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不知? 来人也不恼。 只是笑道,“我没空同你浪费时间。” 说着,他右手悬空,朝着白堕的方向虚虚一点。 顿时—— 从他指尖之处,出现透明不可见的扭曲旋涡,迅速朝着白堕处涌去! 白堕被扑面一阵厉风刮得闭上了眼,他下意识地伸手抵挡在面前。 可风无形无际,无孔不入。 随着它的靠近,虚空中传来类似龙吟一般的吼叫! 根本无从还手。 白堕霎时间面色苍白,心头绝望。 可瞬息中,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不光不疼,那阵看似强劲的风一过后,还感到了点诡异的舒适。 白堕困惑地睁眼。 正有一道透明的旋涡,从他的眉心,连接至对面人的指尖。 手指白皙纤长,比那人身上穿得白衣还要亮上几分。 忽然,白堕眉心一痛。 瞬间! 四丝丝缕缕的黑烟,从他的眉心被抽出! 顺着旋涡铺开的轨道,缓慢地,一直被牵引至对面人的手中,最后隐匿不见! “你做什么!” 白堕慌乱,正欲挣扎。 可男人那双仿佛琥珀碎玉一般的眼睛,轻飘飘地看来,白堕就浑身点穴一般再动弹不得! 白堕只能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对面的人为所欲为。 等到最后一丝黑气被收进他掌中,那人收回了手,还神情自若地抚了抚衣袖。 白堕则在他收手的那刻恢复了对自身的掌控权,却也虚脱地摔在了地上。 喘着粗气,想到刚才的场景,又后怕不已。 眼前这人要他的命,简直是易如反掌。 自夜处来,偏偏又踩风踏月。 “您.....您是哪位,白堕不曾冒犯,望您高抬贵手。” 敌我悬殊,硬碰硬必不可行。 白堕极其识时务地开始求饶。 对面人却挑眉,睥睨下来的眼中笑意吟吟。 姿态叫人仰望生畏的同时却又温和亲近。 “这就不记得我了?”他说。 他这话的意思...... “我....该记得您吗?”白堕小心问。 天地良心,他是最小心谨慎惜命的了,哪有见过了这样要命的人却全无印象的道理。 白衣男子眸中意味深长,没过多解释。 他衣裳素雅中不失华丽,腰间佩环叮当,就连肩颈处都坠着气息神秘的玉石。 庄重又儒雅。 像画中相貌被镌刻得出彩的古神。 微微俯身,挂着银扣的一缕头发就垂落下来。 他本跟白堕还有些距离,可不过眨眼的功夫,仿若移形换影,他脚步不动,却出现在了白堕身前! 那张精致仙气得过分的脸也随着俯身的动作一齐靠近。 白堕双手向后撑,坐在地上。 男子的头发很长,垂下来能碰得到他的脸。 传来细微的痒。 白堕吓了一跳。 而后,居高临下的男子声音清朗疏离,从头顶传来。 “我或许忘了说,你这双眼睛需得管管了。” 本该是命令的话语,从他嘴里说出来便带了笑,显得亲和。 “妄断天机,满身死气,离京百里必绝生息,你死在外头事小,带走了她的龙侍,又如何交代。” 龙侍一词,叫白堕轰然惊醒。 “您知道……莫不是……” 莫不真是那位。 可白堕大着胆子去看,这样一张绝色的面庞,跟宫里那位差之云泥。 除了眼睛像些…… 就在他心里暗自否定之时,上方的人又说话了。 “他与我,又有何区别。” 男子抬头看了眼天色,月正当空,夜色正好。 白堕继续追问,“死气,我身上怎会有死气。” “批命,自然是拿命数偿。” 万事万物,自有定律。 拿了什么,就得偿还什么。 白堕那双眼睛,看尽了太多。 加之嘴上没把门,有什么说什么,早就造了不尽的业。 更别说后面不知死活地看了傅锦梨傅应绝,还有……他。 “好了。”他直起身子,道,“死气我替你陨了,只盼你日后,记住自己所言。” 记住自己所言。 可白堕一张嘴成天混天胡地地说,哪里知道他指的是哪一句。 男人也不准备给他解释。 转了身,又像来时一样,步入黑暗。 白堕就直愣愣地看着。 就在男子身影即将散去之时,他依旧头也不回,却有缥缈的声音清晰地传回白堕耳中。 “早知今日有此操劳,何不如当初一双眼睛叫我废了的好。” 最后一字落下,男人便消失得到无影无踪。 四夜寂寥,仿佛无人来过。 白堕在他的话里回不过神来。 废了他的眼睛…… 在他记忆中,险些废了他眼睛的,只有一人! 只有落安! 竟然……真是他! 白堕苍白的脸上更加无力萧索。 “没想到……” 没想到一举一动都叫别人看得分明,他却还妄想跑路。 且照落安那话说的,都无须他来追,自己就会死在逃跑的路上。 换位思考,若他是落安,今日大可不必来此多管闲事,叫自己死了多干净。 可他不仅来了,还出手清理了死气。 白堕苦笑,对着身旁的马车自言自语,“当真因果,若不是带了你,和尚不知是要死在哪里。” 落安来意已经说明了,不过是为了傅锦梨,顺道留他一命罢了。 又在地上挣扎了好一会儿,白堕才扶着车架站起来。 他翻上了马车,矮身进去。 原本在里头睡得死死的人已经醒了。 可状态却不太对。 月弯弯睁大了眼,双目空洞又迷茫。 眼中聚焦不了,缩在马车角落里愣神。 “弯弯?”白堕心一沉。 月弯弯听见他的声音,木讷地抬起头来。 惶恐的泪水直接从眼中砸了出来,但是双目依旧无神。 她无措地啜泣,“我的眼睛……我瞧不见了,瞧不清楚东西。” “怎么回事!”白堕忙上前去查看。 月弯弯语无伦次地,“我不知,方才糊里糊涂地就睡着了。” “后头……后头来了阵风,把我吹醒,可是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不是,不是看不见,是有许多……许多东西在眼里,好多交叉的线,冒着黑气……有的带着红。” 她指着白堕,泪水糊了满脸,“和尚你的身上怎么在发光,光淡了,比进来时还淡了。” “呜——我瞎了不成,怎么会这样怪。” 白堕想,他大概知道是什么回事了。 复杂地看向无助抓着自己手的月弯弯,白堕久久难言。 最后,古怪道,“瞎倒是没瞎地,只是,还不如瞎了呢。” “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办,殿下,雅言……” 月弯弯已经在喊着傅锦梨跟丁雅言,这是真害怕了。 可白堕没继续安慰她,只是沧桑地一抹脸。 落安啊落安。 走时还在警告他管不好自己的眼睛就剜了。 现在呢? 转手就给龙侍点了神通。 他尚且需要醉酒才能看清,月弯弯这样子像是时时刻刻都有这本事在身上。 白堕不可为不嫉妒! 抱紧自己,现在比月弯弯还伤心了。 “区别处置!说好得一视同仁,怎么和尚我就是路边草!跟那小龙崽粘上边都是个宝。” 他越想越憋屈,恨不得站起来围着马车暴走三圈。 气死他了! 气死他了! “简直是,徇私枉法,对!徇私枉法!” 白堕骂骂咧咧。 可话才落,外头月明星稀,却凭空打了声闷雷。 轰隆隆地,阵仗极大,耳朵都要给他炸坏。 白堕眼中不可思议,却赶紧闭上了嘴。 那雷声就消失了。 ———— 月弯弯走了,傅锦梨伤心了几天。 这几天落安极顺着她,要如何就如何。 她爹爹也是,不跟她呛声了,怕小团子一个人憋着哭,逗都不敢逗她。 两个大人对孩子都好极,只是不知为何,原本相安无事的两人,火药味却是越来越重。 光是目光交错一下,都是相视一笑。 只不过一个是笑意浅暖,一个皮笑肉不笑罢了。 可偏偏两人是较上了劲。 落安每日都关怀备至地将人送回来。 傅应绝看着碍眼,却是一日都不落地等在门边。 三人之中,也就只有那矮墩墩是真开心,笑得小嘴都歪了。 但今日她有个更开心的。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傅锦梨你敢假传圣喻?” 刚从外间哒哒哒跑进来的傅锦梨把帘子掀开,就听见兴师问罪。 她一点不慌,双脚展开,小肚子一挺,小嘴一撅,小手一指—— “我是梨子大王!” “不是,不是小脑虎~”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