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叶流锦刚能下床走动的时候,叶流钰就要率兵出征了。 梁帝发旨,令郡主从盛京率军五万,前往剑南道击退戎狄。 与此同时,随军的人中还多了两位监军,一个是沈唯简,一个是萧璟。 梁帝亲临盛京巍峨的城门上,率文武百官目送雄师一路南下。 同一日,新任缮国公兼陇西节度使叶流铮带着陛下钦赐的两位副将浩浩荡荡的前往陇西。 叶流锦裹着厚厚的斗篷,站在城门下,送走了姐姐,又送走了哥哥。 “姑娘,我们回去吧。” 烟水心疼的看着脸色苍白弱不禁风的叶流锦。 “不急,我再看看。” 晚春的风里已经带了一股暖意,可叶流锦还是觉得身上有些寒意沁人。 “咳咳。” 她用帕子捂着嘴咳嗽了两声,就看到一抹阴影走上前,替她挡住了从城外吹进来的风。 “王爷?”叶流锦抬眸,脸上挂了一抹笑,“王爷怎么没有随陛下回宫?” 萧昭衍眸色微动,“这里风大,你身子弱,我先送你回去。” 叶流锦不知为何,眼眶一阵发酸,“我想等哥哥和姐姐走远一点再回去。” 都走了,盛京的叶府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就连王洛,也随着姐姐一起走了。 二房的胡姨娘和叶青蓉也别府另居。 萧昭衍皱了皱眉,“身子要紧,你要是病了,小将军和郡主会担忧的。” “那好吧。”叶流锦吸了吸鼻子,扶着烟水的转身走上马车。 萧昭衍犹豫一二,还是抬脚跟上了。 马车里笼着炭火,萧昭衍只觉得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抬眼看到叶流锦还舍不得脱下厚重的斗篷,眼里的担忧一闪而过。 “还没谢过王爷给我送来的雪莲呢。” 叶流锦唇角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 “我问你,这一切是你的计划,还是真的被人下了毒手?” 萧昭衍独自端坐,一双明澈的眼睛盯着叶流锦。 “这很重要么?”叶流锦垂眸,心底叹了口气,“总之,我的目的达到了。” “你的目的?”萧昭衍的声音不复往日那般清冷沉着,“杀了萧琮?还是让二房彻底没有了挣扎的余地。” “都是。”叶流锦声音极轻。 答案显而易见了。 萧昭衍垂在身侧的手绷紧发白,眉头不觉深深皱起, “这样很危险你知道么?就差一点,差一点你就死了。” “我死不了。”叶流锦抬头,干净利索的回应,“我自有分寸。” 这话,她听了第二遍了。 她将脸朝向窗外,不再看萧昭衍。 “可你的身子......” “我也让季管家派人出去找华氏的后人了,”叶流锦说,“我和王爷一起找,定然能加快速度,找到华蓁,我这点伤,算不得什么。” 萧昭衍看着她尖细的下巴,突然涌起一股无力感, “锦儿,从你第一次进我的王府,告诉我萧琮的身世后,我以为你是信任我的。” 可你为什么又要拿自己的身体去做筹码,独自一人去扛下所有的痛楚呢。 叶流锦长睫轻颤,转过头来时,拼命忍住想掉下的眼泪, “姐姐她们回京后,我总是做噩梦,梦到那些可怖的东西。” “我明明已经把缮国公府尽数掌握在手,可我还是会梦到姐姐和哥哥惨死的样子,我没有办法安心,没有办法看着二房和老夫人始终活着成为威胁。” 叶流锦眼里的狠厉一闪而过, “他们必须死,死得越快越好。” 其实她根本不怕自己死,她只怕上一世的惨烈重现。 活着的那个人才是最痛苦的。 “陛下三番五次的和姑母提起,要我尽快与萧琮完婚,萧琮的皇子府已经选定,萧瑰的婚事在三个月后,我的婚事也不会拖得太久。” 她绝对不能和萧琮成亲。 “王爷,”叶流锦目光温软的望着他,“这些事情我能处理,你不要为我分心,你要做的,就是笼络朝臣,壮大势力,等你坐上皇位,就能庇护我,庇护叶家了。” 她不敢赌,她怕他掺和到叶家的事情里,会连累他,甚至伤及他的性命。 所以她的事情,她自己来办。 “停车!” 萧昭衍突然扬声,他面色凛然,在下马车前丢下一句, “那以后本王的事情,也无须叶姑娘过问了。” 直到马车重新动起来,叶流锦还在惊愣中。 他......好像生气了? 回到繁荫院刚刚坐下,烟水就来回道, “珍珠跪在门外,姑娘可要见一见?” “让她进来吧。”叶流锦虽然有些疲惫,可还是打算见她一面。 珍珠走进来,径直跪在叶流锦面前,一言不发。 叶流锦一抬手,烟水捧着一个匣子过来了。 “这是你的卖身契,还有一千两银子,我去衙门帮你立了户籍,以后你就是女户,想嫁人也好,做点小生意也行,或者是离开,都随你。” 珍珠抬头时有些意外,“姑娘不打算杀了我?” 叶流锦突然笑出了声,“我在你心里,是个如此嗜血之人么?” 说完她自己又沉默了。 她应该是个嗜血的人吧。 算算这些日子,有多少人因她而死。 暖香、叶福、姜妈妈、戚妈妈、白氏、万掌柜,还有曲思冉,耿家,白家,老夫人,叶禄,白朝雪。 日后还有更多的人会死在她的手里。 叶流锦自嘲般的笑了一声,对珍珠说道, “拿着东西离开叶家吧,往后改个名字,不要再留在盛京了。” 珍珠双手接过匣子,最后还是朝着叶流锦磕了个头, “姑娘,珍珠走了。”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烟水忍不住开口,“姑娘不怕她说什么不该说的?” “谁会在乎她呢?” 松鹤堂的老夫人是自己疯了死了,这事梁帝知道,叶皇后也知道。 至于她生前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谁在乎呢? 叶流锦起身朝着床榻走去,心里有一股前所未的轻松。 “这缮国公府终于是一方净土了,”她喃喃自语,“再也不会有人在这里想杀我们了。” 爹娘的牌位,也不会被扔到大街被人践踏了。 “姑娘,您累了,睡会儿吧。” 烟水的声音在耳边,让叶流锦莫名的安心。 是要睡会儿。 休息好了,才有力气去谋划杀更多的人。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