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那番话,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浇下了一瓢冷水。 整个大厅,瞬间凝固。 随即,是更加猛烈的,沸腾! 归附昆仑虚? 推举昆仑虚的弟子,当总教官? 这跟直接把整个世俗武道界,打包送给昆仑虚,当狗有什么区别! 人群中,几个上了年纪,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的嘴唇哆嗦着,想要站出来说点什么。 可当他们的目光,扫过主席台上,那个白衣胜雪,神情倨傲的年轻人时。 所有的勇气,又都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瞬间泄了个干净。 那是许飞。 昆仑虚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之一。 据说,他年仅二十五岁,就已是半步神境。 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与他相比,世俗武道界这些所谓的“天才”,简直就是土鸡瓦狗。 反抗? 拿什么反抗! 主席台上,那位武盟的发言人,似乎很满意台下的反应。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 “当然,我们武盟,也并非是无条件地,归附。” “为了表示诚意,昆仑虚的仙长们,也为我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 “从今日起,昆仑虚将开放‘登天梯’,凡是通过考核的武盟俊彦,都有机会,拜入昆仑虚,修行仙法!” “而且,为了庆祝我们武道界,迎来新生。” “许飞公子,决定当场,开炉炼丹!” “炼制的,正是上古奇丹——‘洗髓丹’!” “丹成之日,将从中,选取十位,功劳最大,贡献最多的家族,作为奖励!” 轰! 如果说,之前的消息,是惊涛骇浪。 那现在,就是天崩地裂! 洗髓丹! 那可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物! 能洗筋伐髓,脱胎换骨! 一颗,就能让一个普通人,拥有成为武道宗师的潜力! 一瞬间。 之前所有的不满,愤怒,不甘。 全都被贪婪和狂热,所取代! 什么尊严,什么骨气。 在能让他们,一步登天的仙丹面前。 一文不值! “武盟英明!” “我等,愿为武盟效死!愿为许飞公子效死!” “王家,愿献上祖传的‘千年血参’一株,为公子贺!” “李家,愿献上‘北海玄铁’百斤,为公子贺!” 一时间,群情激昂。 那些之前还对龙飞扬,毕恭毕敬的世家家主们。 此刻,已经调转了方向。 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朝着主席台的方向,涌了过去。 争先恐后地,报上自己的家门和献礼。 生怕落后于人。 龙飞扬之前坐的那个角落,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仿佛,成了一座被人遗忘的孤岛。 那几个隐世宗门的年轻天才,脸上不屑的神色,更浓了。 “看到了吗,师妹。” 手持折扇的俊朗青年,对着身旁的冷艳女子,轻笑道。 “这就是,世俗界。” “一群,为了点蝇头小利,就能,摇尾乞怜的狗。” “现在,你还觉得,那个姓龙的,有什么了不起吗?” “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而我们背后,站着的,是整个昆仑虚!” 就在这场,荒诞的献宝狂潮中。 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看起来有些落魄的中年男人,从人群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他叫季林。 一个已经没落了的,炼丹世家的当代家主。 他的手上,捧着一个看起来黑不溜秋,甚至,还带着斑斑锈迹的小鼎。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挤到主席台前。 而是,穿过空旷的场地。 径直,走到了龙飞扬的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他学着之前武小西的样子,“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龙……龙前辈!” 他的声音,比武小西,抖得还要厉害。 “晚辈,季林。无……无宝可献。” “只有这尊祖上传下来的破鼎。” “晚辈知道,这东西入不了您的法眼。” “但……但我听闻,您……您也懂炼丹之术。” “此鼎,自我祖上传下,便无人能催动分毫,或许……或许在您手中,能有,一丝生机。” 他说话时,头埋得很低。 根本不敢,去看龙飞扬的眼睛。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自卑和绝望。 他把那尊,被他视作,整个家族最后希望的,小鼎。 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动作,虔诚而卑微。 整个大厅,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主席台,转到了这个不起眼的角落。 他们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鄙夷。 “这人是疯了吧?” “拿个破铁锅,就想巴结龙前辈?” “季家?没听说过。估计是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想一步登天的穷鬼。” “哈哈,你看那鼎,上面还有个洞呢!怕不是,他家晚上,用来起夜的吧!” 不堪入耳的议论声,像是针一样,扎在季林的身上。 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那是尊严被反复碾压的,屈辱。 他捧着鼎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 心,在滴血。 这是他季家,最后的体面了。 如今,却被人当众踩在了脚下。 龙飞扬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他甚至,都懒得低头。 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地上那个黑乎乎的,玩意儿。 什么玩意儿? 锈迹斑斑,灵气全无。 鼎身上还布满了,坑坑洼洼的划痕。 甚至,连最基本的三足都断了一根。 用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破石头,勉强垫着。 垃圾。 龙飞扬的脑海里,只浮现出,这两个字。 他见过的神兵利器,上古神器,不计其数。 眼前这个,有点瞧不上。 他有些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正准备像赶苍蝇一样,把人赶走。 忽然。 他的目光,微微一凝。 落在了那小鼎内壁上,一处,极其不起眼的纹路上。 那是一道,因为常年被药材腐蚀,而变得模糊不清的龙形图腾。 那图腾的样式…… 怎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龙飞扬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 很不对劲。 他终于第一次,正眼看向了那尊小鼎。 他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萦绕着一缕淡金色的气流。 然后,对着那小鼎,凌空轻轻一点。 “嗡——”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神念。 瞬间,涌入了小鼎之中。 季林只觉得,自己手上一轻。 那尊重达百斤的小鼎。 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悬浮在了,半空中。 大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隔空控物! 这是只有大宗师,才能做到的手段! 可龙飞扬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得意。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神念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 将小鼎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都反复探查了,上百遍。 失望。 依旧是失望。 这就是一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破鼎。 材质,是凡铁。 工艺,粗糙得不堪入目。 别说炼丹了。 拿来煮饭,都嫌它漏气。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龙飞扬的脸上,闪过一丝自我怀疑。 就在他,准备收回神念的时候。 他的神识,无意中扫过了,鼎底,那块用来垫脚的,破石头。 等等! 这石头的材质…… 龙飞扬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一把将那尊小鼎,抓了过来。 完全无视了,那布满油污和锈迹的鼎身。 他粗暴地将那块,垫脚的石头,掰了下来。 石头,入手温润。 呈不规则的椭圆形。 表面同样是坑坑洼洼。 看起来,就像是路边随便捡来的,一块鹅卵石。 龙飞扬却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一般。 他的手指,在那块石头上,轻轻地摩挲着。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 仿佛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大厅里,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龙前辈,放着那尊鼎不要。 偏偏,看上了一块,垫脚的破石头? 季林也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龙飞扬手里的那块石头。 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块石头,是他前几天,去河边的时候,顺手捡回来的。 因为鼎足断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替代品。 看这石头,大小厚度,都刚刚好。 就……就拿来用了。 主席台上。 许飞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精心准备的一场立威扬名的大戏。 风头竟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穷鬼。 和一块破石头给抢了! 简直,是奇耻大辱! “哼,装神弄鬼!” 许飞身边,那个手持折扇的俊朗青年,再次冷哼一声。 “一块破石头而已,还能玩出花来?” 他的话音刚落。 就看到龙飞扬的手指,忽然,停了下来。 他找到了,石头表面,一个比针尖还要细小的凹槽。 然后,将指尖那缕,淡金色的气流。 缓缓地,注入了进去。 下一秒。 异变,陡生! 那块平平无奇的鹅卵石。 忽然爆发出,万丈豪光!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石头表面的,那层石皮,寸寸剥落。 露出了里面,一块晶莹剔透,宛如龙眼的玉石! 玉石之中,仿佛有岩浆在流动。 一道道,古老而神秘的,金色符文,在其中沉浮,生灭! 一股,苍凉,霸道,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气息。 从那块玉石上,轰然爆发! “噗通!” 离得近的几个世家家主,连反应都来不及。 就被这股气息,压得双腿一软,当场跪倒在地! 整个大厅的玻璃,在这一刻,全部“哗啦”一声,尽数碎裂! 主席台上。 那个一直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许飞。 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了个干干净净!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龙飞扬手里的那块玉石。 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状! 他的嘴唇哆嗦着,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鬼东西。 “龙……龙……龙神……之心?!” “不……不可能!这东西,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震惊,而变得尖锐而扭曲。 大厅的另一角。 一个须发皆白,正在闭目养神的老者,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就是,当世的药王,孙伯圣! 他看着龙飞扬手里的东西,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手里的龙头拐杖,“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那张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脸。 此刻,写满了颠覆世界观的骇然! 他张大了嘴,下巴几乎要脱臼。 “那……那不是龙神之心!” 孙伯圣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那是……那是神农鼎的……鼎魂啊!!!”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