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时至深夜,天穹染墨。 厚重积云,悄然飘到南安县半空。 醉仙楼,南安县少有的能热闹个通宵达旦之地。 取梅兰竹菊四君子中竹为首,取兰为尾的竹兰阁。 徐知远看着手中已经看过数十次的信,脸色黑得好似锅底。 他眼中阴郁潮水般连绵不绝,胸口亦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叶岁安,叶岁安!” 他猛地一拍长桌,咬牙切齿。 “谕书宅院里的水,居然这么深?” 今日清晨,自己犹在梦中,就被叫醒。 吴当递上书信,说明来意。 徐知远当即欣喜万分! 一位能镇杀妖王的高手,居然来投靠自己? 最关键的还是那封信。 自己果然没有做错选择。 此次来南安县,当是步步高升之始! 但谁能想到就在方才,吴当这位高手居然折了? “那谕书宅院里,莫非有内气境高手坐镇?” 徐知远神色阴郁,从窗外望向谕书宅院坐落之地。 倒是听闻如今在谕书宅院内,还来了位胖道士。 徐知远根本就没联想到叶岁安身上。 知晓叶岁安斩杀吴当的,仅有季常乐与牛大手下众捕快。 前者打定主意要抱叶岁安大腿。 后者亦因牛大被吴当所重创而迁怒徐知远,又被叶岁安的情义折服,更不会将此事告知徐知远。 至于那神秘人,只给吴当留了句‘千万担心叶岁安’后,便离开南安县。 吴当去试探叶岁安时,不可能在徐知远面前涨他人威风,将这句话告诉他。 阴差阳错,自诩在南安县内诸事在握的徐知远,至今仍旧不知叶岁安武道修为。 “徐司马!” 谋士敲门而进,身上大汗淋漓。 南安县地处最南,本就潮湿多雨。 如今暴雨将至,空气更是低沉闷热。 加之谋士心中多忧,这汗便如雨不止。 “大人,我打听了一遍,这叶岁安曾斩过炼血四境的狼妖!” “这般年纪,便有炼血五境修为,背后必然有鬼!” 谋士气喘吁吁,神色惊慌。 “他至今也不过虚岁双十,就算在青山郡里也能被大族培养。” “更何况,他能斩杀狼妖,说明对敌经验丰富,这人不可小觑啊!” 徐知远拳头握紧,眼神冷峻至极: “吴当,已经死了,死在谕书宅院里。” “按长风你所言,那多出来的胖道人,应当就是这叶岁安的护道之人。” 他目光变得决然,声如寒风: “但无论是谁,都挡不了我的道。” 竹兰阁竹兰阁,竹深得官宦所爱,是因为它还有一个特点: 步步高升! 徐知远微微眯起眸子,目光变得狠辣: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如此……这般……” 声音微不可闻,可谋士双眼却是猛地睁大! “徐司马,这样做……” 徐知远那如刀的视线扫去,谋士话音一顿,闭上嘴巴。 “去吧。” “若是此事办妥了,周提辖往事并非不可在你我身上重演。” 谋士心知徐知远决意已定,只能按令行事。 轰隆隆! 窗外,雷鸣忽响。 风,越来越大了。 …… 翌日天明,天际一片灰沉沉。 谕书宅院内,进门对着的讲堂里,书声阵阵。 季常乐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拿着书籍,摇头晃脑地念道: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坐满讲堂,甚至还有坐在临时增添的椅子上的幼童,跟着他摇头晃脑地朗读。 在讲堂前,有一鞣制青竹编织而成的板子。 季常乐用炭笔,在上面写下了这32个字。 先教读法,再解释字义。 随后他把小上许多的竹板分发下去,每人派了一支炭笔: “跟着先生来写……” 叶岁安背着手,站在窗外,微微点头。 看了片刻,他便准备回屋中修行。 就在这时,粗暴的拍门声猛地响起。 叶岁安脚步一顿,走向大门,把门打开。 门外,穿着官服的徐知远怒气冲冲。 “叶谕书,倒是潇洒自在啊!” 他话音冰冷,狠狠地剐了叶岁安一眼,旋即冷笑说道: “那日在县衙里,叶谕书可是信誓旦旦地答应,要让南安县周围妖魔伏法。” 宅院外的巷子两旁,都有循着热闹而来的百姓。 但全身披甲的郡兵拦在两旁,刀枪皆泛着寒芒,使得他们根本不敢靠近。 “可是今日一早,却有人跪在本司马门前哭诉,昨夜里有妖魔入城,择人而食!” 他猛地一挥袖子,目眦欲裂地看着叶岁安,浑身正气地呵斥到: “你就是这么辜负本司马?辜负这南安县百姓的?” 哗! 徐知远所言一出,顿时满场哗然! “死人了?” “有妖魔入城?” “这怎么可能?” 徐知远脸上露出哀痛之色,拍着胸脯: “郑家上下一百多口人家,全都死于妖魔口中。” “郑家大宅里,遍地白骨!” “都是老夫不好,识人不明!” 这般情真意切,让周围百姓动容! “叶谕书,终究只是个书生而已,这妖魔之事他没有能力,就不该答应啊!” “对啊,人应该尽力而为才是。” “可怜了那郑家,十多年积攒了那么多钱财又有什么用?” “真是多事之秋,这郑家与知县大人关系极好,如今知县大人重病,也只能靠徐司马来替他们讨回个公道了。” 人群中,既有真的惋惜之人,也有暗中煽风点火之辈。 季常乐听闻门外动静,让学生们留在讲堂里,便来到叶岁安身边。 那徐知远见到季常乐,顿时眸子一缩! “这就是叶岁安的护道者?” “听闻道家的养颜之术独步天下,明明是个老怪物,外貌竟还这般年轻?” 只是想到自己前程,徐知远咬着牙: “叶谕书,我就再信你一次!” “如果今夜妖魔还敢入城放肆,而你又除不了,本司马必定上奏郡中,以玩忽职守一罪擒你下狱!” “咳咳咳!” 他脸色涨红,捂着嘴猛烈咳嗽。 丝丝鲜血,从其掌间滴落。 “老夫若不是身体不适,何必……” 咔吱! 大门逐渐关上。 季常乐想要跟出来,淡淡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看着那些学生。” 话音落下,叶岁安面不改色地从徐知远身边走过: “徐司马如果不舒服,就赶紧回去休息。” “要不死在本谕书门前……” “晦气。”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