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江辞将手机揣回内袋。 他转头看向蹲在门框的孙洲。 “洲子,下楼。” “啊?”孙洲一愣,“哥,郑导说让你在天台上站着别动,摇臂镜头还没到位。” 江辞已经推开铁门,大步走进消防楼梯。 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节奏很快。 孙洲连滚带爬地追上去:“哥!等等我!郑导会杀人的!” “他杀不了。”江辞头也没回,“真能杀人的在两公里外。” 孙洲没听懂,但老板的口气让他后脖颈发凉。 江辞大步冲出楼道,直奔监视器黑棚。 郑保瑞正趴在监视器前,盯着屏幕里那个空荡荡的天台边缘,面色一秒比一秒难看。 三秒前,他的灵魂镜头,暴君俯视修罗场的史诗构图——画面里的主角,凭空消失了。 “江辞呢?”郑保瑞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阴冷无比。 副导演满头冷汗:“他……他自己下来了。” “下来了?” 郑保瑞缓缓站起身。 那张病态苍白的脸上,青筋显现。 他伸出手,抓起桌上的对讲机。 “全组注意——” 对讲机被人一把抽走。 郑保瑞猛地抬头。 江辞站在他面前。 他直接按下对讲机侧面的总控开关。 所有频道,同时切断。 郑保瑞的瞳孔骤缩。 “郑导!” “别喊了。” 江辞压低声音,音量只够两个人听见。 “东南方向两公里,集装箱堆场。三辆无牌面包车,七个人,至少一把微冲。” 他顿了一下。 “真的。” 郑保瑞盯着他。 黑棚里只有监视器的电流声。 郑保瑞嘴角抽了一下。 “江辞,你入戏太深了。”他伸手去夺对讲机, “我知道你体验派练得狠,但现在不是讲这话的时候!” 江辞没跟他废话。 他转身从孙洲手里接过望远镜,直接塞进郑保瑞怀里。 郑保瑞被砸得后退半步。 “跟我上去。”江辞抬手指向旁边一个三层高的废弃集装箱,外壁焊着生锈的铁梯。 “用眼睛看。” 郑保瑞张了张嘴,想骂人。 但他对上了江辞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演的痕迹。 一个正常人在面对危险时,极度冷静的判断。 他闭上嘴,抱紧望远镜,跟着江辞爬上了集装箱。 铁梯锈迹斑斑。 三层高,大约九米。 海风在这个高度变得猛烈。 郑保瑞裹紧冲锋衣,蹲在集装箱顶部边缘。 他举起望远镜,按照江辞指的方向,调整焦距。 镜头扫过黑漆漆的海岸线,越过两排废弃的龙门吊, 最终定格在东南方向的集装箱夹缝里。 三辆面包车。 车灯全灭。 黑衣人正在搬运方块状的物体。 防雨布裹得严严实实,但形状和大小很明显是毒品! 郑保瑞拍了三十年犯罪片。 他太清楚那些砖块状包裹的标准尺寸了。 道具组给他做过几千块一模一样的。 但道具是泡沫的。 那些不是。 一个黑衣人弯腰将包裹码进车厢,腰间的衣摆被风掀开。 枪套里的金属在夜色中反了一下光。 郑保瑞的手开始抖。 望远镜的画面剧烈晃动。 他放下镜筒。 脸上那层常年不变的阴郁面具,终于出现了裂痕。 他拍了一辈子枪战、爆炸、毒品、尸体。 胶片上的血是番茄酱,枪声是后期音效,死人演完会起来吃盒饭。 两公里外那些人,不会。 “这……这他妈是真的?”郑保瑞的声音破了音。 “嗯。” “报警!马上报警!” “报了。”江辞蹲在他旁边, “接线员听见你喊'杀人犯',把我当剧组恶作剧挂了。” 郑保瑞:“……” “撤!全剧组撤退!”郑保瑞决定剧组先撤场。 江辞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不能撤。” “你疯了?!” “几百号人,上百辆车,现在大规模转移,动静比打仗还大。” 江辞语速很快,但咬字清晰, “两公里,微冲有效射程内。我们一跑,他们就知道暴露了。” 人群往一个方向涌,那就是活靶子。” 郑保瑞想反驳,但三十年犯罪片的知识储备告诉他, 江辞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那怎么办?”郑保瑞的声音变成了气声。 “用魔法打败魔法。” 江辞指了指楼下灯火通明的拍摄现场。 “不仅不能跑,还要把动静闹得更大。灯光全开,水车全功率,鼓风机拉满。” 他转头看着郑保瑞。 “你最擅长的不就是营造地狱吗?” “让那边的人觉得这就是个疯剧组在通宵赶工,跟他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郑保瑞疑神看着他。 “然后呢?” “然后去找真警察。” 江辞没有再多解释。 他从集装箱上翻身而下。 穿过拍摄区域,目标明确。 武指老陈正蹲在道具车旁边抽烟。 这个五十多岁的宝岛本地人,退伍前是特战出身。 他来剧组干武术指导,是因为退伍金不够养老。 “陈哥。”江辞在他面前蹲下。 老陈抬头,对上江辞的目光,烟头差点烫到手指。 “出事了?” “东南两公里,真家伙。我报警被当恶作剧挂了。你有没有能直接打通的线?” 老陈沉默了两秒。 他掐灭烟头,从迷彩裤的侧兜里摸出一部老式翻盖手机。 这部手机没有任何通讯录名称,只有几个数字编号。 老陈按下其中一个。 响了一声,接通。 “阿泰,我老陈。南津港废弃码头,东南方向约两公里集装箱堆场。有人持微型冲锋枪进行疑似毒品交易。” “不是开玩笑。我以军人身份担保。”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随后一个极其沉重的男声响起。 “老陈,你确定?” “我身边这位拿高倍夜视望远镜亲眼确认的。最少七人,最少一把微冲。”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沉重起来。 “操。” 那个声音低骂了一句,语气在两秒内从震惊切换成了铁血。 “这伙人我们盯了三个月。” “线人半小时前发来消息,他们提前了交易时间,改了撤退路线。我们的人正在重新部署” 他停顿了一下。 “江先生,你们剧组现在所在的南津港废弃码头,正好卡在他们撤向公海的唯一暗道出口上。” 江辞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十分钟。”缉毒队长的声音是挤出来的。 “他们完成装车最多还剩十分钟。” “之后,三辆满载的面包车会沿着海岸暗道全速冲过来,终点就是你们片场下面那条废弃的货运通道。” 海风灌进江辞的领口。 他抬头,看向灯火通明的拍摄现场。 几百名群演还在泥地里等待下一条指令。 彭绍峰跪在暴雨里,浑身湿透。 灯光组、摄影组、道具组、化妆组,加上后勤和安保,现场至少四百人。 十分钟后,三辆载着重火力和毒品的面包车,会从他们脚下碾过去。 江辞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看向老陈。 “你们的人最快多久能到?” 电话那头,缉毒队长的回答只有三个字。 “十五分钟。”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