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他从来没有带过孩子,但一想到这是姜念薇的孩子,心里便生出了无限的温情。 但是更令他担心的是那一盆盆被端出来的血水,他害怕姜念薇会发生意外。 幸好有景卓在,一个时辰后,她满脸疲惫的出来了。 “应该没事了,没想到念薇生孩子,竟然是九死一生。” 她抱过了孩子,简直又爱又恨,“要不是你,你娘可吃不了这么多的苦头。” 往后的日子里,姜念薇的院子里一应俱全,也不需要费心思去照顾孩子,自有奶娘照顾。 或许是伤了元气,她在榻上躺了七日才能下床。 身体也在灵泉水和药的滋补下很快便恢复过来。 柳嬷嬷则是变着法子给她做月子餐,她倒是长胖了不少。 孟怀北果然一直陪着她,常常抱着孩子在院子里晒太阳。 “宝宝,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你的舅舅。” 姜念薇也是第一次看见出生就八斤八两的孩子,给她取了个小名叫做小八。 小八出生就与众不同,一个奶娘根本不够,需要三个奶娘。 吃饱了就要睡,睡醒了就要吃,吵倒是不吵,就是饭量比较大。 就连奶娘也说,“这孩子真是天赋异禀,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孩子。” 姜念薇苦笑着,因为她也不知道这孩子像谁。 胖嘟嘟的奶娃也看不出容貌到底如何,但她身上时刻都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奶香味,让人感到很治愈。 姜念薇心情始终不能平复下来,心里一直念着百里昭。 只能拜托孟怀北去京城一趟,“他既然不肯吃丹药,宫中那些人也可以用其他的方法,可见他的身边,就没有一个可心的人,阿北,他身边什么人也没有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姜念薇知道这或许很自私,可是除了阿北没有人可以做到。 “好。” 孟怀北没有丝毫犹豫,爽快地应承了下来。 此番重返京城,他特地携带了许多珍贵的滋补药材。 先是去了一趟姜家,随后又去了宫中见百里昭。 本该是风华正茂、意气凌云的天子,此刻却显得格外憔悴与沧桑。 “陛下,这是我遍寻名医,给您带来的良药。” 百里昭摇了摇头,“都说了,朕不吃药,自个儿的身体,朕自己知道。” 他在准备培养大盛的下一代,既然自己没办法再生,他便从那些亲王中寻找一个聪慧的孩子来培养。 这样子他也能无牵无挂地离去。 一月有余前,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如潮水般涌来,让他在那日对三娘的思念愈发深切,几乎触手可及。 而今,他唯有依靠那幅画卷的她,慰藉心中那份眷恋。 或许,离能见到她的那个日子已经不算远了。 孟怀北拿出了药袋,放在了桌案上,“陛下,您还是看看这些药吧,若是以后后悔了,还有挽回的余地。” 他没有多说,只是悄然退下了。 自从知道姜念薇的心中还挂念着百里昭,他就知道两人之间的纠葛根本无法斩断。 既然这样,他便替姜念薇做出抉择。 百里昭很是疑惑,他拿起了药袋子,只是扫了一眼,便发现这药袋子很是眼熟。 “这是?三娘一贯喜欢用的?” 不可能,三娘已经去世了,或许只是个巧合。 望着这些药,他陷入了深思之中。 后悔,挽回的余地? 难道是孟怀北在提示自己什么? “孟怀北,你给我回来,赶紧回来!” 他匆匆跑了出去,孟怀北早已走远了。 内侍跪倒在地,“陛下,要将孟将军寻回吗?” 百里昭拿出了一颗药丸,直接送入了口中。 “朕亲自去找他!” 他亲自骑着马,来到了赤火军营,想要见孟怀北一面。 “陛下,孟将军已经起程前往边关,他临走之时,给您留下了一封信,他说陛下一定会亲自来找他的。” 百里昭看完了书信,原本苍白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笑容。 “她没有死,她真的没有死。” “我要去找她!” 但是他现在的身体,恐怕坚持不到到达林州的那一日了。 百里昭想起了那些药丸,随即便吃下一颗。 又招来了太医,让他们为自己调治身体,“朕希望在一个月之内,你们能帮朕调养好身体。” 他要处理好手头所有的事情,去林州亲自寻她。 百里昭有了活下去的希望,身子肉眼可见地开始恢复起来。 …… 远在林州,姜念薇想着只要百里昭按时吃药,还是能够慢慢恢复的,就怕他那执拗的性子…… 如今的小八,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也有十几斤重了,她比想象中要好带许多。 除了饭量大之后,似乎没有其它的缺点了。 卫松寒自从调了过来,以修缮府邸为缘由,死皮赖脸地住进了景府。 显然已经成了景府的“上门女婿”。 除了处理公务之后,他便是陪伴孩子和景卓。 景卓甚至嫌弃他打扰到了自己,觉得没有了私人空间。 常常回到姜念薇院子里来躲几日。 “谁说他是老封建了,我觉得我之前都想错了。” “怎么?又被他折腾得够呛?”姜念薇捂嘴笑着。 “别提了,腰酸背痛。” 景卓扶着腰,虽然规定五日一次,可是那一次,她都要被这禁欲的男人折腾一晚上。 “我现在明白你的想法了,男人果然是喜欢得寸进尺,早知如此,一开始就不该让他进家门。” 她扯着姜念薇袖子宣布道:“以后我不回去了,我就待在你这里,你这里的饭菜还好吃。” “过段日子,我要和柳嬷嬷一起回崖州一趟。” 景卓感到惊讶:“回崖州?” “天高皇帝远,我也时时念着那座海边的小屋,想念那里的老乡。” “所以啊,我这里也不能成为你的避风港了。”她幸灾乐祸地说道。 景卓一脸忧虑:“可是,我会想你的。” “想我?我也会来林州,你也可以来找我。” 她紧紧地握着姜念薇的手,心中有万千思绪。 …… 三个月后,崖州。 自从回到了南洲岛,姜念薇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起来。 房子还是离开时候的样子。 这里还成为了周边城市最喜欢来旅游的小岛之一。 她派人重新将房子修缮了一下,带着小八还有几名侍女、奶娘住在了这里。 平日里,姜念薇对下人并没有主仆之分。 都是一同吃饭,吃穿用度也都是一样的,平起平坐。 一开始,这些人还会觉得惶恐,后来才发现,自家的夫人就是这样一个人。 她很奇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妇人,就这样定居在小岛上。 看起来也不像是当地的渔民,为人亲和,懂的还非常多。 侍女会问:“夫人,小八的爹去哪里了?为何从来不见他?” 姜念薇只是回答:“他出征打仗了。” 如此之久没有回来,出征打仗去了? 很有可能已经死在了战场上了吧,侍女们从此再也不敢问这个问题,害怕触动夫人的伤心。 伺候小八小姐的也有三个奶娘,奶娘们都是夫人到了本地之后找得身子康健,为人清白的妇人。 夫人不仅为人亲和,还会请女先生教她们读书写字,若是以后想要去参加科考,她也会全力支持。 若是有人喜欢经商,她也会全力培养。 春雨姐姐就是如此,她管理着崖州好几家作坊。 她原本就是夫人身边的侍女,如今却成了女掌柜,十分厉害。 南洲岛来来往往的商船很多,这里盛产珍珠。 岛上还有各种各样的果树,渔民们每天都会送新鲜的海鱼过来。 在这里的日子清闲而又自在。 …… 百里昭身体恢复之后,放下了一切事物,快马加鞭的来到了林州。 先是去了一趟景府,可惜景卓从来不卖他的面子,即使他现在是帝王,她依旧不会与她透露姜念薇身在何处。 “景卓,你一定知道她在哪里?”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念薇已经去世了,你该去治疗一下你的妄想症了。” 百里昭闻言,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你……若再这般固执,休怪我无情,连你全家一同问罪!” "哼,尽管动手吧,难道你还没看清,如今大盛的军事大权握在谁的手中?"景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即转身,再不给他多余的眼神。 "陛下,还请您高抬贵手,莫再打扰微臣的拙荆,自您日日造访以来,她性情大变,愈发焦躁难安。" 就连一向沉稳的卫松寒,此刻也以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试图委婉的劝阻。 “你们这一家子是在赶我走吗?” 卫松寒无奈:“怎敢,只是……您逼着微臣的娘子也没有用,她是不会回答您的,您若是有心,她无论身在何处,您都可以找到她。” 卫松寒觉得,他这一切已经提示得够明晰了。 “陛下,微臣告退了。” “我相信三娘没有死,翻遍林州我也找到她。” 他确实翻遍了林州,确实没有找到她。 就在百里昭心绪纷乱,目光无意间掠过那片浩瀚大海之时,一个念头忽地在他的心头闪现——她若不在林州,或许,已远赴崖州? 既然景卓对他守口如瓶,不愿透露丝毫线索,那么,他便亲自前往崖州。 倘若崖州亦无她的消息,那么大盛的广袤土地,便是他下一步的征途。 百里昭坚信,总有一天,无论天涯海角,都能再次与她重逢! 念及此,百里昭再不迟疑,即刻扬帆起航,乘风破浪,直指崖州的方向。 崖州好似一切都没有变,又好似都改变了。 人还是原来的那些人,只是那对铁匠小夫妻,他们的铺子又扩张了不少。 百花楼依旧是热闹非凡,只是它对面的酒楼,却像被岁月遗忘的角落,显得格外寂寥,门可罗雀,诉说着世事无常。 港口变得更加忙碌了,商船如织,穿梭往来,带着远方的故事与货物,为这片土地注入了新鲜的活力与希望。 甚至还有熟悉的面孔出现。 南洲岛的渔民喊道:“阿昭?是阿昭吗?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媳妇儿三娘早已归家,偏你迟迟未见踪影,村里人都快以为你遭遇了不幸,再也回不来了呢!” “什么,我媳妇儿?“ “对啊,姜姑娘啊,你们两个不是成亲了吗?听说姜夫子沉冤的雪后,回去做了高官,我们还琢磨着,你是不是也跟着飞黄腾达,成了大人物,这才迟迟未归,莫不是还闹起了‘陈世美’的戏码,要抛妻弃子了?” 百里昭更是觉得疑惑了,“你们是说,三娘回来了。” “莫不是小夫妻闹别扭了?她都在这里好几个月了,那小娃娃我都见过好几次了,小家伙长得结实可爱,全然不似你这般清瘦,真是令人忍俊不禁。” 百里昭耳畔后续的言语渐渐模糊,他的心思早已飘远,只盼能即刻返程,尽早重逢那朝思暮想之人。 “这位大哥,你要回去吗?能否捎带我一程?”他急切地问道。 自然可以,正好同路。”对方爽快答应。 再次踏上南洲岛的土地,百里昭心中感慨万千。 昔日那番破败之景,已然脱胎换骨,焕然一新。道路被精心铺设,树木挺拔而立,各式花草争奇斗艳,装点的四处生机勃勃。 原本萧条的海边,如今也多了不少躺椅,甚至还能看到不少人在海边游玩。 此地愈发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一派和谐景象,这正是三娘心中所愿,眼中所期。 下了船之后,他想要立刻前往那熟悉的小屋。 结果一下船一个踉跄,被海浪打得浑身湿透了,他狼狈不堪的模样,让一旁的村民们哈哈哈大笑起来。 “阿昭啊,一段日子没有见,你的身子没有以前灵敏了。” 确实,他身子刚好一些,就跋山涉水,如今更是疲惫不堪。 这才发现,腿上刚才被石头割伤了。 如今这样狼狈的样子,怎么见三娘啊。 只是,他再也顾不得那么多,努力站起身来。 眼前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夕阳下走到她的身边的女子,面容渐渐地清晰:“阿昭,你受伤了。” 百里昭却直接将她搂入了怀中,“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三娘你。” 正文完。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