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立刻从国防科学院滚蛋。” 话落。 会议室像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咙。 没人出声。 连呼吸都压下去了。 军事法庭。 这四个字,不是谁都敢往自己身上按。 王干事的脸一下子白透了。 刚才那点色厉内荏,全没了。 他张着嘴,眼神发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邱维德先反应过来,往前走了一步。 “美丽,别冲动。” 他压着声音。 “事情没到这一步,话别说死。” 程美丽连头都没偏。 眼睛还是盯着李副部长。 “部长。” 她的声音不高。 却像一把钉子,钉进桌面。 “您敢不敢批?” 李副部长站在原地。 一边是黑板上那一串串漂亮得惊人的数据。 一边是程美丽那张平静到近乎锋利的脸。 他没立刻开口。 只抬眼扫了一圈屋里的人。 顾明远呼吸发沉。 周德海眼神发亮。 小秦站在门口,拳头攥得死紧。 王干事的额头上已经冒了汗。 下一秒。 李副部长抬手。 啪! 一巴掌拍在桌上。 茶杯一震。 屋里所有人都跟着一颤。 “好!” 李副部长盯着程美丽,声音一下压住全场。 “我批准!” 王干事的腿软了一下。 邱维德也愣住了。 李副部长往前一步。 “这不是赌博。” “这是军令状!” 他抬手点了点黑板。 “三周后,我亲自向军委汇报。” “军委派观察团,现场监督。” 他停了一下,目光像刀。 “程美丽同志,军令状你自己立的,后果你自己担。” 程美丽点头。 “当然。” 李副部长又看向王干事。 “你也听清楚了。” “从现在开始,谁敢再拿流程和纪律当借口,干扰三个项目的准备,我先办谁!” 王干事喉结一滚,连连点头。 “是,是……” 然而这件事,根本压不住。 当天下午。 “程美丽立下生死状”的消息,像风一样卷出了国防科学院。 先传到工业部。 再传到军工系统。 传到晚上,连几个兄弟单位的老厂长都知道了。 有人拍桌子叫绝。 “这才像搞军工的!” 也有人冷笑摇头。 “二十来岁的女人,真把自己当天神了?” “三周?还实弹实地?她疯了吧。” 话越传越响。 程美丽倒像没听见。 她下午回到办公室,脱了外套,端着咖啡又看起了资料。 只是第二天一早。 东翼实验楼的气氛,彻底变了。 顾明远第一个到。 人还没进门,图纸先拍在了桌上。 “稳像仪组,从今天开始,联调方案全部重排!” 周德海来得更快。 进门就喊。 “冲击实验计划往前提,所有备件和靶板重新点数!” 小秦一脚踹开材料组的门。 “都醒醒!桨叶后缘今天开始做极限疲劳试验,谁他妈敢偷懒,我先把他扔风洞里去!” 三个组的人,被军令状彻底点着了。 连平时最闷的技术员,这会儿走路都带风。 有人连夜补数据。 有人抱着零件去校准。 有人蹲在机床边上一守就是五六个小时。 那股劲,像火一样往上窜。 结果当天中午。 程美丽拎着文件夹,走进三号实验室,扫了一圈。 “顾明远。” 顾明远立刻抬头。 “在。” “几点回去睡的?” 顾明远没吭声。 程美丽又看向周德海。 “你呢?” 周德海的眼神也飘了一下。 最后她看向小秦。 小秦最老实。 “没,没回去……” 程美丽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 啪。 “谁让你们通宵的?” 屋里一下安静了。 顾明远低声道:“时间太紧……” “紧个屁。” 程美丽抬手指着门口。 “今晚开始,所有项目组按时下班。” “十一点之后,楼里不许留人。” 周德海急了。 “可三周后就是演习!” “所以更得睡。” 程美丽看着他。 “你们现在熬废一个,我临时去哪儿再找一个能顶上的?” 她扫了一圈所有人。 “打仗之前先把自己熬死,这叫蠢。” “该练练,该睡睡。” “谁再敢偷偷通宵,我先停谁的项目资格。” 这话一落。 满屋子的人都老实了。 也是从这一天起。 东翼实验楼形成了一个很怪的景象。 白天,机器轰鸣,人跑得飞起。 晚上十点半一到。 程美丽亲自巡楼。 抓到谁还赖着不走,直接赶人。 “滚回去睡觉。” “明天脑子清醒了再来。” “门锁了,别逼我拿钥匙砸你。” 连顾明远都被她拎着后领赶出去过一次。 “程工,我这个公式就差一行……” “明天写。” “灵感会断。” “断不了,先吃饭。” 顾明远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钢笔,整个人都有点发蒙。 周德海路过,看见这一幕,差点笑出声。 压力大归大。 可不知道为什么。 被她这么压着,反而谁都没真乱。 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着。 但绷得有节奏。 另一边。 王干事已经被逼到了墙角。 白天在会上被当众点名。 晚上回去,连饭都没吃安稳。 九点四十。 他锁上办公室的门,拉紧窗帘,拨通了一个外线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三声,接了。 “说。” 对面的声音很低。 王干事压着嗓子,额头冒汗。 “我这边扛不住了,李副部长亲自下场,三周后还要搞实弹演习。” “程美丽疯了,她拿自己上军事法庭做赌注。” 对面沉默了两秒。 “所以呢。” “所以绝不能让她赢。” 王干事咬着牙。 “三个项目只要成一个,我都完了。”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咔哒一声。 “你想怎么办。” “演习时动手。” 王干事的声音更低了。 “后勤物资,燃油,弹药,运输渠道,只要有一个环节出问题,她的东西就得砸。” 对面轻轻笑了一声。 “你总算学聪明了。” 王干事喘了口气。 “兵器采购部那边,您还能插手吗?” “能。” “那就好。” “记住,不要自己露面。” “明白。” 电话断了。 王干事站在黑暗里,手心全是汗。 窗外风吹过来,窗框轻轻一响。 他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与此同时。 陆川也没闲着。 自从军令状立下之后,他就把演习相关的后勤调配名单全过了一遍。 第一遍,没问题。 第二遍,还是没问题。 到第三遍的时候。 他盯住了一批新加急的供应单。 特种航空燃油。 穿甲弹。 后勤运输签收流程全没问题。 问题出在最底下那行供应商名称上。 新公司。 新资质。 新审批。 一切都新得过分。 陆川把那几张单子抽出来,压在了文件夹最上面。 “查。” 他只对手下说了一个字。 特卫局出身的人,查物流和采购线,比普通人快得多。 车牌号。 仓库编号。 审批流程。 中转点。 一层层往下扒。 第三天晚上,线索就出来了。 那家新供应商,表面手续干净。 但背后的股东关系,绕了三层壳,最后拐进了一条很熟的旧线里。 王干事所在的部门。 两天后。 距离演习开始,还有四十八小时。 深夜。 小洋楼的灯还亮着。 程美丽正窝在沙发里,腿上盖着毛毯,手里翻着演习总控流程表。 茶几上放着半杯凉掉的咖啡。 门响了两下。 陆川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外面的凉风,军装领口沾了一点夜里的潮气。 他什么都没说,先把门关上了。 然后走到茶几前,把一份加密报告放到了程美丽面前。 文件封面是黑色的。 上面压着一枚鲜红的保密章。 程美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陆川的脸色很沉。 “查出来了。” “演习用的那批特种航空燃油,还有坦克测试用的穿甲弹,全都来自同一家未经审查的新供应商。” 他伸手点了点报告最后一页。 “所有加急审批文件上,都有王干事所在部门的签字。”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