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托尼的军靴狠狠跺下,却没能踩碎那块木牌。 因为在千钧一发之际,江辞的手猛地翻转, 手背向上,硬生生垫在了靴底和灵位牌之间。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跺在了肉上。 “呃啊——!!!” 江辞仰着脖子,喉咙里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般的悲鸣。 【钢铁之躯(初级)】瞬间发动,替他抵消了足以粉碎掌骨的冲击力。 但那股钻心的剧痛判定,系统却“贴心”地保留了。 痛觉信号,灌满了他的每一根神经末梢。 只有痛,才是真实的。 托尼感觉脚下的触感不对,硬得像块钢板, 但他此时已被江辞那双猩红的眼睛激出了凶性。 “不想活了是吧?老子成全你!” 托尼怒吼一声,抬脚将江辞踹翻,手中的钢管雨点般落下。 围在四周的十几名武行见状,也不再留手。 这本来就是一场“真打”的戏, 加上刚才江辞那句“娘们”的羞辱,这帮练家子下手极黑。 “砰!砰!砰!” 沉闷的打击声在雨夜中密集回荡。 江辞根本不还手。 他蜷缩成一只煮熟的虾米,用后背承受着所有的攻击, 双手死死地将那块沾满泥浆的灵位牌护在怀里。 哪怕钢管砸在他的脊椎上, 哪怕皮靴踢在他的肋骨上,他唯一的动作,就是收紧怀抱。 不知道过了多久。 托尼打累了。 他喘着粗气,看着地上那一团已经不动弹的烂肉, 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硬骨头?我看是贱骨头。” 托尼冷哼一声,弯腰,抓着江辞被撕烂的衣领,将他拖到了路边的排水沟旁。 “下去洗洗脑子吧。” 抬脚,一踹。 “扑通。” 江辞顺着滑腻的斜坡滚落, 重重地摔进腐臭和淤泥的排水沟里。 污浊的黑水没过了他的半张脸。 “收工!走!” 托尼跨上机车,引擎轰鸣。 十几辆摩托车调转车头,大灯刺破雨幕,扬长而去。 芙蓉巷重新归于死寂。 只剩下雨,不知疲倦地冲刷着这世间的罪恶。 一秒。 两秒。 十秒…… 足足一分钟,镜头都没有动。 监视器后的画面里, 只有那条黑乎乎的排水沟,和那具仿佛已经死透的躯体。 全场几百号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暴雨砸在雨棚上的噪音,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动……动了……”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极轻的惊呼。 排水沟里,那团黑影蠕动了一下。 一只惨白的手,从淤泥里探了出来。 那是江辞的左手,指甲里全是黑泥。 “喝……喝……” 粗重的喘息声,通过防水收音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 江辞开始往上爬。 剧本里写着,阿杰的一条腿被猛虎帮打断了。 此刻,江辞的右腿就像一根毫无知觉的朽木,软绵绵地拖在身后。 他完全凭借着腰腹和双臂的核心力量,一点一点,把沉重的身体从泥潭里“拔”了出来。 每挪动一寸,他的脸部肌肉都在剧烈抽搐。 那是生理极限的痛,也是角色灵魂深处的痛。 终于,他翻上了路面。 原本干净的青石板路,布满了狼藉——碎裂的啤酒瓶渣、尖锐的石子、断裂的木棍。 雨还在下。 距离巷子尽头那间显得无比遥远的“七家狮头工坊”,还有三百米。 三百米。 对于平时,不过是几十秒的路程。 但对于现在的“阿杰”,这就是通往重生的修罗路。 摄像师老赵扛着几十斤重的机器,整个人趴在泥水里, 镜头贴着地面,对准了江辞的那张脸。 泥浆糊住了五官,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那是野火烧尽草原后,灰烬下最后一点未熄的火星。 江辞动了。 他没有站起来。 因为腿“断”了。 他就那样趴在地上,手肘撑着地面,向着那个方向,爬行。 前方,是一地碎玻璃渣。 那是刚才道具组为了效果炸碎的啤酒瓶,还没来得及清理。 尖锐的玻璃碴子在雨水中泛着寒光。 正常人的反应,是绕过去。 但此时的阿杰瞳孔里没有这些障碍,只有那个必须要去的地方。 他没有任何犹豫,手肘直接压了上去。 “嘶——” 监视器旁的场记小妹猛地捂住了嘴,眼泪瞬间决堤。 她亲眼看到,一块锋利的绿色玻璃碎片,深深扎进了江辞的小臂里。 鲜血涌出,混合着地上的泥水,拉出一条触目惊心的红线。 “姜导!那是真玻璃!道具组没清干净!” 副导演急了,抓起对讲机就要喊停。 一只有力的大手,死死按住了他的手腕。 姜闻。 这位大导演此时脸色苍白。 死死盯着屏幕,里面闪烁着残忍的狂热。 “别动。”姜闻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可是……” “你看他的眼睛!”姜闻低吼,“他在赎罪!阿杰在赎罪!不痛,怎么醒?!” 副导演僵住了。 屏幕里,江辞似乎根本感觉不到痛。 肉体的痛楚对他来说已经是一种麻木的享受。 他机械地挥动着手臂,拖着那条残废的腿。 一下,两下。 身体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衣衫褴褛,皮开肉绽。 身后,那条原本浑浊的泥水路,被染成了一条暗红色的血路。 尘埃里亦可藏星火,平凡中自能育传奇。 这条路,是他用尊严、血肉,一点一点铺出来的。 雨水冲刷着他的伤口,带走泥沙,却带不走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执念。 两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江辞的速度越来越慢,每一次挪动,都要积攒许久的力气。 但他怀里那个灵位牌, 虽然沾了泥,却始终被他护在胸口最柔软的位置,没有再磕碰到一下。 这就是阿杰的命。 哪怕全世界都把他当垃圾,他也得守住这最后一点干干净净的东西。 终于。 那扇斑驳的木门出现在镜头里。 “七家狮头工坊”。 江辞爬到了台阶下。 他已经没有力气再爬上那一级台阶了。 颤抖着,伸出一只血肉模糊的手,抓住了门槛。 头深埋进了那个灵位牌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呜……” 一声压抑的呜咽,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不是哭,是困兽临死前的哀鸣。 “咔哒。”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