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张信荣虽然觉得她的身体并没有到出不了门的时候,可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因为现在的王春妹变了个人似的,不再像从前那样对他唯命是从。 只是他能忍得,祝来娣却忍不得。 从昨天到今天,只要醒着就破口大骂,什么脏的臭的浑然不忌,全往王春妹身上招呼。 王春妹对于她的咒骂声,那是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当一回事。 甚至还关起门来,带着张小花两人努力学习。 对于王春妹来说,现在没有任何事能比她学习还重要了。 包括那两个糟心儿子。 昨天她终于看到了他们,可那两人却将她当做仇人似的。 不仅没有关心她的身体情况,还帮着祝来娣骂她。 本来就是便宜儿子,又不是她自己生的,他们骂她,王春妹直接就当作没这两个儿子了。 今天更是没管他们去哪。 左右他们是老张家的根,亲爸还是军官,再怎么样也比普通人家里的小孩要过得好。 现在她就只管自己和张小花就行了。 而张小花也争气,根本不用她交代,她每天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学习的路上。 甚至在帮她捡柴的时候,还不忘了背课本。 而且她记性好,学习效率竟然比很多同龄人都要高。 这让王春妹也越发怜惜这个可怜又懂事的小女孩来。 军嫂们送给她的东西,王春妹全都藏了起来。 那两个儿子一出去,她就煮来跟张小花偷偷吃。 此刻,两人刚吃完鸡蛋,就关在屋里读书的读书,写字的写字。 家属院的窗子比老家的宽,光线照进来,屋里很是敞亮,也不怕看不清书本。 王春妹躺在床上翻看苏染染递给她的历史书。 有看不懂的字,她就查一查字典。 而张小花则是用一本已经写过字的练习本,继续在原来的字上面小心的描写着。 一边写,嘴里还一边读那字的拼音。 张信荣刚打饭回到家里,难得的没有听到他妈在骂人,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把饭端到王春妹的房前,他正准备敲门时,就听见里头传来王春妹的轻柔的声音。 “……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这是唐朝诗人孟浩然所作的诗。意思是…” 屋里的声音婉转动听,诗的含义被她娓娓道来,张信荣竟忍不住听入了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猛然回过神来。 而张信荣也终于知道了,为什么王春妹最近像是变了个人。 原来她竟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学会了读书,果然读书使人明智。 想起她清凌凌的目光,还有那眉眼间说不出的清雅,张信荣就感觉心痒得不行。 端着手中的饭盒,原本的不情不愿,也变得有些迫切起来。 顿了顿,他抬起手敲了敲门:“春妹,我给你打了饭。” 可他的话刚落,王春妹还没回应,中间的房子就传来了祝来娣粗粝的声音。 “儿子,你回来得正好,你快教训教训那个贱货,反了天了,我喊了她半天也不应我一下。” 祝来娣气得快内伤了。 她就知道这贱人是装的,人前装得比谁都孝顺,一旦没人了,她理都不理自己一下。 听到这话,张信荣额角一抽一抽的疼。 “妈,这话你别再说了,春妹是我媳妇,我怎么能教训她?” 要是再爆出虐待军嫂的丑闻,他这连长也当到头了。 毕竟部队里最不缺的就是有能力的人。 没看到郭大通吗?这么厉害一个人,最后还不是退伍回去了? 只是祝来娣就是个没文化的,她哪里懂这些? 一听儿子不愿意教训王春妹,她脸上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我的天老爷啊!我命真苦啊!男人死得早,只留下一个儿子,好不容易才拉扯大,到头来却有了媳妇忘了娘!” 祝来娣一边拍大腿,一边嚎哭,声音听起来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这些话张信荣从小没少听。 他妈在外头受了委屈,回来就一边抹眼泪一边跟他哭诉自己的不易,还让他保证以后要孝顺她。 而张信荣也的确体谅她的不容易,从他参军起,每个月津贴一大半都寄回老家。 然而此时听到她的哭诉,张信荣心中却多了一丝烦躁。 可哪怕是这样,他却依旧不得不耐着性子去哄她。 将饭盒放在门口,跟王春妹说了一声,张信荣就走进的中间的屋子。 一进门,屋里一片乱糟糟的,仿佛像是被人给打劫过了一番似的。 床尾处放着个尿桶,晚上到现在都没有倒过,此时有些臭烘烘的。 张信荣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皱。 他从没感觉像现在这种无奈过,生活仿佛突然陷入了一片无序的混乱中。 床上,祝来娣还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一边哭一边骂。 骂王春妹是个骚狐狸不要脸,骂张信荣是个不孝顺的白眼狼! 张信荣压下心中的烦躁,朝她走了过去。 “妈,你听我说,这里是部队,你不能那样对春妹。” 可这话却如同火上浇油一般,腾的一下直接将祝来娣的怒火给燃到了顶点。 “春妹春妹!你眼里除了那骚狐狸,还有什么?张信荣,别忘了,我才是你妈!是我生了你养了你,你要是不孝顺我,我就去找你们领导!我好好一个儿子怎么进了部队就成了这副样子?” 听到这话,张信荣不由得心底一寒。 忽地,他又想起了从前,他每次来部队时,王春妹都给他带这带那,让他送给战友。 虽然她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可却知道要他跟其他人处好关系。 以往,张信荣对王春妹塞的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有满心的不耐烦。 可现在他却隐隐感觉到,王春妹并不想搭理他了。 她不再小心翼翼的过问他跟其他战友处得怎么样,也不再给他装稠稠的粥。她甚至不愿他近她的身,为此,她还踢了自己一脚。 可他一心一意孝顺的妈呢? 似乎除了要钱就只剩下要钱了。 而现在,她更是不顾秦指导的劝说,也不顾自己的前途,一出口就要威胁他去找领导。 一想到这,张信荣心中顿时滋味万千。 “我的话你听到没?” 见他竟然还走神了,祝来娣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她抄起床边桌子上的搪瓷杯,就恶狠狠的朝他砸了过去!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