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谈话过后。 齐思思见饭桌上还少一个人,就戳了戳赵星宇。 “舅舅人呢?” 赵星宇看了她一眼,解释道:“他说要在厂里跟员工们一起过年,有些员工老家不在这边,来回也麻烦,就没回去。” “这你也信?” 齐思思瞪他。 服装厂统共才多少个员工,满打满算顶多一百个。 里头除去军区的家属们,剩下的就是本地的姑娘和妇女,他们就算没有组建小家庭,难道爹妈也都不在了? “服装厂过年就剩下几个打光棍的保安在看守,他能跟谁过年啊!” “......” 这话犹如当头一棒,瞬间将赵星宇打醒。 “那我现在去找他!” 他还真以为舅舅是为了员工着想,现在看来分明是不想打扰齐家...... “别,我去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就是了。” 老齐起身,往书房走去。 这一来一回的,多耽误时间。 等女婿把人拉回来,饭菜都要凉了。 很快,老齐打完电话回来了。 “谢舅舅答应了?” 齐思思好奇地问。 谢舅舅能编造出那样的结果,说明他早有预谋,她不觉得老齐能轻易把人说动。 老齐正了正嗓子,朗声道:“我跟谢老弟说了,他要是不回来的话,咱们这年夜饭就一直等着他。” 说完直接把话筒撂下。 就不信这样谢老弟还敢不回来。 齐思思默默竖起一个大拇指。 不愧是她老爹! 够强悍! 赵星宇也笑了,舅舅就是太多虑了,一起吃个年夜饭,能有什么打扰的。 相信有了岳父这番话,舅舅肯定会过来的。 事实上。 不出十分钟。 谢鸿飞就领着贺家父子俩上门了。 “舅舅你不是说在服装厂吗?” 赵星宇秋后算账。 以谢舅舅抵达的速度,足以证明他压根不在服装厂,一直留在军区呢。 谢鸿飞瞪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人家员工过年也不想跟老板一起待啊,我不是琢磨着和老贺他们父子一起过吗!” 往年也是如此。 谁能想到,今年他的借口居然被发现了...... 赵星宇幸灾乐祸地笑了。 谁让舅舅不成家,孤家寡人的,大过年别人都热热闹闹的,就他一个没去处。 真可怜。 还好思思惦记着舅舅,没让小老头可怜巴巴地跟着贺叔他们一块过年。 三个男人,身在外地,能置办出什么样的年夜饭? 看舅舅带过来的东西就知道了。 两瓶好酒,一堆下酒菜,除了红烧肘子就是凉菜。 完全没有一点过年的氛围。 “老谢,你可真是太见外了。” “你来我们这过年,我合该进地主之谊的,再说咱们还是亲家。” “下回可不许这么客套了!” 老齐笑呵呵地拍着谢鸿飞的肩膀,态度亲近。 谢鸿飞身上的冷清瞬间被打破,神色温和了几分,笑着应下:“那老弟我就厚着脸皮当真了。” “只管来,要是以后有空,过年都来我家,人多热闹。” 老齐拍着胸膛保证。 谢兄弟是个会来事的,既是闺女的长辈,也是合伙人,帮扶闺女的事业,又是送钱又是送机器的,亲兄弟都不外如是。 一起过个年而已,多大点事。 看在那两瓶好酒的份上,他也不能拒绝啊! 这顿年夜饭,算上谢舅舅带来的东西,可谓是锦上添花。 多了三个人,桌子有点坐不下了。 老齐直接从房里掏出一张桌子,拼起来坐。 还别说。 人多,确实热闹了点。 几个大男人,就着丰盛的菜肴下酒,说说最近的政策和附近的新鲜事,那叫一个热闹。 齐思思这个孕妇,早就过了最初的忌口期,如今是吃什么都香。 尤其是饭桌上都是从小吃到大的口味,别提有多香了。 吃完除夕饭。 老齐主动收拾碗筷,谢舅舅也想帮忙,被赵星宇抢先一步挤出去了。 最后两个年纪相仿的中年男人,相视一笑,坐回了沙发上。 听着大彩电里的声音,随意聊着最近的感想。 齐思思不放心,特意到厨房看了眼。 “用的是热水吧?” “当然,我又不傻。” 赵星宇笑嘻嘻的,把脑袋伸过来,蹭了蹭她的脸蛋。 齐思思扭头避开,气鼓鼓的,用控诉的眼神瞪他。 这男人,站在厨房脸蛋冰凉凉的,还要来贴她,真坏! “快进屋去吧,外面冷。” 厨房的保暖性可没有屋里好,那里边有小火炉,要温暖一些。 “嗯,你快一点。” 齐思思被他说得没了脾气,叮嘱了一声就进屋去了。 老齐和谢舅舅说得正起劲,那叫一个投入。 她娘就坐在边上,双手织围巾,同时眼睛盯着彩电,压根不用低头给一个眼神,也不妨碍毛线在她手中快得像飞一样,迅速成型。 不多时,赵星宇也进来了。 在她身边落坐。 齐思思第一反应就是拿着暖水袋给他暖手。 “谢谢媳妇。” 赵星宇凑到她耳边咬耳朵,没敢说得太大声。 “赶紧的吧!” 齐思思不适应在家长面前如此亲近,莫名的羞耻和紧张。 赵星宇了然一笑。 乖乖的没有再来撩拨她。 只是在双手暖和之后,悄悄地握住了她的手,怎么挣扎也不放。 室内一片和谐。 气氛很温馨。 等到天光逐渐染上暮色,逐渐暗了下来。 赵星宇突然起身。 “爹,娘,舅舅,我该去值班了。” 今儿给战士们都放假了,像是他们这些职位高的,就要担负起盯梢的职责了。 “去吧!” 老齐熟练得很,挥挥手道别,头也不抬。 齐母早已习惯。 早些年老齐也是这样,一直到年岁上来,部队不放心了,才没算上他。 只不过。 看向闺女的目光,还是会有些担忧。 大过年的,还是小两口结婚后第一个除夕夜,思思会不会难受? “光和爹娘打招呼,不跟我说啊?” 齐思思故作轻松地说。 虽然有些舍不得,有些心疼,但是职责所在,其他人也是如此,她不能有怨言,必须支持他的工作。 “你是最重要的,要留在最后。” 赵星宇眉眼带笑,语气调侃。 齐思思横他一眼,也笑了。 “注意安全,也做好保暖,知道吗?” 赵星宇“嗯”了一声。 缓缓地吐出一句话:“你早点睡,不用等我。” 如果没意外的话,他值班时间会很长,一直到天亮。 他别的不怕,就怕自家傻媳妇在家傻傻等着,光是想想就让人心疼。 “你可别想多了,我晚点就该睡觉了,谁会等你啊!” 齐思思嘴硬的很。 “那我就放心了。” 赵星宇笑着回答,挥挥手,转身披上军大衣,大步流星走出去了。 齐思思痴痴望着他的身影,心中不禁泛起后悔,犹豫,踌躇...... 早知道...... 早知道就送他到门口了。 “你呀你,在小赵面前别那么嘴硬,分明就很担心他,不是吗?”齐母拉了一下闺女,语气满是无奈。 也不知道闺女这嘴硬的习惯是跟谁学来的! “谁让他自作多情的。” 齐思思鼓着脸,不肯承认自己的心思。 齐母摇摇头,不再抓着话题不放。 看着外甥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谢舅舅缓缓地叹了口气。 若是当年他能早点知道姐姐的情况,早点把舅舅接到身边,说不定星宇也不会像他爹一样当军人,身上担负这么重的责任。 大过年的,家家团聚团圆,他却不能陪在亲人身边。 想到远在英国一直沉睡不醒的姐姐,内心又是一阵悲凉。 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一家团圆呢...... “谢老弟,你也别太担心。” 老齐以为他是担心女婿的安危,便拍着他的肩膀道:“咱们军区守卫森严,一般没什么事,除夕夜高级军官盯梢都是规矩,习惯就好。” 当然,也有出事的时候。 以前就有一次,大过年的,大家喜庆盈盈,放松了警惕,然后被敌人抓住漏洞,趁机生事...... “嗯。谢谢老哥你安慰。” 谢鸿飞难得的沉默少语,勉强笑了笑,放过这个话题。 话锋一转。 “思思肚子挺大的,也快要生了吧?” 顿时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齐思思的肚子。 嗯,是挺大的。 齐思思笑着回答:“舅舅猜得没错,预产期还有一个月。” “说不定能赶在正月里生呢,是个有福气的宝宝。”谢鸿飞打趣着。 内心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家的外孙那必然是有福气的。 “那就借舅舅吉言了。” 齐思思笑着应下。 这种讨喜的福气话,再来多少也不嫌多。 “小贺,你年纪也不小了,什么时候娶个媳妇?” “我可不偏心,到时候也给你娃儿送个平安锁。” 谢舅舅突然将目光转到小贺身上,开始了催婚语录。 小贺抬头,满脸疑惑。 “老板,怎么就说到我头上了?” “我还年轻,不着急生孩子。” 老贺从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骂道:“你还年轻,哪个年轻人像你一样二十多岁还不结婚的,过完年早点安排起来。” 小贺:??? 总觉得有种天降大锅的冤屈。 “我真不急。” 他觉得自己还很年轻,有很多东西要学,娶媳妇太耽误事了。 要是娶了媳妇,他以后还怎么跟着老板到处跑? 想到这里,小贺愈发坚定了不能太早结婚的心思。 老贺和谢舅舅决计是想不到,他们今儿这一出催婚会起到反效果。 以至于将来小贺成了大龄单身男青年,依旧自我感觉良好,对自由自在的单身生活很是满意。 ...... 除夕有个习俗——守岁。 在旧年的最后一天,夜里不睡觉,熬夜迎接新一年到来,叫除夕守岁,俗名熬年。 主要表现为点岁火、守岁火,即所有房间都遍燃灯烛,合家欢聚,迎接新年。 通宵不灭,谓之"照虚耗"。 据说如此照岁之后,就会使来年家中财富充实。 即使早些年扫除封建迷信,老百姓们为了好意头,还是会偷偷守岁。 像齐家,两口子都是老革命老党员,其实不怎么迷信这些。 他们更相信自己的双手和大脑,依靠这些让自己过上好生活。 每年随大流做样子,守到新年来临,凌晨一过,就回屋睡觉了。 一行人在客厅唠嗑,说累了就开始啃水果,吃炸物。 再拿出围棋,象棋,各种玩乐工具,借此打发时间。 齐思思也跟着一起。 没精神了,她就在一旁看,少说话,即使眼皮耷拉着抗议,也坚持熬着。 终于—— 凌晨到来。 新的一年也到来了。 军区再次响起了鞭炮声。 这回没有几个人抗议了,大家这会子都精神着呢,听到鞭炮声,内心都充满了对新一年的美好憧憬。 齐母起身开始收拾东西,把糕点糖果都装进礼袋。 谢舅舅三人要走了。 吃年夜饭啥的是热情难拒,可是新年还留宿,那就不合规矩了。 他们在部队招待所住的也挺好的。 齐思思跟着送到院门口。 谢鸿飞站住脚步,搓了搓手。 “老哥,送到这里就行,你们快进去吧,外面冷。” “那行,你把东西带上,别客气。”老齐把媳妇收拾的袋子塞过去。 可不能让客人空手而归,而且想来谢老弟应该没准备这些。 “不用,我们那边有的吃。还有食堂呢。”谢鸿飞摆手想拒绝。 老齐压根不管他,说道:“你这会不收,明儿有人串门,我看你拿什么待客。” 谢鸿飞:...... 倒是忘了这一茬。 回头看了眼老贺和小贺,父子俩都是懵圈加心虚。 得,他俩也没记得这茬。 “行,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老哥哥,你快进去吧,别把思思给冻到了。” “路上记得用手电筒,小心点。” 老齐又叮嘱了两句,目送他们身影远去,就领着媳妇闺女进屋了。 “哎,谢老弟也不容易。” 大过年的,还要在外面奔波,不能和家人在一起。 齐母斜眼扫他,懒得寻思自家老头又抽什么风。 “思思,收拾收拾早点睡吧。” 送走了客人,老两口一致把目光看向闺女。 怀着孕呢,让她熬到凌晨已经是最大的宽限了。 “嗯......” 齐思思轻轻应声。 神色已有倦意,心里却是七上八下地翻腾着。 也不知怎的,今晚她一直惦记着赵星宇,越是看不到他,越是不安。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