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小船大约一尺长, 做工精致,是按照大船做的缩小款,船尾有个发条, 只要拧动就会自己航行。 司若尘被放到小船上,距离司珩所在的小舟极近。湖面很静,水波荡漾, 小船晃晃悠悠,司若尘坐在船上, 能清晰感受到温柔的水的力量。 “想不想钓鱼?”司珩看着小船里的小皇子,很想将这一幕永远留下来。 小舟之中备了笔墨, 等鱼上钩的时候, 再作画也不迟。 “想。”司若尘已经有许久没有钓鱼了。 不知道曾经受鱼眷顾的光环还在不在。 “主人给我钓一条大的!” “喵…小小的也没关系。” 那小船装不下长生, 它只好从司珩身边伸头去看小小的主人。 司珩折了一根光滑的草茎, 一端绑上鱼线、鱼钩, 再交到小皇子手里。 他有一个更大的鱼竿, 撒过饵料之后,与小皇子一同垂钓。 晚风轻拂, 湖中还有大片大片的荷叶, 以及一些未被人摘去的老莲蓬。 长生也想要一根钓竿,看向司珩,然后伸出猫爪:“喵喵喵?” 司珩:…… 他看着长生圆圆的眼睛,圆滚滚的身躯……这猫最近又吃胖了些。 他折了一支长而直的莲茎,顺手在长生伸出的爪子上捏了捏。然后在莲茎一端绑上鱼线,鱼钩,再交给长生。 “喵!”长生用两只爪子捧住“鱼竿”, 不时看看另外两根钓竿的动静。谁会第一个钓到鱼呢? 司珩在附近撒了饵料,如此鱼群才会聚集。 但御花园的鱼平日被养得太勤, 被饵料吸引而来的鱼很少,钓鱼变成了一件有些难度的事。 两人一猫都很有耐心,直到司若尘感觉鱼线被引动了。他想收竿,但他忘记了自己已经变小,而那是一条大鱼。 被鱼钩扯动之后,那条大鱼当即向远处游去,将小皇子连同小船一起带走。 小船破开一条水浪,迅速远走。 司若尘回头看了一眼,握紧小钓竿。 再见了父皇我这就去远航! “喵喵喵!!!”长生一眨眼就看到主人连着船被鱼带走了,眼睛都瞪圆了。 这叫什么,驾鱼出行?不愧是主人! “先别松手——” 司珩已经放下鱼竿,踏水而行,追了上来。 那条鱼在水中四处游动,司若尘在水面上却不像它这样顺畅,有时鱼线会勾住荷叶,有时候会被枯萎的荷叶茎竿绊住。 但这反而给小船增添了几分趣味性,有种海上冲浪的感觉。 直到那鱼见势不妙,往深处游,连带着鱼线一起,小船的船头往下沉,渐渐进了水,眼看就要继续下沉,司珩忽然伸手一招—— 一股温和的无形力道将司若尘从小船上带走,直接让他落在司珩手心。 正在后面划水游泳的长生:??? 这一刻,感觉主人好像一只小仓鼠。 还是会飞的品种。 小船少了控制者,渐渐往水下沉,长生见皇帝带着司若尘又回去了,只好衔住那艘小船,跟在后面游。 虽然变成了猫咪,游泳这种小事根本难不倒长生,它无师自通了狗刨式,身后留下一串水花。 司若尘被司珩带回船上,放在炉边。 被鱼带着跑的时候,披风被水花沾湿,司珩将小披风解下,搭在炉边烘烤。 司若尘坐在炉边,暖意融融。 长生将小船叼着,跃上船头,再疯狂抖动,甩掉身上的水。等它抖得半干,不再滴水,这才挤到炉边,借着小炉子的暖意烘烤猫毛。 这是一个用来温酒的炉子,湖心温酒赏月,本该是件很有诗意的事,但现在用来烘猫,还有被水花沾湿的小斗篷。 司珩拨了拨炉中的炭,火烧得更旺了些,没有一丝烟气。上面的小壶原本空着,司珩将它注满,很快就冒起热气,船中充盈着一股烤奶的香气。 他不爱饮酒,少年时在边疆,北地冷寒,将士都喜欢喝烧刀子,一口下去,火辣辣的,仿佛整个身体都被点燃,迅速升起热意。 回京之后,再饮酒水,便觉得泛善可陈,还不如浓茶能提神。今日暗卫本想备些茶水,司珩让人换成了杏仁牛乳。 牛乳之中不止加了杏仁,还有些坚果,烤煮之后,泛着一股奇异的香气,暖融融的。 小皇子也有一个小小的杯子,长生则是一个小盘,司珩先给小皇子那个杯子里倒了一点,再给长生倒,只在盘子上覆了薄薄一层。 “烫,等凉一些再喝。” 司珩对长生有几分爱屋及乌的关怀。 长生喵喵叫了两声,一点也不着急。 司珩最后才往自己面前的玉杯里倒了一点。 然后,看着小皇子举起他的小杯子。 司珩会意,也举起自己那杯,与小皇子的小杯子微微一碰:“共饮。” 煮好的牛乳没有一点腥气,经常饮用,夜里能安眠,近来与小皇子同吃同住,他渐渐也习惯了这个味道,喝浓茶的次数都变少了。 “有鱼上钩了。”司珩将自己随手放在船边的钓竿往上一提,一条不大的鱼扑腾着脱离水面。 他将鱼放进船尾的桶中,又看向长生:“带回去给你加餐。” 长生便捏着嗓子,甜甜叫了几声。 熟悉它的人一下子就能听出其中的讨好意味。 船上的窗户半开,火光映照,枫叶欲燃,不时被风吹落,浮在水面上,顺流而下。 “喜欢?”司珩见小皇子看的有些失神,便驱动这艘小舟,停在枫林之下。 这里有大片大片的枫叶落在水中,连水底都铺了一层,水面还浮着不少,灯火一照,颜色鲜艳,格外瑰丽。变小之后,再看这样的天地,便觉得美丽而震撼。 “日后若有空暇,便带你出来玩。” 司珩以往没有这样的闲心,这一刻觉得分外轻松,往后可以多带小皇子出来几次,也让他看看宫殿之外的风景。 “好。”司若尘见司珩神色和缓,与第一次见他时很是不同,也放松了很多。 司珩的性情与之前有了一些变化,不管是对他自己,对宫中众人,还是对天下人,都是一件好事。 夜色渐深,司珩从枫林这里上岸,将小皇子带回紫宸宫。 今日收获,两条鱼,一条小鱼,一条更小。 长生都不馋了,被宫人带走,变成它第二天的早餐。 司珩带着小皇子一同泡过温泉,换了干净衣服,这才睡下。 小皇子变小之后,有一张专用的小床。这是司珩亲手做的,并没有雕刻繁复的花纹,甚至称得上轻便朴素。 小床上垫着柔软的垫子,还有小枕头,小被子,夜间,司珩就将小床放在身侧,防止他人窥测。 他以往总是很难入睡,许多年来,一贯如此,更不习惯与人同睡,但小皇子是个例外。 听到身侧清浅的呼吸声,有种心境安宁的感觉,眼睛阖上便到了第二天清晨。 又到了身体变化的固定时间。 司珩换了一身小衣服,让宫人备上早膳,再让人去传旨,从今日开始更改朝会,此后变成三日一次。 小皇子还没睡醒,太子就来求见。 他昨天战战兢兢把父皇交给他的奏折批完了,很拿不准,特意来询问父皇的意见。 司珩让太子将奏折留下,先用早膳,这才叫醒小皇子。 然而,他今天变小了,无法给小皇子穿衣束发,只能让小皇子自己来。 “父皇,今日要与我一起去上书房吗?” 司若尘问。 以往都是司珩带他去上朝,现在身体变化的规律发生了变化,司珩白天变小,就轮到他带司珩出去了。 “好,朕与你同去。” 司珩也想看看小皇子在尚书房过得怎么样。 “你舅舅内功深厚,耳力不凡,不必与朕说话。” “好。” 司若尘还记得落星被击倒时的画面,如果让落星听到他与司珩的交谈,或许落星能猜出真相。以司珩的心防,应当不愿让任何人再知道这件事。 司若尘今日换了一件宽袖常服,先给小父皇喂了一块点心,这才将小父皇藏进袖中,与太子、落星一同用早膳,然后再一起去上书房。 “不知为何,总觉得今日与以往不同。” 落星总觉得有些异样。 自从失明之后,他的感官变得更敏锐了。 “或许是因为今天更冷了?” 太子倒没发觉异样。 可能是因为他的注意力都在那堆奏折上。 昨日,他回东宫之后,宫外送来密信,询问关于陛下宠爱小皇子一事,他如何决断。 如果有什么想法,宫外会帮忙谋划,绝不会想周家那样做事不干净,绝不会牵扯到太子身上。 太子烧点密信,只回了一句绝不可用任何方式伤害小皇子,又气又怒,惴惴不安,担心父皇会得知密信上的内容,担心那些人不听他的话。 他是太子,朝臣承认他是正统,会向他靠拢,投诚,也会为了维护他的位置,不惜代价。 父皇对小皇弟实在偏爱,那是其他皇子,包括他,也未曾拥有的厚待。但太子从未因此,对小皇弟产生任何不好的想法。 他同样喜欢小皇弟,胜过其他皇弟,那是因为小皇弟值得。人人都有偏好,这是人之常情,但不能因为这样的偏好影响大局。 他始终相信父皇的决断。如果有朝一日,父皇决定废太子之位,一定是他做的不够好,或者有人比他更适合做继任者。 如果他无法将密信之事解决好,就不配做一个合格的太子。如果为了争权,将所有天资出众的竞争者除去,人人竞相效仿,那天下只有庸人,国将不存。 在他因为这件事思绪纷乱的时候,父皇送来了奏折,竟然让他直接批阅。 父皇信重,但他却担心自己背负不起这份信重,做的不够好,又担心有人伤害小皇弟,一整晚都没有睡好,只觉得今早比往日更冷,察觉不到其他变化。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