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袁奎手持双短棍,沉稳地站在机械马的正前方,摆出了一个古拙的防御架势。 江辞在机械马上,重新握紧了那杆沉重的马槊。 他深呼吸,将所有的杂念都排出脑海。 周围的议论声,魏松紧张的注视,赵颖菲担忧的表情,此刻都与他无关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前方那个干瘦的老人。 “开始。” 袁奎吐出两个字。 操作员立刻按下了启动键。 “嗡——” 机械马瞬间启动,剧烈的晃动与颠簸,再一次将江辞包裹。 他咬紧牙关,双腿死死地夹住鞍座,努力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来了! 就是那个时机! 机械马模拟出向左侧倾倒的轨迹,江辞顺势扭腰,准备复刻“回马枪”。 然而,就在他腰部发力的前一瞬。 一道破风声,精准地响起。 啪! 袁奎手中的短棍,不偏不倚地“点”在了江辞即将发力的腰眼上。 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性的劲力。 江辞全身的肌肉瞬间一僵,准备好的发力节奏,被这一下彻底打断。 那记准备刺出的回马枪,胎死腹中。 他整个人随着机械马的晃动,狼狈地歪向一侧。 怎么会? 江辞的脑海里,【入微级动作捕捉】已经将袁奎的动作拆解。 他明明预判到了棍子的轨迹! 可袁奎出棍的时机,太刁钻了! 根本不是招式与招式的对抗,而是纯粹的破坏! “再来!” 江辞低吼一声,强行稳住身形,等待下一个机会。 机械马继续不规则地运动,模拟着战马在人群中左冲右突的混乱。 江辞再次捕捉到了一个机会。 这一次,他没有完全依赖模型的预判, 而是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袁奎的身上。 然而袁奎的下一棍,根本没朝他来。 啪! 短棍重重地敲击在机械马的“头部”金属外壳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是在模拟敌军士兵用兵器攻击马匹!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让操作员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调整了操作杆。 机械马的运动轨迹,瞬间偏离了预设程序,变得更加狂乱和不可预测! 江辞脑中刚刚建立的对抗模型,再一次崩溃。 他这才明白。 袁奎根本就没想过要和他“对招”。 这位活着的传奇,在用他的战场经验,来给江辞上的一课。 战争,没有套路! 混乱中,机械马模拟出一次被尸体绊倒的剧烈失蹄! 整个装置猛地向下一沉,又瞬间向上弹起! 巨大的惯性,让江辞的身体完全失去了平衡, 后背的空当,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袁奎的面前。 机会! 但这是袁奎的机会! 呼! 风声呼啸! 袁奎的另一根短棍,没有丝毫的留情,重重地抽在了江辞的后背上! “砰!” 哪怕隔着戏服和海绵,那股巨大的冲击力,依旧让江辞整个人猛地向前一弓。 这是毫不掺假的攻击! 江辞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第一次,在“演戏”的过程中,感受到了如此清晰的痛楚。 在混乱的战场上,在真实的疼痛面前,根本没有标准答案! 唯一的答案,就是活下去! 机械马的颠簸还在继续。 江辞的身体,因为剧痛而紧绷着。 袁奎的攻击,却没有停。 又一棍! 这一次,目标是江辞握着马槊的手臂! “啪!” 又是一记结结实实的抽打! 钻心的疼痛,让江辞几乎要松开手中的兵器。 他不再去想什么回马枪,不再去分析什么动作模型。 “吼——!” 江辞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他放弃了所有招式。 他将全部的意志,都灌注到了身体的本能之中! 就在机械马又一次剧烈扭转,产生巨大离心力的瞬间。 江辞动了! 他借着那股要把自己甩出去的蛮力,身体拧成一个不合常理的角度, 将那杆沉重的马槊,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横扫了出去! 呼啸的劲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袁奎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真正的讶异。 他后退了半步。 手中的双棍,交叉在胸前,堪堪格挡住了这股凶猛的横扫之力! “铛!” 金属与实木的碰撞,爆发出巨大的声响。 袁奎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从棍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挡住了。 但那股破坏欲,却让他清晰地感受到了。 训练场上,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魏松死死抓着自己的胳膊。 赵颖菲捂住了嘴,那双美目里,写满了震撼。 此刻的江辞变了。 那张苍白的脸上,狼狈不堪。 他的双眼,燃烧着被疼痛和屈辱点燃的火焰! 他不再是模仿霸王的演员。 在这一刻,他就是那只被激怒的,想要撕碎眼前一切的困兽! 这才是袁奎真正想看到的东西。 袁奎笑了。 那是一种寻到绝世璞玉的,酣畅淋漓的笑容。 他随手扔掉了一根短棍。 单手持棍。 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变得更加凝练,也更加危险。 “来!” 他低喝一声,不再防守,主动发起了抢攻! 一棍快过一棍,一棍猛过一棍! 全都朝着江辞的要害招呼! 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江辞彻底忘记了自己是在演戏。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闪避! 格挡! 反击!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狼狈无比。 为了格挡一击,他用槊杆野蛮地架住对方的短棍。 但他的动作,都与脚下那台狂暴的机械马,贴合在一起。 机械马向左晃,他的身体就借力向右闪。 机械马向上颠,他就顺势将马槊高高举起,再重重砸下! 那是在死亡线上挣扎出来的,最有效的反应! 终于。 随着操作员按下停止键。 这场残酷的“实战对抗”,结束了。 “嗡……” 机械马缓缓停止了运动。 江辞浑身都湿透了。 他的戏服上,满是灰尘,身上好几处地方都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可以想见,衣服下面,肯定是片片红印。 他拄着马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整个训练场,鸦雀无声。 人们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场令人窒息的对抗之中。 袁奎看都未看几乎脱力的江辞,扔掉短棍,径直走向场边的魏松, 声音不大,却砸在每个人心上:“通知马术组。明天开始,合练冲锋阵。”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