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此人是魏长庚的亲外甥!” 卢象清沉声道:“你上次让魏长庚栽了跟头,他那外甥谷勋旸怕是早记恨上了........” 他顿了顿,指尖在茶案上轻叩: “谷勋旸是萧老的亲传弟子之一,书法圈里公认的青年天才,二十岁就入了国展,这些年在中原书坛风头正劲,眼高于顶得很。 魏长庚虽是野路子出身,却最疼这个外甥,他身败名裂后,谷勋旸在圈里没少受白眼,怕是早把这笔账算你头上了。” 唐言闭上眼,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点淡淡的疲惫,却依旧沉稳: “兵来将挡。” 窗外,洛水的波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一场关于笔墨的较量,已在山雾深处的老宅里,悄然布好了局。 而此刻的唐言并不知道,这场较量,会比他想象中更曲折,也更凶险。 ............. ............. 第二天一大早。 云栖山的晨雾还没散尽。 像一层薄薄的素纱。 缠绕在青黛色的山峦间。 车队驶出洛城城区。 沿着蜿蜒的盘山公路往山深处开。 车轮碾过带露的碎石路。 溅起细碎的水花。 车窗外。 野菊开得正盛。 黄灿灿的一片缀在崖边。 偶尔有山雀扑棱棱掠过。 惊起一串清脆的啼鸣。 在山谷里荡出悠长的回音。 走了约莫一个小时。 雾气渐淡。 才见山坳里藏着片青砖黛瓦的老宅。 朱漆大门前立着两尊石狮。 虽不算高大。 却透着股古朴的威严。 门楣上挂着“耘心书院”的匾额。 是萧耘鸿亲笔题写的隶书。 笔力浑厚如古松扎根。 每一笔都透着股沉静的气度。 仿佛能镇住山间的风。 门还没敲。 就见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老者快步迎了出来。 是萧老的管家福伯。 头发花白得像山间的霜。 脸上堆着笑。 手里还攥着块擦得锃亮的铜门环。 环上的花纹被摩挲得温润。 “卢老,可把您盼来了!萧老一早就站在院里的老槐树下等着呢。 说您再不来,他泡的雨前茶都要凉透了!” 他说话时。 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花。 视线落在唐言胸前挂着的相机上时。 又多了几分好奇。 却没多问。 只侧身引路。 “快请进。 今天院里可热闹了。 京里的陈老、津门的李掌柜都来了。 说是要跟萧老讨教笔法呢。” 话音刚落。 就见萧耘鸿从影壁后走了出来。 他穿着件藏青色的对襟褂子。 袖口磨得有些发白。 却浆洗得笔挺。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用根玉簪绾着。 银白的胡须在阳光下泛着光。 像挂了串细雪。 手里拄着根红木拐杖。 杖头雕着只衔墨的仙鹤。 鹤眼嵌着翡翠。 在晨光里闪着温润的光。 身后跟着几个书院的弟子。 都穿着素色长衫。 垂手侍立。 鞋底沾着新鲜的泥土。 显然是刚从山里采了泉水回来。 “象清兄!” 萧耘鸿握着卢象清的手。 笑得眼角堆起的皱纹里仿佛都盛着暖意。 声音洪亮得像敲钟。 震得廊下的风铃轻轻摇晃。 “上次在京城听你说要南下。 我这书院的茶都温了半个月了!你看看你。 多少年没来云栖山。 山路都长草了。 要不是福伯每月派人去修。 怕是你连山门都找不着!” “萧兄还是这么大火气。” 卢象清拍了拍他的手背。 眼底满是笑意。 “怪我,怪我,来的少了。” 两人笑着往里走。 萧耘鸿的目光才落到唐言身上。 视线在他胸前的相机上顿了顿。 那相机小巧精致。 镜头泛着冷冽的金属光。 与周遭的古朴氛围格格不入。 他语气平淡。 带着点长辈式的好奇。 “这位就是小唐吧?常听象清兄提起你。只是这物件……” 唐言连忙抬手护住胸前的相机。 脸上露出礼貌的笑意。 “萧老,这是便携摄录仪。 晚辈正在做实时分享。 类似街头的说书先生。 只是通过网络让更多人看到这边的场景。” 他顿了顿。 补充道。 “我的一些网友和粉丝对这次云栖山之行很是好奇。 一直盼着能看看耘心书院的风貌。 若是萧老觉得不妥,晚辈这就关掉。” 【!!!终于到了!这就是传说中的耘心书院吗?古色古香我哭死!】 【唐老师的相机镜头好稳!刚才那石狮的纹路都看得清,细节控狂喜!】 【萧老看起来好有气场!比博物馆里的老学者有精神多了!】 【实时分享?这是直播吧!唐老师出息了,带我们看书法圈大佬聚会!】 直播间的弹幕像潮水般涌过。 唐言眼角的余光瞥见。 指尖在相机侧面的按钮上悬了悬。 等着萧耘鸿的答复。 萧耘鸿愣了愣。 随即笑了。 银须颤了颤。 “原来是这个。 前些天我还看孙儿用这东西听戏呢。 说是能看见千里外的人。” 他摆了摆手。 语气豁达。 “无妨,开着吧。 如今这时代,墨香也该沾点烟火气。 让年轻人看看,咱们这些老头子不是只会啃故纸堆。” 【萧老好开明!粉了粉了!】 【呜呜呜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书法圈大佬,唐老师太给力了!】 【前面的注意点,别刷屏,听他们说话!】 唐言面色缓和。 对着镜头无声地比了个“OK”的手势。 弹幕顿时安静了些。 只剩下零星的赞叹和好奇。 萧耘鸿转身引着他们往里走。 “院里今天来了些朋友。 都是书法圈的熟人。 说是要给我这老头子解解闷。 实则是想借着由头聚聚。 讨几幅字罢了。” 他笑了笑。 声音里带了几分自嘲。 “你别看这地方偏。 真要论起书法见识,他们可比城里那些装模作样的专家强多了。 就说京里的陈老。 年轻时靠一幅《石鼓文》拓本惊动了整个书坛。 现在还能背出《书谱》全文呢。” 一行人穿过月亮门。 院子里的景象豁然开朗。 青石板铺就的庭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中央摆着张巨大的紫楠木案几。 案面光可鉴人。 是用整根树干剖成的。 边角被摩挲得圆润。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