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大殿内,梵音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白骨佛像投下的那片阴影里。 一道修长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是个男人。 他长得极其俊美,五官深邃,皮肤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像是常年不见阳光。 男人穿着一件宽大的纯白长袍,乌黑长发随意扎在脑后,只用一根布条固定。 明明身处血腥与檀香混杂的大殿,他身上却有一种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韩月将目光落在那个男人身上。 身上的气息,弱的可怜。 她能感受到,甚至仅凭威压就能将其碾碎。 但这并没有让韩月放松任何警惕。 因为.... 他的右手平摊在身前。 掌心上方两寸,一块古朴的青铜罗盘静静悬浮,散发着柔和的青光。 白溪和青女对视一眼。 两人都明白了。 白金天宫的【罗盘拥有者】,出现了。 男人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临安城众人,最后落在青女和白溪腰间的青铜罗盘上。 “各位。” 他的声音清冽,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初次见面。” “我叫顾枉。” 顾枉出现的瞬间,刚才还满脸慈悲的宫无涯立刻退了半步。 他双手合十,低下头。 态度恭敬得近乎卑微。 韩月没有理会宫无涯,剑尖指向地面。 “这一切,都是你弄出来的?” 顾枉没有看她。 他的视线,停在了大殿两侧那两支一模一样的九人队伍上。 “你们不觉得,宫城主说得很有道理吗?” 他看向青女和白溪。 “我们和你们这些转职者不一样。” 顾枉抬起左手,打量着自己苍白纤细的手指。 “我们不是转职者,也没有可以不断提升的肉身。” “我们的身体很脆弱。” 他放下手。 “随便一次攻击,都可能让我们彻底消失。” 顾枉语气平静。 “所以....“ 顾枉说话间,看向青女。 “我们需要自保的方法,不是么?” 青女握紧罗盘。 “你的【罗盘】能力,是复制?” “是。” 顾枉回答得干脆。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他看向宫无涯。 “我们给他们想要的力量。” “他们负责保护我们,带我们走到更高的地方。” 顾枉的目光越过大殿,落向外面的虚空。 “他们的终点,也许在【归墟云海】,也许不在。” “但我们三个不一样。” 他抬手,分别指向青女、白溪和自己。 “你们都需要一个答案。” 青女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当初选择留在林平身边,就是为了弄清楚自己究竟是谁。 “你知道我是谁?” 青女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 顾枉摇头。 “不知道。” “但我能感觉到,答案不在这里。” 他垂眼看向掌心的青铜罗盘。 “只有继续往上走,才能看清全貌。” “少扯淡了。” 韩月直接打断了他。 她用剑尖指了指宫无涯。 “你凭什么觉得,他会一直帮你?” “等你没有利用价值了,他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宫无涯笑了起来。 肥肉挤在一起,活像一尊笑面佛。 “韩施主,你把贫僧想得太短视了。” “我们不得不帮。” 他抬手,指向对面的九个复制体。 “在【归墟云海】,想把【墟痕】刻入骨血,就必须承受归墟之气的侵蚀。” “那种痛苦,你们刚才已经有人尝过了。” 宫无涯说到这里,语气陡然变得狂热。 “可有了顾先生的复制能力,一切就不一样了!” 他指向那个背负战锤神纹的“陈圆福”。 “让复制体去白雾中打磨墟痕。” “让复制体去猎杀墟兽。” “让复制体去承受痛苦。” 宫无涯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等复制体凝聚出九道【墟痕】,再让顾先生解除复制。” “复制体会死。” “但他身上的【墟痕】不会消失。” 陈圆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宫无涯却没有停下。 “同源同宗的规则,会毫无排斥地转移到本体身上。” “【墟痕】怎么会排斥自己呢?”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介绍一件完美的商品。 “复制一次,修炼九道【墟痕】。” “死一个自己,换本体直接晋升。” “这不是送死。” 宫无涯笑容温和。 “这是捷径。” 陈圆福听得胃里翻江倒海,指着对面的自己破口大骂。 “你他娘的!” “说得倒是轻巧!” “让另一个自己替你打工,打到九道【墟痕】,再把人一键删除?” 宫无涯像是没有听见。 “我们已经找人验证过了。” “这点请各位放心。” 云朵紧紧握住【圣言金卷】,脸色发白。 “可是……” 她看向对面的“云朵”。 “他们有记忆,有思想。” “他们会说话,会害怕,也会痛。” 云朵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压不住其中的愤怒。 “他们也是活生生的生命。” 她抬手指着顾枉。 “你怎么能把活生生的自己当成消耗品?” 顾枉看着她。 那双眼睛安静得像一口枯井。 “他们是生命。” “我承认。” 顾枉的语气没有半点变化。 “但为了活下去,变得更强,最后被自己杀死,再被自己吸收。” 他顿了顿。 “这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云朵怔住了。 顾枉的声音依旧平静。 “如果不这么做,死的就是本体。” “既然结果都是为了活下去,为什么不能让代价落在复制体身上?” 宫无涯立刻接过话头。 “而且,只要我们晋升【传说古路】,就会带着顾先生一起上去。” “这是双赢。” 他面向临安城众人,笑容越发慈祥。 “林城主的实力确实强大。” “但人力终有穷尽。” “你们何必亲自去承受那些风险?” 宫无涯抬手指向复制体。 “让他们替你们探路,替你们打磨墟痕。” “你们只需要等待结果。” “这才是最聪明的做法。” 大殿里安静下来。 下一刻,陈圆福狠狠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呸!” “一群疯子!” 石磊抬起塔盾,重重砸在地面。 “老子就算死在【墟兽】嘴里,也不用这种烂办法。” “把自己人当材料,算什么本事?” 孙噬转动着手里的紫色匕首,眼神冷得吓人。 “我不把命交给另一个自己。” 唐豆抱紧机械魔方,气得脸都红了。 “你们根本不是在变强!” “你们是在拿人命做实验!” 云朵抿着嘴,没有说话。 但她看向对面“云朵”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难过。 临安城九人,没有一个答应。 对面的顾枉和宫无涯,也终于在他们眼中彻底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不是强者。 是把生命当作资源的疯子。 双方的气氛一点点绷紧。 只要再有一个人动手,整座大殿都会被规则撕开。 就在这时,韩月忽然眯起了眼睛。 她没有看顾枉,也没有看对面的复制体。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宫无涯那张肥脸上。 霜骨剑上的寒气缓缓升起。 “你刚才说……” 韩月的声音逐渐冰冷。 “我们?” 宫无涯闻言,笑了笑。 “是我们。” 宫无涯的话落。 吱呀— 紧闭的殿门,忽然从外面被推开。 冷风灌了进来。 墙角的油灯剧烈摇晃,火光一明一暗,将整座大殿切成斑驳的黑白两色。 四道身影,逆着昏暗天光走进来。 韩月猛地转头。 陈圆福、唐豆、石磊等人也同时回头。 走在最前面的,是悬黎城主——陆重光。 他的左侧,是枯荣城主裴生灭。 右侧,是劫灰城主楚天烬。 三人的气息毫不掩饰,压得大殿内的空气都开始发沉。 可真正让临安城众人头皮发麻的,是最后那个人。 灰衣。 长剑。 神色孤傲。 那张脸,所有人都认识。 因为走在最后面的那个人,正是他们来到归墟云海之中,见到的第一个人。 也是不久之前被苍擎一枪轰碎心脉当场击杀的.... 断法城主。 荆斩!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