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半刻钟后。 温薏坐在马上,她戴着纱帽遮住了她的脸。 谢肇厌慢条斯理牵着马走,小满跟在后面。 温薏忍了忍,还是没忍得住问:“那山谷在哪?” 谢肇厌斗笠前沿微微向下,只看得出瘦削的下颌。 男子嗓音淡淡,透着几分闲适,“龙华山以北十里的一处山谷里。” “完全按照你的要求来,依山傍水,风景优美。” “放心,我特意找道士算的风水宝地。” 温薏握着缰绳的手顿了顿,嘀咕道:“按这个脚速得明早才能到了,谢肇厌我要去坐马车,你骑马。” 谢肇厌看她一眼。 “大小姐,你马车也赶不上了。” 温薏明白谢肇厌的‘良苦用心’,“谢大人,你就等这么一招了,是吧?” 谢肇厌嘴角浅笑,能屈能伸:“温大小姐,就当给我个面子。” 温薏轻哼一声,“那骑马多久能到?” “两个时辰。” 话落,温薏没出声。 谢肇厌直接翻身上马。 温薏后背贴上一具坚硬温热的身体,她不自在地动了动,谢肇厌双臂伸到前方,覆在她手指方才抓着的缰绳上,二人指间划过,温薏猛然收回手,抓着马鞍。 身后胸膛震动,传来谢肇厌低沉的声音。 “坐稳了。” 温薏抓紧马鞍,帷帽挡住她的脸,别人看不见,耳边风声呼呼而过,还要谢肇厌轻微的呼吸声。 原地小满跺了跺脚。 哎呀! 又把她落下了。 “小姐!” 温薏快声道:“回府等我。” 谢肇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此事只有我知晓?” 温薏没应声,转口道:“谢大人,看路。” 这也是温薏没带小满的原因,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如今天黑的晚。 若是快的话,能赶在天黑前回城。 一路风声作响,温薏坐了一会过后就觉得浑身不适,她也会骑马,但都是平路上慢悠悠的闲逛,马术没到谢肇厌的程度。 很快出了城,周围风景开阔起来,处处草长莺飞。 温薏隔着薄纱,盯着前路,眼眸微深,她冷不丁开口:“为何许昭月如此怕你?她做亏心事了?” 听到身后的人仿若笑了下。 温薏抿了抿唇,继续道:“就是她给你下的药吧?” 谢肇厌嗯声,“聪明。” 温薏意味不明:“谢大人果然不是一般人,连宫里的贵妃娘娘都操心你的事。” “左右都是些无聊的人而已,不必在意。” 温薏却渐渐沉下了心思。 谢肇厌的话无疑与许昭月割裂开来,看许昭月的反应,是怕极了谢肇厌。 不是一般的害怕。 更像是极度恐惧。 什么情况下才会极度恐惧呢…… 温薏脑中飞快转着。 一是对方比自己强大太多,对方弄死她就像捏只蚂蚁,二是有可能对方掌握了她的秘密…… 有一个前提是,许昭月是裕国细作。 温薏抿紧了唇,无论怎么推断,谢肇厌仿佛都和裕国逃不开关系。 想到此,温薏心里骤然冷了下来,她冷笑一声,故意身子往前坐了坐。 结果下一瞬,谢肇厌一把搂住她的腰,把人重新楼了回来,才开口:“她要做什么与我无关。” 温薏面无表情思索着,那五金书上记载,谢肇厌祖籍青州。 青州位处北边,与裕国还隔了好几个城池,倒是离燕王镇守的宁州更近。 没听到温薏的话,谢肇厌眼眸微沉,又唤她一声:“生气了?” 温薏语气中有种说不出的冷。 “谢大人如若骗了我,我会把你大卸八块给长公主当祭品。” 话音一落,谢肇厌却低低笑出了声。 他叹了声气:“只不过是我后院没女人,她想知道璟慕的生母是谁,才故意下药试探。” 两人都怀揣着秘密。 各自藏一半说一半。 谢肇厌如今说的,已算多了。 温薏心中有种不受控制的不安,越过龙华山,再往北十里,就进了那处山谷。 一路上,温薏都很少再开口。 谢肇厌先下马,温薏正扶着马鞍要下来,突然间天旋地转,她稳稳站到地上。 一直到此时,她才取下脸上帷帽,谢肇厌早在出城人迹罕至处便取了斗笠。 温薏面颊红红的,始终与谢肇厌隔了不远不近的距离。 谢肇厌停下脚步,侧身等她。 等温薏一走近时,便强行握住她手掌。 温薏瞪他一眼:“松手。” 谢肇厌心中的烦闷顿时就散了,他嘴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不能松,松了你就跑了。” 今日天气好,山谷里风吹早绿,前方不远处立着一道士。 那道士身形消瘦,两袖清风,瞥了两人一眼,便直接往前走去。 那地方就在山谷里,迎面就是一片湖,往外了看去,方位正对着京城腹地,视野极好。 谢肇厌捏了捏她手掌,“京城附近一些地方都看过了,这处位置靠山向水,开阔向阳,附近草长茂盛,还不错。” 饶是温薏挑剔,也不得不承认这位置极好。 她动了动唇:“你找了多久?” 谢肇厌挑眉,在她耳边低声:“从你第一日说,要找她开始。” 温薏又在周遭走了走,最后敲定点头,她下巴微抬:“不错,就这了,想必她也会很满意的。” 谢肇厌盯着她莹白的小脸,眼中缓缓浮起笑意,他对那道士说道:“就这了。” 那道士嗯声,又看了温薏一眼,最后终是什么都没说。 来时骑马颠簸许久,又走了两刻钟的山路,如今看着下山出峡谷的路,她鼓了鼓两颊,开始腿软。 谢肇厌照样强行拉着她的手,温薏怎么甩都甩不开。 “走不动了?” 温薏看了他一眼,“走得动,我怎么可能走不动?” 谢肇厌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温薏嘀咕:“有什么好笑的?” 他微俯下身,“行了,上来吧,大小姐。” 温薏蹙了蹙眉:“可是山路不好走。” 谢肇厌:“还要赶回城,就你走路速度,明天天亮都回不去。” 想到谢肇厌习过武,温薏这才趴上了谢肇厌背上。 她这辈子,不对,她前世也只被先帝背过,后来六岁之后,母后就告诫她要做端庄稳重的公主,皇室之人不可露出轻浮姿。 谢肇厌肩膀宽阔,触感都是硬硬的。 温薏趴在上面,很稳当。 她心间突然涌上一股奇妙的感觉,与谢肇厌一起走下去,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温薏轻叹了一声气。 谢肇厌:“又怎么了?” 温薏哼声,先前她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她背负的东西太多,未来的事谁都说不准,她唯恐会连累谢肇厌。 如今么,是谢肇厌非要凑到她面前来的。 温薏指间戳了戳他脖颈。 指甲酥酥痒痒的,谢肇厌浑身一僵,警告开口:“温薏。” “怎么了?” “你别乱动。” 温薏这才猛然反应过来,她一下收回手,耳朵尖红红的,指间缓缓握成拳,没再张开。 谢肇厌无需回头,都能想象温薏懊恼的神情。 他心中轻叹了声气,问她:“你方才戳我做什么?” 温薏:“那个……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江南。” 言下之意,萧舟薏的尸体何时能运出来。 谢肇厌顿住脚步,他面颊微侧,对上她黑亮澄澈的眼眸。 温薏蹙眉,轻声道:“你说话呀。” 谢肇厌心间发软,“等明晚,我把尸体带出来。” 温薏深吸一口气,搂紧了谢肇厌脖子。 莫名其妙地,她眼眶开始发热。 “谢了。” 谢肇厌哼笑,意味不明,“我让长公主早日安息,希望她能保佑我吧。” 温薏拧眉:“保佑你什么?” “保佑我早日把你娶回家。” 温薏的脸彻底红了,“谢肇厌!” 谢肇厌轻笑:“听着呢。” 山谷间的风暖洋洋的。 温薏转过头,那道士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谢肇厌,你在哪里寻的道士?” “以前上京赶考时认识的。” “哦。” 温薏想,谢肇厌肯定没说实话。 很快就到了山谷出口。 马儿还在悠闲吃草。 温薏从谢肇厌背上跳下来,然后又爬上了马。 现在天色还早,回城应该时候正好。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