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孙洲双膝重重砸在烂泥中,手直接伸向江辞左肩。 那里的生铁甲片由三指宽的牛皮绳紧紧捆扎。 经过高压水车十几分钟的狂暴冲刷,牛皮绳早吸饱了冷水,胀大发硬,卡在铁扣里纹丝不动。 孙洲的十根手指控制不住地哆嗦。他 用大拇指去抠那个死结。 道具组长老马蹚着泥水冲进场地。 他二话不说,从腰后抽出一把多功能折叠刀,直接挑开刀刃。 “别乱动,按住他肩膀!”老马冲着孙洲低吼。 刀锋压住牛皮绳。用力一划。 “吧嗒。”绷紧的绳结断裂。 失去固定的三十斤生铁甲顺着江辞的脊背往下滑。 金属片脱离肉体,失去支撑的江辞上半身往前栽倒。 孙洲往前一扑,用自己的肩膀死死顶住江辞的胸口。 寒风立刻裹住了江辞暴露在空气中的上半身。 没有铁甲的遮掩,那件白色的中衣现出全貌。 它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肩膀、两侧锁骨、整个后背中枢,布满了大片刺目的暗红。 那是被三十斤生铁硬生生磨穿的痕迹。 粗糙的铁片边缘在泥水的润滑下,变成了一把把钝锯, 在江辞单薄的躯体上反复推拉了成百上千次。 后背的衣服破成一条条烂布,暗红色的血块和黄泥混杂在一起, 将碎布条牢牢黏在外翻的皮肉上。 随组的急救医生提着医药箱狂奔过来。 他直接单膝跪在泥地里,掀开医药箱的盖子。 看了一眼江辞后背的惨状,医生眉头拧成个死结。 不能硬扯。 医生拿出一把医用不锈钢剪刀。 他伸手捏住江辞右肩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料,将剪刀下颌贴着皮肤插进去。 用力剪开。 刀刃向前推进。剪刀不可避免地触碰到那些与血肉长在一起的布条。 布料剥离伤口,发出一种极其细微、黏滞的“哧啦”声。 孙洲紧紧托着江辞,听见这个声音,眼眶憋得通红。 他感觉到怀里的江辞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但江辞没有喊出半个痛字。 他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糊住了眼睛。 泥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往下流。 他的下颌线绷紧到了极致,牙关紧咬。 “哧啦。”又一剪刀下去。 血水渗出来,滴进黄泥里。 外围。 剧组的几十号工作人员望着场地中央。 没有人说话。 执行女副导站在监视器旁边。 她平时脾气火爆,动不动就在片场骂娘,手里时刻拎着个高音喇叭。 此刻,她那只握着黑色对讲机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青白。 她拍了十几年戏,见多了割破手指都要停机去医院包扎的流量小生。 她从未见过哪个人,敢穿着三十斤未经打磨的生铁,在泥水里跟八百个武行真刀真枪地肉搏。 现在那几道深可见骨的血槽,清清楚楚地摆在她眼前。 女副导眼眶胀痛。 几个站在打光板后面的女场务,不约而同地转过头。 她们伸出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女化妆师小李拎着卸妆包,跌跌撞撞地冲进场。 她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泥水里,冲到江辞旁边蹲下。 江辞早上的妆是她化的。 她知道这个青年的皮肤有多干净。 现在那层皮肉被磨成了烂泥。 小李双手把急救包放在膝盖上,两根大拇指按住金属锁扣。 “咔嗒、咔嗒。” 两声闷响。 锁扣没弹开。 小李的手指抖得根本使不上劲。 看着江辞后背那片血肉模糊,她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再次用力按压。手指在金属扣上打滑。 打不开。 整个剧组,尤其是现场的女性群体, 迎来了极致的心理破防。 她们的视线锁在这个二十多岁的顶流身上。 震撼、惊悸、女性骨子里特有的悲悯,彻底击穿了她们的防线。 这是真的拿命去填角色的魂。 场地中央。 江辞半阖着眼。 他的脑袋无力地靠在孙洲的肩膀上。身体很冷。伤口很痛。 但他脑海深处的某个角落,正爆发着一场听觉盛宴。 “叮咚——” “叮咚——叮咚——” 江辞没有去召唤系统面板。 他不用看具体数字,凭经验就能算出个大概。 那一双双盯着他后背红了的眼睛,那压抑的抽泣。 这种真实产生的极致心疼与震撼,产生的“心碎值”四位数起步。 这波收割的生命时长,少说也是按月来计算。 医生终于剪开了最后一片粘连的布料。 他从急救箱里抽出一大块医用棉布,拧开双氧水的瓶盖。 “忍着点,先消毒。里面有泥沙,容易感染。”医生的声音也有些发涩。 透明的液体倒在江辞血肉模糊的右肩上。 双氧水接触到伤口,迅速发生反应。 无数白色的泡沫在翻卷的皮肉上咕嘟咕嘟冒了出来。 剧烈的刺痛贯穿神经。 江辞的手指抠进地下的烂泥里。 他咬紧牙,从鼻腔里逼出一声沉闷的痛哼。 蹲在旁边的小李终于绷不住了。她放弃了那个打不开的锁扣,双手捂住脸。 江辞的手指在泥水里抠紧。 这气氛太沉重了。 他不喜欢这种搞得跟追悼会一样的场面。 江辞吸了口气,强行调动面部神经。 他缓缓抬起眼皮。 泥水混着冷汗挂在睫毛上。 他的视线转动,落在了旁边那个气息不匀的女化妆师小李身上。 江辞努力扯动了一下嘴角。 干裂渗血的嘴唇随着这一个动作,重新崩开两道细小的口子。 他没有喊痛。 露出了一抹极其微弱的、毫无攻击性的微笑。 在这抹笑意里,看不到半点属于大明督师的狂暴与杀伐。 只有一个二十出头、筋疲力尽却还要反过来安慰别人的青年。 “别哭……”江辞的声音微弱得几乎被冷风吹散,“能报销的……” 最后半句话实在没有力气说全,只能咽回肚子里。 但在小李、女副导以及所有注视着他的人眼里。 这个笑,让她们的心脏揪得更紧。 我都伤成这样了,我都快痛死在这里了。 我还在努力对你们笑,安慰你们别难过。 这是一种将“破碎感”和“悲剧底色”拉到顶峰的反向安抚。 心碎值在这瞬翻倍。 五米外。 柳闻望的御用剧照师一直端着手里的单反相机。 长焦镜头始终锁定在江辞的脸上。 他看到了这个笑容。凭借顶级摄影师的直觉, 他没有丝毫犹豫,食指狠狠按下快门。 “咔嚓。” 冷厉的寒风,肮脏的泥水。 青年惨白的脸,干裂渗血的唇。 以及那一抹绝美的、反向安抚的虚弱微笑。 这一切,被镜头永远定格。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