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师父不是妖怪。” 盘坐的中年道人嗓音沉稳有力,须发乌黑,早已不见暮年老态。 涅槃境将凝神炼化收回,与丹田真气合二为一,诞出一具蕴含生机的“真我”。 这道生机一定程度上催使肌体新生,褪去衰老。 涅槃境便是武道超脱凡俗的天堑。 天玑子看着自己有力双拳,激动道: “这就是凝神之上的涅槃境!” “哦。” 毛头有些失落地点头,人族武夫的功法他又不能练。 他本来已经脑补好师父是绝世大妖化形、成功偷学人族功法的情节。 天玑子看向老梨树下,零星花瓣已落。 “为师在院中坐了多久?” “嗯……”毛头掰起了手指头,发现不够用,挠了挠头,不确定道:“应该有十个白昼。” 他在院子边上守了好久,还担心刮风下雨,担心师父着凉。 天玑子下意识捋了捋转青的胡须,沉吟道: “收拾行李,我们下山。” “师父,好端端的,我们下山做什么?” “当然是清理门户。” 天玑子冷哼一声。 步入涅槃境的他,再面对蛊惑皇帝的张善,他定会将其抓回凌云观,当着祖师的面问罪。 那些居无定所的流民,他也有能力管上一管。 听闻师父凌厉的语气,毛头愣了一下。 师父又回来了! …… 艳阳高悬,白云悠悠。 天台山下来一人一驴,中年道人背挎一柄粗糙铁剑,座下壮毛驴步伐稳健。 不过一段下山路,天玑子因地制宜,教毛头以品尝辨别草药。 “徒儿,师父跟你商量个事?” “师父请说。”毛头嚼着嘴里的婆婆丁根茎,含糊不清地应道。 “你的大师兄的位置该挪一挪了。” “嗯?什么意思?” “你做二师兄,许凡做大师兄。” 天玑子捋着胡须得意解释,自己步入涅槃境,绝对会吓那小子一跳。 不入涅槃,凝神便是武道尽头。 许凡武道天赋不错,似乎还身有武圣传承。 若是可以好好培养,拉他一把,一门双涅槃也不是不可能。 武圣的六世孙拜入凌云观,对祖师爷也好有个交代。 “凡哥要做大师兄?”毛头两只竖耳朵抖了抖,大眼珠子一转: “我没意见。” 如果是凡哥要他的位置,他没意见。 毕竟拜师的事情上,凡哥没少帮他,一个大师兄的位置算不了什么。 “不愧是我徒弟。” 天玑子欣慰一笑,取下挂在驴背上的葫芦饮了一口之前剩下的酒。 一人一驴在傍晚到了最近的县里,天玑子打算歇歇脚,吃点东西,顺便打探一下最新消息。 他还没搞明白镇南王怎么突然要做皇帝了。 天高皇帝远,想知道一些重要消息,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找朝廷官员。 天玑子带着毛头走到县衙门前,表明身份,点名要见县令。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县衙里跑出来一个绿袍的中年官员,见到门口的中年道人,脸色惊愕万分,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满面笑容: “见过凌云观的天玑子前辈,久仰大名,在下陈治,正是本县县令。” 凌云观扎根天台山数百年,在当地一直很有名气,陈治身为官场中人,刚来此地做官时就有所耳闻。 陈治没理由拒绝此次拜访,即便双方此前没有任何交集。 人家找上门来,热情接待自然没错的。 那座山上有一对武功高深的师兄弟,按理来说,眼前的人应该是老头子才对。 眼前牵驴的中年人,身穿旧道袍,难不成还能返老还童? 简直是活神仙啊! “前辈,里边请。”陈治热情招呼,正要转头吩咐左右牵驴备茶。 天玑子淡淡一笑:“打扰陈居士处理公务,贫道问几件事便离去。” 陈治见天玑子如此干脆,不好过于勉强,屏退县衙的下属,留出方便说话的地方。 在一旁的毛头则竖着耳朵偷听二人的交谈。 “前辈请讲,陈某定知无不言。” 天玑子路上斟酌好的问题脱口而出: “那南陵的镇南王为何就要做皇帝了?” 陈治神色一怔,感情这位前辈在山里待久了,消息闭塞。 “前辈有所不知,去年开始就天下大乱,圣教在隔壁清淮、横越一带起兵造反……” 陈治作为官场中人,消息灵通,将自己知道的东西一一道来。 “太子登基之时,一个被叫做许半仙的人出现在大典上,当场一拳打死了斩妖司的司主,血溅——” 天玑子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等等,你说许半仙一拳打死了司主张善?” “没错,这是我座师从京城得来的消息。”陈治点头确认。 天玑子陷入了沉默。 清理门户的对象居然死了! 不一会儿,天玑子沉默无言,带着毛头从县衙大门离开,仰天长叹一口气: “自作孽,不可活。” 他黯然离开京城后,大魏发生了许多大事,他全都错过了。 许凡实力深不见底,当着百官的面杀了张善,逼疯了刚登基的新帝。 后有斩杀如日中天的辰武圣子,揭露对方的真面目,又撮合各方,平息大魏战乱。 天玑子感慨万千,心生“拔剑四顾心茫然”之感。 毛头见街上人少,想起刚才偷听到的消息,小声道: “凡哥真厉害,师父,你会不会去找他麻烦?” 在京城时,他就清楚师父与张善之间的关系。 他有些担心师父和凡哥打起来,自己夹在中间,两头堵。 “张善不是你师伯。”天玑子声音平静,不带一丝情绪。 他出山本是为了抓回张善,废掉其武道根基。 只是如今没机会了。 许凡的实力出乎他的意料,张善与辰武圣子皆死于其手下。 那小子恐怕是大魏最强凝神境武夫。 天玑子不认为许凡做错了什么,他找不到为张善报仇的理由。 这样的人他若是去找麻烦,跟张善有多大的区别呢? 天玑子他似乎理解了师祖玉衡子的遗训。 他为找回师兄在山下走了一遭,失去了往日意气风发的师兄,丢失武道初心,也因此契机步入涅槃境。 这一切的代价太大了。 毛头看了眼失神的师父,小心翼翼开口: “师父,我还要做二师兄吗?” “以后你就是凌云观这一代大师兄。” 天玑子缓了一口气,收徒心思早就烟消云散。 “那我们去哪?” “去找居心叵测的域外之人。” 天玑子的眼神坚定有力,自己有能力去做,也有必要去做。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