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湘西偏僻小镇,天空阴沉。 严冬的寒风夹杂着水汽,脸上似如刀割。 转运站的柏油路面坑坑洼洼,角落里堆着未清扫的枯枝。 江辞站在一处生锈的站牌下。 他身上又裹了一件略显臃肿的羽绒服。背后那个旧双肩包拉链紧绷。他 的右手攥着一根手腕粗细的粗木棍,棍端沾满黄泥。 一辆黑色商务车在路边停稳。 车门滑开。 苏清影走下车。 她穿着一件极简风格的纯白高定羊绒大衣,长至脚踝, 脚踩着一双毫无瑕疵的平底马丁靴,纤尘不染。 她没看四周的摄像机,视线越过人群,径直锁死在江辞的后背上。 江辞那个被撑得变形的背包拉链缝隙处,一根色泽暗红、表皮泛着油光的风干腊肉, 硬生生顶开拉链,露出了半截。 “江老师。”苏清影开口,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你的包吐了。” 江辞反手摸了一把后背。他握住那半截腊肉,用力往包里捅了捅,强行把拉链拉死。 “失误。”江辞拍了拍手上的油渣,“老妈塞得太实。” 两人没有任何娱乐圈寒暄的客套。 节目组的随行PD打了个手势,示意两人上车。 转运大巴是一辆老旧的中巴车,车厢内弥漫着常年不散的劣质柴油味。 摄像机红灯亮起,全程跟拍正式开始。 江辞选了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 苏清影坐在他斜前方的单人座上。 大巴车启动,车身剧烈颠簸。 江辞靠着椅背,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无声闪烁。 【深度睡眠LV1,开启。】 坐下仅仅三秒钟,江辞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 他的下巴抵着胸口,肌肉完全脱力。 胸腔起伏的频率开始断崖式下降,最终维持在一个极低、极缓慢的状态。 随行PD坐在前排,低头检查监视器画面。 他调出后排的特写镜头。 画面里,江辞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 随车颠簸时,他的身体没有任何自主对抗的着力感。 PD起初以为江辞在闭目养神。 三分钟后,他察觉出不对劲。 他死死盯着监视器上的胸口特写,江辞的呼吸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一阵寒意从PD的脊椎往上窜。 他想起出发前网上的传言:江辞演戏不疯魔不成活,为了演杀人狂把自己折磨得精神极度脆弱。 大巴车又颠了一下。 江辞的脑袋随之晃动,依然没有转醒的迹象。 PD慌了。 他立刻解开安全带,顺着狭窄的过道快步走到后排。 他半蹲在江辞面前,额头上全是冷汗。 “江老师?”PD低声唤了一句。 没有回应。 PD咬了咬牙,伸出右手食指,颤抖着凑向江辞的鼻底,试图探探鼻息。 他的指尖距离江辞的鼻端只剩两厘米。 江辞猛然睁眼。 瞳孔在瞬间完成聚焦。 他的眼神中没有初醒的迷茫,而是一种极致的生理性低气压。 那是长期游走在极端角色边缘,残留在躯壳深处的本能戒备,没有任何情绪温度。 PD伸在半空的手猛地停在半空, 一阵无法言喻的寒意顺着尾椎骨窜上后脑。 车厢里陷入压抑的安静。 江辞盯着他看了一秒。 压迫感如同潮水般退去,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直起腰,揉了揉眼睛,清了清嗓子。 “有水吗?”江辞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刚在下飞机后咽了个干饭团,卡嗓子了。” PD死死抠着靠背边缘,大口喘着粗气,根本组织不出半句语言。 苏清影坐在前排。 她侧过半个身子,将整个过程尽收眼底。 苏清影看着江辞那张重新挂上懒散表情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一个小时后。 大巴车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一处进山路口。 路面被大片塌方的黄泥和碎石彻底封死,旁边还立着几棵连根拔起的断树。 总导演王征穿着多口袋马甲,举着大喇叭站在黄泥堆上。 “接上级路政通知,前方道路阻断,车辆无法通行!” 王征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所有嘉宾立刻下车,携带全部个人物品,负重徒步三公里,前往蘑菇屋!” 苏清影走下车,看着眼前的泥泞山路,陷入沉默。 她的脚边立着两个二十八寸的超大号行李箱,还有一个实木茶具航空箱。 穿着高定大衣,走在烂泥地里, 还要推着这些重物,根本是一项无法完成的任务。 江辞拎着打狗棍走过来。 他将粗木棍一把插进黄泥地里,稳稳立住。 他没有任何废话。 双手直接扣住那个实木茶具箱的两端,发力一举。 箱子越过头顶,稳稳压在他背后那个塞满腊肉和辣酱的旧双肩包上。 【体能优化】技能在肌肉纤维中全速运转。 接着,江辞微微弯腰,左手和右手分别抓起一个二十八寸超大号行李箱的提手。 他站直身体。 超过一百斤的恐怖负重压在身上,他的双腿稳稳扎住底盘,呼吸平稳如常。 “走吧。”江辞颠了颠背上的重量,看向苏清影, “苏老师,你这箱子是纯金打的?压得我这身行头,活脱脱就是去西天取经的沙和尚。” 苏清影看着他身上堆成小山的行李,微微点头。“辛苦江老师。” 她提紧衣摆,踩上湿滑的泥地。 江辞大步流星走在前面,手里的打狗棍在烂泥里点出深深的圆坑。 泥水溅上他洗得发白的裤腿,他完全不理会,步伐极稳。 山路蜿蜒。 两人一前一后,在一紧一慢的步调中,终于走完了三公里的路程。 浓重的云雾在半山腰散开。 一座纯木结构的小院出现在视线尽头。 院墙是用竹篱笆扎的,两扇木质院门虚掩着。 苏清影停下脚步,轻出了一口气。 她准备走上前推开院门。 “啪。” 一根沾满湿泥的粗木棍突然横切过来,挡在她的身前。 苏清影脚步一顿。 江辞站在她半步之外。 他卸下身上成堆的沉重行李,脸上的懒散稍微收敛了几分, 目光越过虚掩的门缝,定格在门后一块被踩平的烂泥上。 “别动。” 江辞握着木棍的手指抬了抬,指着那串脚印。 “这屋里有人先到了。”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