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晚上十点。 京都二环。 江辞坐在返程的保姆车里,车窗外霓虹闪烁。 他闭上眼,唤出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当前心碎值:21500点。】 【剩余生命时长:36年零5个月。】 伴随着《醒狮》结尾处极致的悲喜交加,心碎值迎来了爆炸式的结算。 三十六年。 如今的他早就不再是那个因为寿命见底,为了活命在各个剧组疯狂作死的短命鬼。 江辞睁开眼,目光变得深邃。 “哐当。”保姆车的门被拉开。 林晚带着一身寒气钻进车里,脸色因为极度兴奋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走,回公司。”林晚冲着驾驶座的孙洲喊了一句, 随后转身,“啪”地一声,将一个厚重的牛皮纸袋拍在江辞腿上。 “柳导的剧本。今天刚从京都人肉带回来的绝密版。” 林晚语速极快:“柳导发话了,试镜改在三天后。这个本子,圈内所有数得上号的实力派都在盯着。” 但柳导点名,无论如何要留一个试镜名额给你。” 江辞摸了摸牛皮纸袋的厚度。手感沉实。 他扯开封口线,抽出里面的剧本。 纯白色的封面,没有花哨的设计,只印着三个黑体大字,字体透着肃杀与苍凉。 《大明劫》。 江辞的眼神定住了。 平日里那股沙雕和漫不经心,在看到这三个字的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这本子极难。”林晚收起了平时的暴脾气,语气变得少有的沉重。 “不是演谈恋爱的古偶,也不是演权谋爽文。” 她指了指剧本,“崇祯十五年。流寇,瘟疫,天灾。这个剧本,通篇没有一个赢家,全是死局。” 江辞翻开第一页。 入眼就是几行背景概述: 【崇祯十五年,全国大疫。李自成围攻开封。明将孙传庭临危受命,出镇潼关。】 【游医吴又可身携《瘟疫论》,逆行入局。】 江辞的手指轻轻抚过纸面。 “这是你继《汉楚传奇》之后,第二部真正意义上的厚重历史题材。” 江辞没有抬头。 他一页一页地往下翻。 台词晦涩深奥,充满了明末文人的绝望与武将的悲凉。 没有金手指,没有力挽狂澜。 只有大厦将倾时,一具具倒在黄土和鼠疫中的枯骨。 曾几何时,那个下西洋、修大典、天子守国门的大明,最终烂在了根子里,走向了不可挽回的没落。 江辞看得极慢。 车厢里只能听到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孙洲从后视镜里偷瞄了一眼,大气都不敢喘。 他跟了江辞快两年半了,极少见到老板露出这种仿佛被历史重物压住的沉寂状态。 “晚姐。”江辞合上剧本。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对片酬和高危津贴的斤斤计较。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凛然不可侵犯的庄重。 江辞的声音很平,却压得很实。“这戏我会拿下的。” 林晚愣了一下。 她习惯了江辞的插科打诨,突然面对他这种状态,反倒有些不适应。 “这可是柳导的戏。”林晚咽了口唾沫,“ 竞争对手里,光我知道的,就有两个拿过金像奖的大花和影帝。” “柳导试镜从不走过场,直接真刀真枪的上。” “不管是谁。”江辞把剧本装回牛皮纸袋,稳稳抱在怀里。“当年《汉楚传奇》,我演的项羽这个悲情人物,算是摸到了历史剧的门槛。” 他转头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 “这次,我想去看看那个巅峰的大明,是怎么一步步走向绝路的。” “这不是演戏,这是替那些被历史车轮碾碎的人,留个念想。” 现在的他,寿命充裕,早就不用被生死线追着跑。 《龙套之王》让观众懂得了影帝们的来时路。 《醒狮》让他们懂得了底层人物的坚韧, 《恶土》会让他们看到人性的深渊。 而《大明劫》,将是他作为一名演员,彻底在这个世界立起丰碑的奠基石。 林晚看着江辞。 这个平时穿着九块九包邮拖鞋、天天跟她算账的青年, 此刻身上竟然透出一种浑然天成的宗师气度。 “好。”林晚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 “我这就让行政订明天一早飞京都的头等舱。直接包下试镜场地旁边的五星酒店总统套房。 “这次,星火传媒给你兜底,排面必须拉满!” 江辞闻言,刚刚建立起来的历史氛围瞬间卡壳。 他转过头,微微皱眉。 “晚姐,咱们公司最近效益好到可以乱花钱了吗?” 江辞恢复了精打细算的嘴脸, “头等舱没必要,经济舱坐着也挺好。” “五星酒店就更免了,试镜场地附近肯定有快捷酒店,管早饭就行。” 林晚咬牙切齿地指着江辞的鼻子:“你特么刚才那种视死如归的悲壮感去哪了?!” “几千万的票房分成都拿着,你能不能不要像个葛朗台一样去见柳导!” “这是两码事。”江辞把牛皮纸袋垫在脑后,舒舒服服地靠在座椅上, “历史需要敬畏,但不意味着我需要浪费剧组和公司的经费。” “省下来的钱,多买几本明史资料不香吗?” 林晚彻底被噎死,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放弃了跟这个奇葩沟通。 三天后。 柳导工作室位于京都一处幽静的四合院内。 冷风卷着枯叶在青砖上打转。 院子里停满了挂着京牌的豪华保姆车。 江辞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件极简的深色长风衣。 没有戴多余的饰品,只是鼻梁上架了一副没有度数的金丝眼镜, 用来掩盖他偶尔过于锐利的眼神。 孙洲跟在他身后,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 走廊两侧的等候区,坐着六七个男人。 全都是业内叫得上号的实力派男星,甚至还有两个常年演历史正剧的国家一级演员。 这哪里是试镜,这根本就是演技界的华山论剑。 江辞刚一露面,原本安静的等候区立刻投来几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毕竟江辞太年轻了。二十五不到。 在这种需要深厚历史沉淀的正剧面前,年轻,就是原罪。 “听说你刚才在外面,跟门卫砍了半天价,就为了少交十块钱的停车费?”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说话的是赵乾,国内包揽各大奖项的硬核影帝,也是这次试镜的最大热门。 他坐在紫檀木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目光极具侵略性。 这句话一出,周围几个人都露出了戏谑的笑意。 在这种顶级艺术殿堂提十块钱停车费,显然是在嘲讽江辞满身铜臭,登不上大雅之堂。 江辞停下脚步。 他没有生气。 转过头,平静地看向赵乾。 “赵老师消息真灵通。”江辞语气平稳,没有丝毫窘迫,“不过我砍价,不是因为那十块钱。” 赵乾挑了挑眉:“哦?那是为了什么?” 江辞推了推金丝眼镜,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四合院正厅紧闭的朱红色大门上。 “因为剧本里的崇祯十五年,国库亏空,连辽东前线将士的军饷都发不出。” “统帅孙传庭为了筹集粮饷,被逼得连脸面都不要了,去跟那些乡绅土豪抠铜板。” 江辞的目光重新回到赵乾脸上,眼神中透出一种看透历史虚妄的苍凉。 “你们坐在这里盘核桃,喝热茶。” “我只是想提前感受一下,大厦将倾时,连一两碎银子都能逼死一条好汉的穷酸气。” 赵乾手里盘转的核桃,硬生生停住了。 其他几个男演员脸上的戏谑消失。 用十块钱的停车费,强行挂钩明末的国库亏空? 这特么是临时起意,还是他已经完全进入了那个被亡国之气笼罩的时代?!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正厅的朱红色木门从里面推开。 选角导演拿着名册走了出来,神色肃穆。 “下一个试镜。”选角导演目光越过众人,直接锁定了站在走廊中央的黑衣青年。 “江辞,进来。柳导要亲自考你一段没有台词的独角戏。” 江辞点了点头,迈步向大门走去。 孙洲在后面小声提醒:“哥,加油!” 江辞踏过高高的门槛。 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