们才能关注张伟的一举一动。 其实。 他们这些人就像张伟去死。 只有张伟死了,他们才能高枕无忧,才能安稳的在朝为官。 这些天。 因为张伟提出来的监察制度。 他们在朝堂之上的日子犹如烈火烹油。 很是令人烦躁。 不少人已经当面出丑。 再这样下去,他们就没脸面在朝堂之上混下去了,肯定只能外放为官。 刘彻看了看下方的人。 他扫了一眼反对张伟去往南边的这些朝臣。 这些人应该就是张伟说的有问题的他那批人吧。 他之前就想把这些人解决掉,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反而率先对张伟动了手。 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刘彻脸上浮现出一丝阴沉。 随后看了看这些人。 当然说道:“各位爱卿还有什么想法?” “张爱卿可是朕派出去的,让他去南边也是为了闽越政权,也是为了大汉稳固,更是为朕分忧,你们有何不满?” “如若你们忧心,朕亦可做主,让你们陪同张爱卿一起南下,如何?” 下面的人瞬间沉默。 开什么玩笑? 让他们现在去南边。 不等于让他们自乱阵脚吗? 他们好不容易从那穷山僻壤之地来到都城。 看惯了京都的繁华。 现在让他们重回穷山僻壤之地,这让他们如何活。 “陛下圣明!” “张尚书去往南边,肯定可以将事办妥。” “大汉有张大人这样的肱骨之臣,实属大汉之幸!” “……” 站在队前方的人张旺景,看了看这些朝臣。 眼中也浮现出一丝冷意。 这些人都是尸位素餐之辈。 没有一个是真心实意为了刘彻的。 他的兄长一心一意为了刘彻,为了大汉,甚至不惜透支自己的身体,可最终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刘彻对张家的疑心。 换来的刘彻对张家的不信任。 还在最关键的时候惩罚兄长,可能正是因为如此,兄长才会一蹶不振,伤了根本,以至于药石无救。 这些人都是伤害他兄长的凶手。 有机会,他一定会报复回去。 他一定会让这些人永无崛起之日。 刘彻把下面起哄的人全部都记了下来。 确定他们没什么大事之后,才下令下朝。 等下朝之后,刘彻并没有让张旺景离开,而是让他来到了未央宫。 张旺景看了看旁边的侍从,然后低着头,和他一起来到了张伟觉得寝宫。 “陛下,宰相大人来了!” “让他进来!”刘彻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外面的侍从看了看张旺景,冲着他弯了弯腰,随后替他打开房门。 “张大人,请吧!” 张旺景目不斜视,冷着一张脸进入未央宫内。 刚进入未央宫,他愿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刘彻。 刘彻正在看一束梅花。 现在还不到梅花开放的季节。 如今的梅花就是一个光秃秃的桩子,上面什么都没有,确实没什么值得观赏的。 “这是张爱卿送给朕的第一份礼物。” “北伐归来,爱卿便送了朕这一盆梅花,如今梅花还未开放,爱卿竟然离了都城,去了南边,朕心忧之。” 刘彻在旁边絮絮叨叨。 张旺景也没插话。 他默默的看了看刘彻手中的梅花。 这盆梅花他知道。 还是他为兄长寻来的。 这盆梅花是他们从北地拿过来的。 他们打败匈奴之时,正值梅花开放之日。 梅花香气飘散四周,确实让他们心情舒畅。 可能正是因为梅花的高洁,以及它幽暗的花香,才会让兄长将此物送给陛下,让他牢记北方之耻。 如今拿这个说事。 到底是担心兄长,还是担心张家? 张旺景依旧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刘彻在旁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说了一些有关张家的事情。 可他说的更多的是张伟和他之前的事。 张旺景听到刘彻提起张伟,双手便不由自主的紧握成拳,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愤怒。 只是很快便收敛了起来。 并未被刘彻发现。 刘彻将梅花的一根枝干修剪了一下,然后才扭头,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张旺景。 “伱和张爱卿同出一族,且是一母同胞,想必爱卿的棋艺应该也不错吧,要不要陪朕下一把?” 刘彻其实不擅长下这种东西。 他更喜欢音律词赋。 可能和他相和一二的人却也没有多少。 只能用这种无聊的娱乐方式打发时间。 张旺景自然不会推辞。 他点了点头,冲着刘彻拱了拱手之后,便走到不远处的茶室。 里面已经有是从泡好了茶。 不远处还有一个棋盘。 棋盘上方还依稀可见几枚棋子。 刘彻看了看棋盘,突然想起张伟和自己下棋的日子,脸上不免有那么一丝丝的笑意。 “张爱卿之前便是在这个和朕下棋,说起来,朕有今日的棋艺,还得多亏了旺川!” 张旺景微微弯腰。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说。 只能默默的迎合。 刘彻自然把张旺景脸上的神色看在眼中。 既然张旺景只是随意的应和,而没提出自己的想法,他也不生气,直接坐在了白子这一边。 坐下之后,刘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张旺景自然不会拒绝。 直接坐在刘彻对面。 两人对面而坐。 白子先行。 刘彻将白色棋子放在棋盘之上。 之后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张旺景闲聊:“旺川离开之前,可是将子嗣托付给了丞相?” “要是丞相事务繁忙,可将旺川的子嗣送入皇城,这边有最好的夫子教授,旺川之子定不会被耽误。” 刘彻说完后,又将手中的棋子放在了棋盘之上。 拿着黑子的张旺景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看了看刘彻。 这算是试探吗? 兄长才刚刚离开皇城,陛下竟然有这样的想法。 还想让兄长的子嗣进入皇城。 由皇城之人教授。 这是什么意思? “陛下……” 张旺景想了想,准备起身回应,却被刘彻阻止:“只不过是一次闲聊而已,爱卿不必多虑,快做!” 张旺景闻言,心中越发的忐忑。 却只能乖乖的坐了下来。 然后将黑色的旗子放在了棋盘的一个位置。 刘彻看着张旺景将棋子放在旁边的位置,眼眸深邃了一下。 “丞相是不放心朕?” “旺川是朕的左膀右臂,他的儿子自然也算朕的半个子嗣,朕定然会请名师教导,定然不会让他们比他们的父亲弱半分。” 刘彻铁了心想要将张伟的两个儿子接入皇城。 可张旺景却并未第一时间答应。 他将手中的黑子放在棋盘之上。 心情已经缓和了不少。 整个人的情绪也稳定了一些。 “陛下这是何意?” “臣家中虽然没有皇城之中的夫子厉害,但还是能教导小儿的!” “且他们是臣的侄儿,臣定当尽心竭力,不让兄长失望。” “还请陛下让其留在家中,好解臣之相思之苦。” 张旺景说完后,又将一枚黑色的棋子放在了棋盘之上。 刘彻看了看棋盘上的棋子,眼眸幽深。 张旺景和张伟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性子。 张伟将来会留一线余地。 哪怕是和自己下棋,也会多半让自己赢。 可张旺景就不一样了。 可谓锋芒毕露。 这样的人明明应该去从军的,却偏偏成了大汉的宰相。 有点意思。 看着自己的白子被黑子吞噬,刘彻脸上没有任何不悦。 反而拍了拍手。 将自己被吞的棋子拿了起来:“爱卿不愧是性情中人,既然爱卿想将侄子留在府中,肯定不会阻拦。” “不过,可否让他们一旬来一次皇城,也好让朕好好瞧瞧。” 刘彻退而求其次。 只让张旺景带他们一旬来一次。 如此一来,他既能知道张伟两个儿子到底是什么心情。 也能以他们为人质。 让张家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张伟现在虽然已经南下,但他的身子骨到底如何谁都知情。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专门询问过太医令的人,所有人都告知他,张伟的身体早就已经油尽灯枯,且无药可救。 迟早会走向灭亡。 既如此。 他总得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张旺景闻言,一脸震惊的看着刘彻。 他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刘彻竟然还对张家有所设防。 兄长一心为了刘彻,一心为了大汉。 真的值得吗? 想着,张旺景将其中的一枚棋子放在了棋盘中央。 随后从座位之上站了起来,冲着刘彻深深行了一礼:“臣遵旨!” 有了张旺景的决定,刘彻脸上的神色,这才好看了一些,然后让人把张旺景送出了皇城。 离开皇城之后。 刘彻这才让人去调查朝中反对的声音。 这些人就是太安逸了。 既然如此。 那他就给他们找点事做。 让他们认清谁才是君王。 一个张伟就让他们殚精竭虑,想要将其除掉。 那他呢? 解决张家,不过是给天下人看的。 既然朝中之人无用,他自然不会多留。 “去把董爱卿给朕叫过来!” 刘彻把手中的奏折看完后,向身边的人吩咐。 董仲舒是一个特别博学的人。 之前还是博士。 让他来皇城,应该可以完成他的野望。 “喏!” 旁边的人恭声应是,然后离开了未央宫。 与此同时。 宰相府邸。 张兴国和张兴民正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家叔父。 “叔父,您这是怎么了?下朝之后便一直闷闷不乐,是遇到什么忧心的事情了吗?”张兴民是一个很擅长察言观色的人。 看到叔父面露难色,张兴民软声软语的问了一声。 “叔父,是有人欺负您了吗?要是有人欺负您,您告诉我,我去为您出气!”旁边的张兴国挥舞了一下小拳头,眼中满是坚定之色。 看这两个侄儿。 张旺景五味杂陈。 他将两人揽入怀中,温声说道:“是叔父没护好你们,是叔父对不起你们父亲!”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