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就在此时,一丝属于包打听本人的念头,顽固地从角落里冒了出来。 少爷。 仅仅是这个念头,就牵扯出了一连串的画面。 资博星那个人人唾弃的揽客,像条狗一样在无光之城讨生活。 那个年轻人出现了,把他从泥里捞了出来。 他信任他,给了自己做梦都不敢想的一笔钱,让自己去办事。 自己被人欺负了,少爷会为了自己出头。 为了自己的安全,少爷给自己派了喵勒戈咪做保镖。 还有那无比珍贵的保命绿色叶片。 他甚至还记得,少爷拍着他的肩膀,让他对自己好点,别总省着。 一幕幕,一桩桩,都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自己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烂在最底层的普通人,却被少爷当人看,得到了认可和信任。 而现在…… 这股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悲切,像一阵微弱却烦人的电流,干扰着萨璐卡的思绪。 这个老东西的灵魂,真是麻烦。 不过,也多亏了这股灵魂,它的伪装才能如此天衣无缝,连最细微的习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萨璐卡压下那股杂念,重新调动起属于包打听的记忆。 脸上的肌肉再次松弛,堆出惯有的谄媚笑容,眼神也恢复了浑浊与精明。 叮。 电梯到达顶层。 门缓缓打开,套房里明亮的灯光照了进来。 “少爷!” 包打听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和谄媚,他搓着手,迈着小碎步,朝着那个站在落地窗前的身影小跑过去。 “可想死老奴了!” 裘天绝转过身,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老样子。 眼看包打听越来越近。 十米。 九米。 八米。 就在距离裘天绝还有七米的时候,包打听的身影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原本谄媚的笑脸,瞬间凝固。 裘天绝眉头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 而在那具身体的内部,包打听的声音开始嘶吼起来。 “不,不不不……” “我不许你伤害少爷!” “绝对……绝对不允许!” 原本被压制在角落里,那点属于包打听的灵魂,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萨璐卡感觉到了不对劲。 一股庞大到让他诧异的力量,从这具身体的灵魂深处涌出。 这是…… 萨璐卡惊诧地“看”着内部的变化。 包打听的整个灵魂,正在燃烧。 他竟然用这种自我毁灭的方式,强行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一个蝼蚁,一个凡人,为了另一个人,彻底燃烧灵魂? 为什么? 这家伙只是一个臭虫一个揽客,一个为了利益可以做任何事情的人,为什么..... 这股来自灵魂燃烧的力量是如此决绝,一瞬间竟真的撼动了萨璐卡的控制。 渐渐的包打听眼中多了一丝清明。 他看着裘天绝,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少爷。”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对不起。” “我……不能再跟着您了。” 话音落下,他那只藏在袖子里的手,猛地抬了起来。 手心里,托着一个鸡蛋大小,里面仿佛有流沙在旋转的透明晶石。 就在这东西出现的一瞬间,包打听的身体内部,萨璐卡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时沙之晶?!你这个疯子!” “蠢货!你知道这会怎么样吗?” 萨璐卡彻底慌了。 死亡它不怕,但它怕这种永恒的囚禁。 “你的灵魂,你的肉体,你的一切都会被封印在这片扭曲的时间里,永远!永远清醒,永远沉沦!” 然而,对于这发自灵魂深处的咆哮,包打听只是扯了扯嘴角。 而另一边,裘天绝在听到那句“对不起”时,眉头就皱了起来。 当他看到包打听的表情,再看到那颗晶石时,瞳孔猛地一缩。 “包打听,不要!” 晚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像是玻璃碎裂的声响,从包打听的手掌处传来。 他竟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硬生生捏碎了那颗时沙之晶。 一股力量,从他掌心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周围五米的范围。 一缕缕黄色的沙尘,凭空出现,围绕着包打听的身体飞速旋转。 一圈。 两圈。 那些黄沙每旋转一圈,圈内的时间流速就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十年。 百年。 千年。 万年。 裘天绝眼睁睁地看着,包打听那身灰色的衣服先是迅速褪色,然后化作飞灰。 脸上带着最后一丝解脱的笑,皮肤飞快地干瘪,血肉消融,露出森森白骨。 然后连白骨都在那黄沙的冲刷下,染上了一层石质的光泽。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包打听整个人,就那么保持着最后的姿势,在裘天绝眼前,彻底变成了一尊栩栩如生的石像。 裘天绝的眼睛,缓缓睁大。 为什么? 这时,套房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奥利维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就在刚才,一股诡异到极点的能量波动,让他心头猛的一缩。 等他冲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一尊诡异的石像。 还有站在石像前,一动不动,只有一脸不可置信的主人。 咔嚓。 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套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尊栩栩如生的石像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迅速爬满了石像全身。 随后,在奥利维尔惊愕的目光中,那尊维持着最后姿势的石像,从头部开始,无声地坍塌。 接化作了一堆黄色细腻的沙子,散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裘天绝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悬浮车飞过窗外的细微风声。 过了几秒,他才像是恢复了知觉,迈开腿,一步一步,走到了那堆沙子面前。 他没有站着,而是缓缓蹲了下来。 伸出手,让那些沙子从指缝间滑落。 傻子。 你平时不是最聪明吗?最会审时度势吗?最会保命的吗? 有我在,你到底在怕什么? 裘天绝的脑子里,一次又一次闪过包打听那张总是堆满谄媚笑容的脸。 “主人……” 奥利维尔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他从未见过主人这个样子。 就像风暴来临前,那片压抑到极致的海面。 奥利维尔心里很清楚,有人,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干了一件超级蠢的蠢事。 裘天绝没回话。 他摊开手掌,一股柔和的力量从掌心散开,将地上的每一粒黄沙都小心翼翼地卷起,汇聚成一团。 他从个人空间里取出一个温润的白玉盒子,将那团沙子尽数收了进去,盖上盒盖。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抬头看向奥利维尔。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查。” 裘天绝的声音很轻,却让奥利维尔的神经瞬间绷紧。 “把包打听这几个月内,所有接触过的人,去过的所有地方,每一秒的影像资料,全部给我调出来。” “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在他身上动了手脚。”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还有,喵勒戈咪。”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主人。”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