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另一边,一个五人组趴在壕沟里,等待着。 一队神机营士兵从上方跑过,脚步声震得土沫簌簌落下。 等对方跑过大半,五人同时从壕沟中暴起! 如同猛虎从草丛中扑出,瞬间将那队人从中截断。前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后面出了什么事,后面的人已经被五人组撂倒了七八个。 等前面的人转身要回援,五人已经跳回壕沟,消失不见。 校场上到处都是这样的场面。 局部以少打多、以快打慢、以奇打正。 赵恒的指挥越来越艰难。不是他能力不行,而是对手根本不给他组织反击的时间。 每一次他刚把人集结起来,还没来得及下令,侧面就有人冲出来打一波就撤。等他转向去追,另一个方向又有人动手。 他永远在被动应付。 永远慢一步。 校场中央,王天放站在一面土丘上,目光冷静如水。 他没有冲在最前面,而是在高处观察全局。 他手中的号角每隔一阵便响起不同的调子,两短一长,一长两短,三短——每一种都代表不同的指令。 而那一千人,如同他手中的棋子,指哪打哪。 “呜......呜呜.....” 两短一长。 三十组人同时脱离战斗,向西侧高地集结。 “呜呜呜” 三短。 集结完毕的一百五十人,以十人为一队冲锋箭头,从西侧高地倾泻而下,直插神机营剩余主力的后方! 赵恒的后军还在跟前方的游击纠缠,后背完全暴露。 一百五十人的集中突击,如同铁锤砸在鸡蛋上。 “轰.” 后军阵型瞬间崩溃。 裁判的旗子举得手酸,“出局”的喊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赵恒脸色铁青,但他是沙场老将,当断则断。 “鸣金!收兵!”他沉声下令。 但对面的号角又响了。 “呜.” 一长。 总攻。 所有还在各处游击的破虏军小组同时向中央合拢,如同一张收紧的网。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五人组、十人队,将神机营残余主力合围其中。 不是包围后慢慢消耗,而是合围后立刻切入。 像一把合拢的手掌,攥紧,碾碎。 赵恒的中军被分割成三块,每一块都被几十人的破虏军死死咬住。配合默契到令人发指,永远是一组人正面吸引火力,另一组人侧翼穿插,第三组人断其后路。 三面受敌,进退不得。 短短百息之内,又有近千人被判出局。 赵恒终于长叹一声,扔下令旗。 “不打了。” 他抬头看向土丘上的王天放,苦笑一声,抱拳高声道: “王兄弟,赵某输了!” 裁判的总令旗举起。 “演练结束!破虏军胜!” 校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 “好!!!” 观礼台上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紧接着掌声雷动。 百姓区里更是炸了锅,欢呼声、叫好声响彻云霄。 “一千打五千!赢了!”“老天爷爷,这是什么兵啊!” “破虏军威武!” 文官们面面相觑,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们看了一场完全超出认知的战斗,那一千人打仗的方式,跟他们以往见过的所有军队都不一样。 不是硬碰硬的对冲,不是列阵对推的消耗。 而是灵活、精准、无处不在。 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如暗夜之狼,群而猎之。 贺长源回过神来,嘴巴合上又张开:“苏大人……这一千人……” 苏敬之转过头,看着他,只说了一个字: “服了?” 贺长源重重点头。 观礼台最高处,梁嵩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百官,也没有看欢呼的百姓。 他看着校场上那一千人。 演练结束后,他们迅速集结。 一千人站成一个方阵,浑身泥土血汗,铁甲上满是木刀竹枪留下的痕迹。 但每一个人都站得笔直。 目光如炬。 如钢铁铸成的一千尊杀神。 梁嵩缓步走到观礼台前沿,目光沉沉地看了许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校场: “王天放。” 王天放从方阵前走出,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末将在!” 梁嵩看着他,沉默了几息,忽然笑了。 “好一支兵。”他说,“朕今日算是开了眼了。” 他转身看向百官,朗声道: “传朕旨意,破虏军副将王天放,练兵有方,功勋卓著,授忠武将军衔。” “谢陛下隆恩!”王天放叩首。 李征和苏敬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这只是开始。 校场上,一千名破虏军精锐齐声暴喝: “破虏军,万胜!” “万胜!” “万胜!” 三声呐喊,震彻长空。 观礼台上的战鼓再次擂响,与那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如惊雷滚过九天。 旌旗猎猎,日光如金,洒在一千人的铁甲之上,折射出万道寒芒。 百姓区里的欢呼声经久不息,有老者红了眼眶,有少年攥着拳头浑身发抖,有妇人抱着孩子高高举起,指着校场上的方阵喊:“看!那就是咱大梁的兵!” 在沸腾的人群一角,王云舒激动地拽着王金珠,脸涨得通红,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校场中央那个刚刚起身的威武身影,清脆的声音里满是骄傲与憧憬:“娘,爹爹好厉害啊!以后我也要跟爹爹一样厉害!” 王金珠看着远处的王天放,又低头看看满脸向往的王云舒,笑着连连点头。 梁嵩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转身回座,面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梁嵩在欢呼声中转身回座,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太子梁珩站在他身侧,目光还定在校场上那个单膝跪地后刚站起来的身影上,王天放。 二十八岁,忠武将军。 太子梁珩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 检阅散场,百官依次退出。 马车在营门外排成长龙,各家的仆从忙着迎接自家大人。 但今日这些文武百官走出来的时候,跟进去时明显不一样了。进去时三五成群,谈笑风生,出来时大多沉默,眉头微蹙,似在消化方才所见。 偶尔有人开口,也是压低了声音。 “五千对一千……五千人愣是没占到半分便宜……” “何止没占便宜,那是被碾着打。神机营可不是什么杂鱼,那也是精锐中的精锐!” “你看到了吗?那些五人小组配合的时候,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一个眼神就知道往哪走、打谁……这是怎么练出来的?” “听说就一个月的时间。” “……” 没人再说话了。 一个月练出这种兵,这意味着什么,在场没有人不清楚。 意味着这套法子是可以复制推广的。 只要方法对,给足时间,大梁的每一支军队,都有可能变成这样。 这个念头让在场所有人的后背都微微发凉,但同时,又有一股说不出的热意从心底升起。 大梁,终于有了能叫天下胆寒的兵。 —— 神机营这边,赵恒下了马,卸了甲,坐在营帐里灌了三碗凉水。 曹武掀帘进来的时候,他正盯着桌上的沙盘发呆。 “想明白了?”曹武在他对面坐下,声音平静。 赵恒苦笑:“属下从头到尾都没摸到他们的路数。刚开始以为是游击骚扰,想着稳住阵型拖住他们就行。结果他们不给你稳的机会,一轮接一轮,方向永远在变,节奏永远在你前面。” 他抬头看着曹武:“将军,属下输得心服口服。” 曹武点了点头,没有安慰他,只是说了一句:“回去之后,把今天的每一个细节都写下来。哪里吃了亏,怎么吃的,为什么反应不过来。写完拿来给我看。” “是。”赵恒站起来抱拳。 曹武站起身往外走,走到帐帘处停了一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输不丢人。看明白了差距,才能追。” 赵恒重重点头。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