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随着罗钰最后一声病态癫狂的笑声在片场回荡。 “咔!好!” 张谋一从监视器后猛地站了起来。 他原本平静的脸上,此刻瞳孔里像是烧着火,一声中气十足的赞许,砸得全场心头一震。 他离开了自己的座位,大步流星地走到场地中央,目光如炬,直视着罗钰。 “你演出了那股被嫉妒烧干理智的疯劲儿。” 张谋一张口就是毫不吝啬的夸赞。 “很好。” 这番评价,极高。 从这位片场暴君嘴里说出来,分量重如泰山。 片场短暂安静后,响起一片混合着惊叹与敬畏的掌声。 罗钰的胸膛剧烈起伏,他微微抬起下颌,贪婪地呼吸着属于胜者的空气,享受着这独属于他的认可。 监视器旁,温念嘴角的弧度堪称完美,像是在欣赏自己打磨完成的最杰出的艺术品。 她的视线随即轻飘飘地滑向角落里的江辞。 江辞心底的声音平静无波。 很好。 罗钰这只被精心饲养的“疯犬”,终于被喂到了即将失控的边缘。 而这,正是他需要的,用以酝酿顶级悲剧的最好养料。 张谋一没有让这种氛围持续太久,他摆了摆手,掌声戛然而止。 他没有立刻开始下一场戏。 反而转身,回到了监视器旁,拿起了那本厚重的剧本。 “我们现在拍的,只是赤桀这个角色最终呈现的‘果’。” “接下来,我们讲讲,种下这个‘果’的‘因’。” 张谋一的举动让众人一愣。 他翻开剧本,目光扫过全场。 “剧本设定,飞蛾妖一族,子嗣可以继承上一代的执念与力量。” “千年前,赤桀的父亲,被灵汐和夜宸联手封印,死不瞑目。” “他的妖力,也一并留在了阵法里。” 张谋一的语调平铺直叙,像在讲述一个早已写定的宿命。 “所以,赤桀抓走阿离,不只是为了人质。” “他是要逼夜宸,亲手破开那个封印。” “夜宸当然知道后果。”张谋一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知道一旦破开封印,赤桀将吸取积攒千年的妖力,成为一个他无法想象的怪物。” “但是,”张谋一顿了顿,话锋一转,“那时的夜宸,极度自负。” “他觉得就算赤桀变强,他也能应付。” “他选择了一个最愚蠢,也最傲慢的方案:先破封印,救阿离,再杀赤桀。” “结果呢?” 张谋一“啪”的一声,猛地合上了剧本。 那声脆响,让所有人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结果,他惨败。” “碎星刃被一招击飞,赖以生存的妖丹,当场震裂。” “他不仅没救下阿离,自己还差点把命丢了,最后是被苏衍和青玥拼死救走的。” 原来如此。 原来那场即将上演的惊心动魄,背后竟是这样一场毫无希望的惨败。 张谋一的视线,最终穿过人群,牢牢落在江辞身上。 他的语气不带温度。 “所以,江辞。” “你现在要演的,是一个刚刚惨败、妖丹都裂了,却回去送死的失败半妖。” “懂了吗?” 江辞听完,迎着张谋一那审视的视线,平静地点了点头。 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落在一旁还没从巅峰快感中落下的罗钰眼中,显得格外刺眼。 温念再次恰到好处地凑到他耳边。 “阿钰,你看。” “他对你刚才的表演,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打心底里觉得,你拼尽全力的爆发,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他才这么有恃无恐。” 这话,精准地戳在罗钰那身为“戏疯子”的、最脆弱的自尊心上。 罗钰脸上刚刚升起的自得,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剧组人员开始清理现场,干涸的血迹和破损的兵器被布置上去,整个场景的氛围变得更加绝望。 赤桀的戏份暂时结束。 按照剧本的设定,此时赤桀自认为对实力高于了夜宸,他便回到了千年前的封印之地。 只留下阿离被困在巨木上。 罗钰将作为“观赏者”,在幕后欣赏这场由他一手导演的“好戏”。 张谋一看着已经布好景的片场,再次拿起了扩音器。 “江辞,苏清影,补妆!” “十分钟后,开拍!” 化妆师拿着笔刷,正在江辞脸上绘制伤痕。 她的任务,是还原一个惨败半妖的身心俱疲。 “停一下。” 江辞忽然开口。 化妆师的手悬在半空,有些不知所措。 江辞没有看她,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红色的戏服,在心脏偏下三寸的位置点了点。 “找道具组用最细的银线,在这里,绣一道裂纹。” 一个无法理解的指令。 一旁负责服装的助理愣住了。“江老师,这……这么细的痕迹,别说特写,就是镜头怼脸都拍不出来的。” 江辞抬起头,他整个人透着一股沉静。 “我自己知道它裂了,就够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让周围几个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这是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属于表演者的偏执。 苏清影坐在另一侧,远远看着,心头的担忧又重了几分。 很快,道具师赶了回来,用最快的速度满足了江辞的要求。 那道银色的裂纹,细微到几乎与布料融为一体。 江辞用指腹轻轻抚过那道“裂痕”,然后闭上了双眼。 妖丹已裂,回天无力。 他是一个将死之人。 “各部门准备!” 张谋一的声音打破了片场的寂静。 “ACtiOn!” 一声令下。 归墟林的尽头,一道红色的身影缓缓走出。 江辞出现了。 他拖着“重伤”的身体,从密林深处,一步步走向那棵囚禁着阿离的巨木。 监视器后,张谋一的第一秒就皱紧了双眉。 不对。 完全不对。 镜头里的夜宸,没有他预想中的任何狼狈,看不到半分失败者的颓唐。 江辞的身姿,挺得笔直。 那不是挑衅的笔直,而是一个王朝崩塌前,撑着天空的最后一根殿柱。 张谋一旁边的副导演,额头的冷汗已经冒了出来。 他能感觉到导演身上那股即将爆发的怒火,他几乎想冲过去喊停。 可张谋一没有动。 他紧盯着监视器。 他要的是惨败。 江辞给他的,却是末路。 罗钰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这一幕,准备看江辞如何演一个失败者。 可当他看到走出来的“夜宸”时,他准备好的所有讥讽台词,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脸上的戏谑,慢慢凝固。 温念的笑容也僵住了。 整个片场,只有江辞的脚步声在回响,不疾不徐。 他终于走到了空地中央,停了下来,抬起了头。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