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范范,我们到了。” 到黎家的路能通车的只那么一条,两辆黑色老虎奔很快在黎家大门口外面花坛边停下。 何珍先一步下车,随即,她身子又探进车里,温柔笑看着车里的儿子,和他说: “范范,我们到救你的那个姐姐家里了哦,妈妈牵你下车好不好?” “不是你给妈妈讲,要过来的吗?” 何珍说完,就紧张的盯着小孩儿等他反应,边上的老人也下意识看向小孩儿,范长海戴好墨镜从后面一辆车里下来,见爱人站在外面,身子却探在车里,猜她在和儿子沟通,他朝天抬了抬头,即使隔着墨镜,发白的太阳光也刺眼得很。 “怎么了?范范又不想下车了吗?” 范长海在原地顿好一会儿,终是上了前,他视线看向车里儿子,依然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他微侧了侧脸,压下心里的难受,道: “他要是不愿意要不就算了,你和范范就在车上,我和二叔进去……” 范长海带着粤普的微哑话音说到一半,忽然他神色大震,眼睛瞪直,只看着车里孩子抬起那只还包扎着绷带的胳膊,把他枯瘦的手伸给了爱人。 范长海激动得唇抖动,他想喊,想起先前在家的时候范范因为他激动的反应就受惊得尖叫过一回,他又生生克制住了。 再看车里,老人和何珍的反应比范长海好不到哪里去,老人眼角微微湿润,他伸手轻轻挨碰了下孩子的头,欣然一声: “看来这趟走对了,走吧,我们下去。” 老人说完,抬手开了车门下车,何珍眼圈红透泪花闪动,她抿着唇忍耐着哭意看着孩子笑一声: “范范真棒,走,我们去看姐姐。” 微微颤的手轻牵过范范的手领着他下了车,入手一把枯瘦枝的触感,她眼圈一霎更红,泪珠直接从眼眶滚落。 “你去敲门,别让他们去,我们是来拜访道谢的,别吓着人。”何珍低下头轻吸一下鼻子,微侧头和丈夫道。 “诶,我去,我去。”范长海一贯以老婆儿子为重,他忙应道。 “我说过了,他们不下车,就我们和二叔去。” 范长海说一声,从边上的保镖手里把准备的一大堆礼品拎上,先一步往黎家大门去了。 黎家这会儿何丽娟常庆芳菜色都备得差不多,看时间过十点,已经打上火,开始把需要炖煮蒸的菜上灶了。 客厅里则正聊得兴起。 桌上,黎菁在边上负责倒茶水,添点心,申方琼和郝丽华,陆金巧则一边吃着点心水果,一边聊着。 申方琼在妇联,她早年经常下基层,她能和农村一些妇女大妈聊开,也和和厂里的职工妇女聊好,她最知道怎么找话题,不过短短一阵功夫,郝丽华的局促渐渐没了。 她好像知道该怎么和申方琼聊了,脸上的笑开始自然,试着主动找话头。 而陆金巧,她和申方琼从她离婚她带路放回娘家,聊到当初路放考上高中,她曲艺团却解散了,她跑团长家去求工作,越聊越感觉和申方琼投缘,不知不觉她那点收着点的想法不知道什么时候全散了,一张嘴叭叭叭,吐了不知道多少关于陆家和陆训的信息内容出来。 她声音越来越响,时不时还笑两声出来,偶尔把男人这边的声音都能盖过了去。 黎志国黎志军黎承几兄弟本来在挨个和陆训“聊天”,偶尔遇见僵凝场面,听见餐桌那边动静完全僵不下去,喝口茶又换个话头接着继续,气氛倒也和睦,没有出现三堂会审画面。 “申大姐,你懂好多,也最懂我们女人,难怪你……” 陆金巧觉得申方琼投缘,懂她,她忍不住夸道,只是她话没说完,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在喊:“有人吗?” “好像有人在喊?”陆金巧说话声停下,尖着耳朵听了听,说道。 “嗯,是有人喊,我去看看。” 黎菁刚给大家添了茶水坐下,她也听到了那声喊,黎家住最里面,附近住的纱厂邻居都知道他们家喜欢安静,平时过来做客的少,这还是难得听到有人敲门,不过她想着黎何洋在外面陪天赐玩小皮球,应该能告诉人他们家有客人,她没太着急,她说一声,慢慢起了身。 这时,又听见外面响起一道稍显老迈的声音,喊了黎万山名字:“万山。” 黎万山在纱厂当了几十年厂长,大家喊他黎厂长的更多,喊万山的,一只手能数过来。 申方琼眸色微动,她不由喊了黎万山:“老黎,找你的?” 黎万山听见声音有些耳熟,但他不太确定,他放下手里茶盅起了身,“我去看看。” 走出大门,看到黎何洋拉着天赐站着的大门口前那位老人身影,他错愕一瞬,赶紧下了台阶: “何老,您怎么过来了?” “爷爷,这个叔叔说找小姑,这个爷爷是找你的,但他们是一起的。” 黎何洋刚才听到人喊就过来大门口这边了,突然来个中年男人,还找他小姑,他难免多问两句,听到中年男人说什么为了小孩儿来感谢,他一头懵,正想细问,结果老人上前了,问他,他爷爷在不在家。 他都闹懵了,这到底是来找他小姑的,还是来找他爷爷的了? 老人看他抓着脑袋懵了,干脆自己提高音量喊了黎万山名字。 一听万山两个字,黎何洋就感觉这个人可能有大来头,看黎万山出来,他怕刚才怠慢了,赶紧和黎万山说道。 “是,我们是一起的。” 何老笑容随和应一声,又和黎万山道: “万山,我这次过来不是为了公事,是为道谢来了。” “道谢?” 这下黎万山也困惑了,不过他不忙着把事情弄清楚,只赶紧伸手把人往屋里引:“外面热,何老先屋里坐?” “好,我们进屋说。” 何老也没和黎万山客气,随着黎万山进屋了,他往院子里走,范长海和牵着孩子的何珍自然跟上。 黎何洋看着这阵势,拉着天赐也赶紧跟着进了屋。 他可太好奇了,又是找他爷爷,又是找他小姑的,还感谢。 他小姑什么时候背着他干了不得了的大事了? 院子里一霎没了人,只院门开着。 两分钟后,彭芳跑到黎家大门口,微微喘粗气,她看一眼大开的院门,想起先前她远远看到的一幕,她咬咬牙,没作声,直接进了黎家院子。 “阿琼,何老来了。” 屋子里,黎万山一进屋就喊道申方琼,申方琼先前在屋子里就听到黎万山那声诧异声了,屋子里大部分人都听到了,因为那声诧异,沙发那边黎家几兄弟包括陆训都起来主动给让了座。 这会儿大家都站着呢。 申方琼也站着,看人进门了,她忙上前笑着迎了人:“何老。” “菁菁,快泡壶茶。” “欸,好,马上就好。” 黎菁已经在泡了,这位何老是黎万山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她没见过人,但以前她听爸妈谈话的时候谈起过他,宁城纱厂当年能在黎万山手里成为第一大厂,也有何老顶着风口全力支持的缘故。 黎万山对这位只大他几岁的何老很是敬佩。 所以黎菁先前听到黎万山那声何老,就赶紧去立柜边取了新茶,在重新冲泡了。 听到喊,她应一声,手上加快了动作。 哪知那边何老听到一声菁菁,再看屋子里都是人,意识到自己一行人来得时间不是太恰好,加上侄孙儿的情况,目前不适宜待在人太多的地方,他赶紧伸手拦了:“不用泡茶。” “我们今天突然上门有些冒昧了,不好多打扰,改天还要再正式来一趟。” 何老说着,看向黎万山道:“万山,今天我来,不是为公事,不是为你,是为我这小侄孙来感谢菁菁的。” 黎万山听到何老的话,这才注意向他身后的范长海何珍还有范范。 但因为黎菁先前怕家里人担心,她没回来说过上周末在一百那边帮忙逮人贩子的事情,他还是一头雾水,他不由问了声:“菁菁她做什么了吗?” 不止黎万山不清楚情况,屋子里其他人也是完全不了解,他们都下意识看向了立柜边黎菁方向,厨房里何丽娟常庆美听到动静,压不住好奇,都走到门口来了。 “万山你先前应该听过我有个侄孙被拐卖,我四处托人寻人的事,上个周末,派出所打来电话,告诉我们孩子找到了。” 何老看大家好像不清楚这事,和黎万山还有大家解了惑。 “我们当时还以为听错了,到派出所去确认发现真的是我们家范范,问了派出所那边,我们才知道,是你们家菁菁帮忙找到的……” 何老把黎菁三年前在儿童公园广场上发现那行乞小孩儿有问题,报警却因为人家不相信晚了一步,她心里一直挂念着小孩儿,特地和季远洋要了照片,时不时拿出小孩儿照片看把小孩儿样子记住了,再上周碰见,她立马把人认出来,还当场报警,把孩子救下的事说了。 “三年了,这三年我们找孩子,不知道托了多少人,大多数是找一段就停了,却没想到你们家菁菁在一直挂念着孩子,万山,你真的养了个好女儿。” 何老眼圈泛红,他这辈子无婚无子,孑然一人,何珍带着儿子回内地那几年他才享受了一点天伦温情,孩子不见后,他几乎没睡好过,眼看着侄女侄女婿手头的事不做,全国各地跑小孩子,还闹离婚要散家,他没一点法子。 失而复得的孩子,救了整个家。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