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仁川?”左佑佑在纸上记录下这个城市名。她苦思冥想半天,突然想起,“仁川港!” 仁川港,朝鲜的通商口岸。 万泰和号和山东帮都需要将国内的丝绸运送到仁川港。 “仁川哪里会买中国丝绸。”左佑佑心想,“从万泰和号的账本来看,进口丝绸对于古代朝鲜来说是是奢侈品,购买主力都是居住在汉城的王族和贵族。” “因此,丝绸的消费市场在汉城。”左佑佑写下“汉城”两个字。她想了想,用笔在“仁川——汉城”两个城市名之间,连上一条线。 这条线,代表着物流网络。 如果说,从中国运往朝鲜的物流网络,山东帮和万泰和号各占南北、互不相侵的话,那么从仁川到汉城,万泰和号和山东帮之间,必然存在对物流的竞争。 谁的货到的早,谁就能抢占市场。 左佑佑霍然起身,她知道了! “姜世钦博士,请帮我查阅首尔大学奎章阁的馆藏史料。”晚餐的时候,她向姜世钦提出要求,“上海万泰号在仁川的分号,还有当年仁川港山东帮的商号,我需要这部分史料。” 三个人坐在海边的大排档撸串,若干青岛啤酒瓶子伫立在塑料布上。卡勒布博士一边夹烤韭菜,一边和姜世钦探讨历史问题。 一个奇怪的组合,无论是人,还是饮食。 “仁川?”姜世钦随手递过来一串烤蚂蚱,有些疑惑,“万泰号在仁川的分号生意做得并不怎么样,我都想不起来叫什么名字,没什么研究价值。我觉得还是万泰和号比较典型啊?” “救命,你为什么要吃烤蚂蚱……”左佑佑战战兢兢地用手里的肉串拨开烤蚂蚱,“我只是想,当时万泰和号的丝绸从上海运到仁川港以后,由仁川分号运到汉城。我想了解一下当年那些仁川商号的历史。” “中国人居然怕烤蚂蚱?!”姜世钦自己咬掉了手中烤蚂蚱的头,喝了口啤酒。 “你想研究仁川港物流网络?”卡勒布博士老辣地问。 “没错。”左佑佑用一个词语回答两个问题,“不过,相比于确切的物流网络史料,我更想找一些往来书信。” “万泰和号的文书?” “不需要拘泥于万泰和号。”左佑佑说,“同时期的华商,如果有文书的话,我都想看看。只可惜这部分史料基本没有保存在中国。” 姜世钦说,“可以,我写邮件给奎章阁。另外,我从前参与过一个项目叫‘东亚经济与韩国’,我的项目同学海川迹部教授明天抵达青岛,他那里或许会有一些史料。” 左佑佑眼睛亮了,殷勤地拿了两串烤大蒜放在姜世钦面前,半坏心思半讨好地说:“姜世钦博士,尝尝,烤大蒜也是中国美食。” 姜世钦盯着烤大蒜,脸色变幻,极其精彩,然后抬眼看着左佑佑,对着她坏坏地笑了笑。 他伸手出来,轻轻摸了一下左佑佑的头。 左佑佑:“!” 摸头杀! 左佑佑顿时浑身僵硬,一颗心跳得几乎要弹出胸膛,迅速竖起了白旗,整张脸也肉眼可见的速度蹿红。 姜世钦哈哈大笑起来,对着左佑佑举了举杯,自顾自喝掉杯中啤酒,姿态潇洒。 左佑佑面红耳赤,僵硬地找了个话题: “你们好像对中国非常熟悉?” 卡勒布博士得意地说:“我会吃皮蛋。” 姜世钦挑起一边眉毛:“我会斗地主。” 左佑佑:! 吃皮蛋! 斗地主! 左佑佑肃然起敬:“失敬失敬,在座的各位都是中国通。” 姜世钦似笑非笑地看着左佑佑,现场气氛再次尴尬。 “不要紧张。”姜世钦突然说。 “我没……”左佑佑炸毛! “我一个人吃海底捞,服务员在对面放的熊,都比你现在的表情可爱。” 左佑佑:“……” 左佑佑对着姜世钦生扯出一个笑容。 姜世钦作情圣状:“美丽又可爱。我真的会谢。” 我真的会谢? 可怜的韩国人。 左佑佑:噗。 姜世钦:? 左佑佑趴在桌子上笑得肚子痛。 姜世钦不明所以,但是好脾气地笑了起来,然后举起酒杯:“或许我们的祖辈有所摩擦,可如今是和平年代,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让我们共同追寻一个故事。”卡勒布博士举起酒杯,“敬历史。” “敬历史。” 三个人碰杯。 左佑佑是北方人,从小被自己的亲爹灌白酒灌到大,酒量十分可以。喝了一顿不痛不痒的啤酒以后,她把卡勒布博士送回酒店,自己非但不头晕,反而有些兴奋。 晚上回到酒店,她怎么都睡不着,瞪着眼睛待到凌晨一点,满脑子都是乱纷纷的线索,干脆起身,去大堂散步。 “左佑佑?”附近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转头一看,竟然是姜世钦。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坐在大堂的咖啡座里,对着笔记本电脑,似乎正在工作,手边放着一杯冰美式。 “来一杯?”他指着自己的美式。 左佑佑骇笑。 凌晨一点? 喝美式? 韩国人真的把睡眠进化掉了吗? 姜世钦靠在后座上,抱着手臂,摆了一个堪称模特的pose。左佑佑的眼神落在他强壮的手臂肌肉上,一时间难以移开。 等挣扎着从美色的诱惑中再抬起头,左佑佑对上了他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挑了挑眉。 左佑佑:! 左佑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但还是强撑着平静走到他对面,坐下,抬起眼毫不服输地看回去。 两人对视了几秒。 姜世钦笑了,率先移开目光。 他把眼神转向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鼠标点了几下,把屏幕转过来给她看:“你要的奎章阁藏仁川商号材料目录。” 左佑佑松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跳,然后才凑过去看。 奎章阁藏1900年前后的仁川商号材料主要是新闻报纸,还有一些后人的研究成果,并不是一手史料。 她有些失望:“没有当时仁川商号的一手史料吗?”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