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两心同(六)-《感化白月光失败后[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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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回复纸鹤才过去一日,  姜屿便收到了回信。

    庭院内的日光晒着檐角,檐上落了几只雀鸟,正啾啾的叫着。

    姜屿站在窗边,  伸长手探出窗外,稳稳接住了飞来的纸鹤。

    宁秋和池疏已经赶到了南诏,二人有要事要和她相商,  一定要和她见一面。

    可……

    姜屿看着自己脚腕上的锁链,  顿时有些为难。

    谢知予不想她和其他人见面,所以她要怎么劝说他解开锁链,然后再放自己出去?

    ……

    正思考时,  忽闻屋外响起脚步声。

    姜屿手里还捏着纸鹤,  来不及找地方藏起来,又担心他看出端倪,  想了想,干脆扯起一条裙子,快步走到屏风后面。

    姜屿住的屋子很大,但屋里没什么花件摆设,  看起来就稍微显得有些空旷冷清。

    她一贯喜欢热闹,  连住的地方也要有“人气”,将买来的东西全都布置完后,  整间屋子已然是大变样了。

    谢知予推门进来时,看着满屋的装饰,  神情有一瞬恍惚。

    桌上摆了花瓶和新鲜的果盘,墙上挂了字画,  窗前悬挂着风铃,  连木柜的储物格里都装饰了新奇有趣的小玩意。

    整体布置看下来比之前要有生机和活力,让人觉得温馨多了。按她的话来,  这样才叫有了家的样子。

    这一十九年来,他活得就像随风飘飞的柳絮,做主不了自己的人生。可就在此刻,踏进她屋里,他感觉自己好像降落了。这里是他的家,有了姜屿的陪伴,他会在这里落地生根。

    这样的认知让他感到无比心安,眉梢眼角都浮起笑意,如同三月枝头开放的迎春花,整个人都焕发着一层明艳的生机。

    “师姐,你……”

    “等一下!你先站在那里别动,我马上就好。”姜屿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谢知予循声望去,屏风叫日光照得半透,隐约映出她的轮廓。

    “刚才不小心把茶水泼在身上了,我换条裙子,很快就好。”

    隔着屏风,谢知予听见衣裙落地发出轻微的摩挲声,他顿了一瞬,随后慌忙挪开了目光。

    不知怎的,姜屿总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手忙脚乱地换了身衣服,将纸鹤塞进换下来的裙子下面,深吸一口气,之后才走出屏风。

    姜屿低头绑好胸前的系带,抬眼见他果真听自己的话,一动不动。

    “你怎么还真的站着不动了……”她快步走过去,双手捧起他的脸揉搓了一下,有些好笑看着他:“凳子就在旁边,你可以先坐下来等我。”

    说话时,目光扫到他手里的餐盘,顿了一下,又问:“这是什么?”

    “糯米酒。”谢知予说。

    他将餐盘放在桌上,取出两只酒杯,倒了酒,推到她面前。

    “按照南诏习俗,搬新家要喝邻居敬的拦路酒,可你出不了门,那便只能我们两个在家里喝了。”

    姜屿看着那只斟满酒液的杯子,复又转眼看向他,委婉地说:“……其实我也可以出门。”

    “师姐,你不用再想了。”谢知予歪头看着她,语气平平,“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我是不可能放你出去的。”

    姜屿:“……”

    倒也不用把话说得这么绝。

    “可是整日待在屋里我也很无聊,我不离开宅子,你把锁链解开,我就在院子里可以吗?”

    谢知予喝了杯米酒,说:“不可以。”

    见他喝了酒,入乡随俗,姜屿也端起酒杯,仰头饮尽。

    糯米酒度数不高,入口回甘,喝起来不太能醉人。

    虽然她没有特别留意过,但谢知予酒量似乎还不错,也不知道能不能试试把他灌醉……

    这样想着,姜屿立即行动起来,拿起酒壶又给他续了一杯。

    “你要是不放心,锁链解开后可以在旁边守着我,我真的不会跑。”

    谢知予将她倒的酒都喝了,他半晌没有出声,眼眸微垂,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姜屿正打算再倒第三杯,却被他伸手拦下。

    “就在这里陪着我不好吗,只有我们两个人,为什么你总想着离开?”谢知予抓住她的手腕,朝自己的方向轻轻一用力,将她拉入怀里。

    锁链磕碰到桌脚,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谢知予抱着她坐在凳子上,脑袋埋在她颈窝,闷闷地说:“师姐,我爱你。”

    每回一到这种时候他就要开始撒娇,姜屿习惯的同时还有些无奈:“我知道。”

    谢知予却说:“你不知道。”

    他抬起头,注视着她的眼眸,拉起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师姐,我从前不知道爱是什么,是你让这种情感诞生于我了。”

    掌心覆着的心跳声如躁动的鼓点,一下又一下,狂乱急促,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

    “我的心是因为你才变得鲜活,它是你的所有物。”谢知予拿起桌上的小刀,塞到她手里,带着她用刀尖对着自己的心脏,“如果你要走,那就把它也剖了一并带走吧。”

    “……我要你的心做什么?”姜屿抽出手,将小刀放回桌上,推远了些,“我没说我要走,我只是想要你解开锁链而已。”

    姜屿自认为她的诉求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但谢知予似乎没太能听进去。

    他的脸上闪过一瞬受伤的表情,喃喃轻语:“你不要我的心,因为你不喜欢我。”

    “我当然是喜欢你的,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姜屿凝视着他的眼睛,想要从中看出点什么。

    谢知予脑袋却越来越低,身体前倾,又靠在她肩上,拒绝沟通。

    他的表现实在是有点反常。

    姜屿看看空掉的酒杯,又看看闷不作声的谢知予,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你是不是喝醉了?”

    谢知予沉默了半晌才开口:“没有。”

    众所周知,醉鬼都喜欢说自己没有喝醉。

    姜屿捧起他的脑袋,伸出食指在他眼前晃了下:“这是几?”

    谢知予眼神聚焦在她的食指上,面上看起来很正常,但大脑的反应却有些迟钝。

    他稍微思考了一下,认真地说:“这是师姐。”

    “……”

    确认了,虽然很难以置信,但他好像真的喝醉了。

    姜屿也没料到仅仅两杯米酒就能灌倒他,趁着他意识尚且清醒,接上之前的话题说了下去。

    “谢知予,我真的喜欢你。所以能不能先把锁链解开一下,我保证不会离开。”

    谢知予看着她,问:“真的吗?”

    “真的。”姜屿顿了下,又补充一句,“我喜欢谢知予,最喜欢谢知予。”

    “咔哒”一声。

    锁链开了。

    谢知予晃了晃脑袋,仿佛支撑不住,松开她,趴在桌上,闭眼睡了过去。

    姜屿站起身,喊了他好几句,见他果真睡着了,绕回屏风后面抓起纸鹤,轻手轻脚出了房门。

    她虽然来了南诏有一些时日,但成日待在屋里没有出过门,不认识路,想了想,给纸鹤注入灵力,跟着纸鹤的指引走。

    院子里的脚步声愈来愈轻,直到彻底消失,静的只剩下鸟叫声。

    谢知予睁开眼,直起身,透过窗户注视她离开的方向,面无表情,眼底沉沉。

    无所谓。她喜欢自己,所以她不会跑,一定会回来的。

    他当然相信姜屿,但是他无法相信其他人。

    要是有人想带她离开怎么办?就算她不会答应,可光是想想都让他觉得生气。

    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太过安静的环境让他愈发焦虑不安,没有办法平静下来。

    片刻后,谢知予抬指召出一只灵蝶,跟着灵蝶飞走的方向,推门追了出去。

    *

    茶馆宾朋满座,客人的闲谈声和小二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唯有角落里还算是安静。

    “谢伯伯让我来南诏一趟,除了提醒你们注意安全,还有东西要我交给谢知予。”

    宁秋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没有展开,直接推到了姜屿面前。

    “里面是我们之前找到的两块过去镜碎片,我没告诉他我们已经找到了最后一块碎片。”

    谢知予既已切断了和谢无咎的联系,自然也不会收下他给的东西,只好交由姜屿转达。

    姜屿看着布包,却没有伸手去接。

    “他有说为什么要把这个交给谢知予吗?”

    宁秋将谢无咎的原话复述了一遍,顿了顿,又说:“我从小跟在谢伯伯身边长大,许多观念也无形中受了他的影响,坚守本心,除魔卫道,兼济苍生。我知道以我的立场说出来话或许有失偏颇,但至少在我看来,谢伯伯他绝不会做出危害苍生的事情。”

    过去镜可以帮助他们封印魔渊,但谢无咎却要把过去镜交给体内有着大魔、极其不稳定的谢知予。

    倘若他有半点坏心,魔渊之祸危害的不止是魔域,灾厄也会蔓延至人界。

    先不说谢知予到底会不会按他所想的去做,以实力而论,谢知予确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可还远远达不到能震慑住所有大魔的水平。

    或许谢无咎的最终目的和她的任务要做的是同一件事,但她真的能相信他吗?又或者说,她能劝得动谢知予吗?

    思虑良久,姜屿还是收下了过去镜。

    “我知道了,我会转达给谢知予的。”

    庄园和那日大殿上发生的事池疏已经听宁秋说过,虽然有些诧异,但他还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判断。

    再说,雪山除骨妖时,谢知予还曾出手帮过他。

    “沈清风检举了谢无咎,自身也受了牵连。他不日前将庄主之位传给了江浸月,许诺只要杀了谢知予便能迎娶江浸月。据我所知,目前已有不少仙门弟子接了悬赏。”

    池疏转头同宁秋对望一眼,继续说:“若你们需要帮助,我和师姐会在南诏多待一段时日,随时可以来找我们。”

    姜屿点点头,向他们道了声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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