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裘天绝走下舷梯,目光越过最前方的裘墨渊,落在母亲秋雨彤身上。 “父亲,母亲。”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秋雨彤脸上露出笑容,想上前,又顿住了脚步。 裘墨渊点了点头,身形站得笔直,只是那双看着儿子的眼睛里,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儿子,他已经完全看不透了。 身后那群裘家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裘天绝的视线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咦?” 他发出一点轻微的疑问声。 “二哥呢?他身体还没好?” 这话一出口,星空港上原本就安静的气氛,瞬间又冷了几分。 躲在人群里的裘景行,腿肚子一软,差点没站稳。 来了,来了,他就知道!这个煞星回来就是要算账的! 裘墨渊的脸部肌肉僵了一下。 就在众人尴尬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时,裘天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手轻轻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哎呀,瞧我这记性。” 他自言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整天忙着别的事,差点把二哥给忘了。” 他转头,重新看向裘墨渊,脸上没什么表情。 “其实我有办法,让他重新弄一个身体。” 这话一出。 裘墨渊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看着裘天绝,眼神里亮了一下。 尽管只是一闪而过,但还是被裘天绝捕捉到了。 裘天绝心里冷笑。 果然。 老二再怎么混账,你这个当爹的,还是把他放在心上。 他身边的母亲秋雨彤,眉头却皱了起来。 关于裘家老二做的那些事,她这段时间已经了解得一清二楚。本来她对那个裘荣泽就没什么好感,现在只剩下厌恶。 自己的儿子,为什么要帮那种人? 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裘天绝接下来的动作给噎了回去。 只见裘天绝随意地一挥手。 噗通。 一头膘肥体壮,看起来油光水滑的猪猡兽,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还哼哼唧唧地拱了拱地面。 场面一度非常安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头猪,又看看裘天绝,大脑一片空白。 裘天绝伸手指着那头正用无辜小眼看着他的猪猡兽,对裘墨渊说道。 “你看,这就是我给二哥准备的新身体。”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还是母的。” 轰—— 这四个字,仿佛一道雷霆。 周围所有裘家人的脸色,瞬间从古怪变成了煞白。 三姐裘曼殊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四姐裘疏影更是往后退了一小步,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老五裘景行腿一软,要不是旁边有人扶着,他当场就得瘫下去。 他看着那头猪,再想想自己那个二哥……他突然觉得,自己当初被绑走,好像也不是最惨的。 而裘墨渊的脸色,已经黑得跟炭一样。 他死死盯着那头还在哼唧的猪,嘴唇哆嗦着,胸口剧烈起伏。 可喘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眼前的这个儿子,再看看他身后的这一男一女连一句斥责的话都说不出来,甚至是不敢。 是真的不敢。 裘天绝看着自己父亲那副想发作又不敢发作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裘荣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不是他亲自动的手。 但这不代表,有些事情就能这么过去。 他可以很大方,但有些事,他也很小气。 特别是刚才,他清楚地捕捉到了自己父亲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期待。 就是那一丝期待,让他心里莫名地多了一丝火气。 他乐呵呵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怎么,父亲,不满意?” “如果不满意的话,还可以再换一头,挑您看得顺眼的。” 这话一出,在场这群裘家人,哪里还能不明白。 眼前这位七少爷,是准备把二少爷,往死里整。 裘墨渊看着自己这个最小的儿子,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他……都已经是那个样子了,你还不能放过他吗?” “放过他?” 裘天绝摇了摇头。 “这哪儿到哪儿啊。” 说完,他转头,目光落在了人群里的老五裘景行身上。 “你说是不是,我亲爱的五哥?” 这话一出,裘景行那本就发软的腿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 而裘墨渊的脸色也猛地一变。 裘天绝收回目光,重新望向他。 “从小到大,你们这群人,不就是喜欢抢我的东西吗?” “那个裘天绝,他忍着,受着。” “可我不一样。” “我这人,吃不了一点亏。” “以前,是没时间跟你们好好算算账。” “现在,我有的是时间了。” 这话一出,周围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就连人群里,眼中刚刚还带着崇拜光芒的裘心玥,脸色也是一白。 她也经常嘲讽自己这个七弟。 她一直以为,那些小事,早就过去了。 但现在看来,很明显,没有。 裘天绝的目光,不急不缓地从他这群哥哥姐姐身上扫过。 大哥裘龙搏,从小就没见过几面,没什么印象。 三姐裘曼殊,早就嫁了出去,记忆里基本没怎么回过家,就像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四姐裘疏影,从小就很独立,后来更是成了大明星,在他的记忆里,四姐应该是对他态度最好的一个了。 这三人可以先放一边。 剩下的,就是二哥和五哥,是这些人里面,做得最过分的。 至于,裘心玥,顶多也就是个跟屁虫,动动嘴皮子,搞点冷嘲热讽。 他看着瘫在地上的裘景行,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五哥,地上凉,快起来。” 这声音,居然带着一丝关心。 可裘景行听在耳朵里,却浑身一哆嗦,刚刚止住的尿意,又有卷土重来的迹象。 他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裘天绝也不管他,自顾自地说道:“你不是喜欢玩儿吗?” “正好,我那艘生物舰上,缺个打扫卫生的。那可是一个很有趣很好玩的活,我特意给你留着的,所以以后就辛苦五哥你了。” 周围的裘家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样吧。”裘天绝话语一顿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看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就罚你打扫三十年。” “三十年以后,你想干嘛就干嘛,我绝不拦着。” 三十年。 对星际时代的人来说,不长。 可一想到要在那个一看就不是善茬的生物舰上,当三十年的清洁工,裘景行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哇——” 他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手脚并用地爬向裘墨渊,死死抱住了他的裤腿。 “父亲!父亲救我!我不想去啊!” “我再也不敢了!您让他放过我!我不想去打扫卫生!” 哭喊声在寂静的星空港里回荡,刺耳又可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裘墨渊的身上。 裘墨渊的身体站得笔直,低头看着脚下这个丑态百出的儿子,拳头攥得紧紧的。 救他? 怎么救? 拿什么救?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小儿子一旦打定了主意,谁来都没用。 自己现在开口求情,只会让自己变得更难看。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地,转过了头,不再去看裘景行那张涕泗横流的脸。 这个动作,说明了一切。 裘景行抱着他裤腿的手,无力地滑落。 他完了。 裘天绝处理完裘景行,目光又转向了人群里,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瑟瑟发抖的身影。 裘心玥。 被他那双眼睛盯上的一瞬间,裘心玥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她也经常欺负他。 虽然没像二哥五哥那么过分,但冷嘲热讽,背后说坏话,一件都没少干。 按照七弟现在的行事风格,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去给那头猪当饲养员吗? 裘天绝就那么看着她,看了足足有十秒。 这十秒,对裘心玥来说,比一个世纪还漫长。 就在她快要被这股无形的压力弄得哭出来时,裘天绝才不咸不淡地开了口。 “你,给我回学院好好上学。” “下次学院排名,前一百要是没有你的名字,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就连趴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裘景行,都暂时忘了哭,一脸的茫然。 啥? 就这? 裘心玥更是懵了。 她傻傻地看着自己的七弟,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她好好学习? 这算什么惩罚? 她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逃过一劫了? 一股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冲上心头,她嘴一扁,“哇”的一声,也跟着哭了出来,不过是喜极而泣。 旁边的裘墨渊,也悄悄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后背,总算放松了一点。 还好,这小子还没疯到六亲不认的地。 裘天绝没理会那两个哭成一团的活宝,他转头,重新看向裘墨渊。 “既然你教不好,那以后,我来教。” “您,应该没意见吧?” 裘墨渊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裘天绝继续说道:“记不记得,我去学院的时候,问过你一句话?” 裘墨渊的瞳孔缩了一下。 “我们家族的子弟,可以是纨绔,也可以是败家子,甚至可以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屠夫。”裘天绝一字一句,把他当初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但,绝对不能是一个胆小懦弱的家伙。” 说完,他伸手指了指地上瘫着的裘景行,又指了指那头还在哼唧的猪。 “现在,老二和老五,在我眼里,就是你口中那种胆小懦弱的废物。” “你说,这是不是很奇妙?” 裘墨渊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像是被人当着所有族人的面,狠狠抽了一巴掌。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