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现场彻底安静下来。 篝火还在“噼啪”作响。 所有人都忘了这是在拍戏。 他们的感官被那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个青年脸上缓缓滑落的血线, 凄凉到极致的笑容,彻底攫住。 监视器后,姜闻扒着屏幕,胸膛剧烈起伏。 那张被血染污的脸,在镜头里放大, 透着惊心动魄的破碎美。 这是活的。 是剧本之外,一个角色真正的灵魂哀嚎。 他没有喊咔。 他就这么贪婪地,录着这超出预期的十几秒。 直到江辞维持着那个摇摇欲坠的姿势,脸上的笑意彻底凝固, 他才说出一个字。 “咔!” 声音落下的瞬间,紧绷的弦断了。 “医务组!快!” 王副导演的咆哮声惊醒了众人。 医务组的人提着急救箱,冲进场内。 孙洲跑在最前面,他的脸比江辞还白, 冲到跟前看到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时,手抖得连酒精棉都拿不稳。 “哥!哥你怎么样!别吓我!” 脸上火辣辣的刺痛感,将江辞从“江河”那个疯狂的壳子里剥离出来。 他眨了眨眼,那股因过度投入而产生的耳鸣感渐渐退去。 他没理会孙洲带着哭腔的叫喊,也没有去看自己脸上的伤。 第一时间转头,看向监视器的方向。 “姜导。” 他的嗓音很干。 “刚才那条,能用吗?” 全场再次安静。 正手忙脚乱准备消毒的医务人员,动作都停了。 孙洲拿着棉签的手僵在半空,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江辞,怀疑自家艺人是不是真的疯了。 姜闻从监视器后走了出来,他没有回答,快步走到江辞面前。 那双浑浊但此刻亮得吓人的眼睛,盯着江辞脸上的伤口。 他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却没有触碰,隔空比划了一下。 然后,他对着江辞,重重地竖起了大拇指。 “神来之笔。” 这是姜闻进组以来,给出的最高评价。 他随即转身,对着正要上前来处理伤口的化妆师吼道。 “谁也别碰这道伤!” “后续的妆,就以这道伤为基准!我要它一直在!” 他吼道,“这是江河的勋章!听懂了吗!” 化妆师被他吼得一个哆嗦,连连点头。 这时,雷钟也走了过来。 他看着江辞那张惨白的、带血的脸,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摇了摇头。 “小子,你完全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当晚收工后,江辞坐在招待所简陋的房间里, 任由医务人员处理完伤口,贴上了一块小小的纱布。 众人散去,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叮!检测到强烈的心碎情绪波动……】 【心碎值来源:现场剧组女性(化妆师、场务、医务人员)】 【心碎值结算:+1389点。】 【心碎值余额:16520点】 【剩余生命时长:16年1个月零5天。】 江辞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数字, 生命时长的增加,与脸颊上伤口传来的刺痛形成了荒谬的对照。 他没有感到欣喜,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 第二天,深夜。 整个村寨都沉睡在黑暗里,只有村口那片泥地,灯火通明。 剧组调来了两台降雨机,高高架起。 水泵开始轰鸣。 水流从空中喷洒而下,对着那片空地疯狂浇灌。 泥土迅速变得泥泞,汇聚成一片深浅不一的泥潭。 一场瓢泼大雨,被人工制造了出来。 姜闻把江辞叫到一边,雨声太大,他几乎是凑在江辞耳边吼着讲戏。 “江河喝了血酒,他跨过了最后一道线!他成了他们的一员!” “但他心里那个警察没死!他厌恶自己!恶心自己!” 姜闻的手指用力戳着自己的胸口,神情狂热。 “我要的不是简单的痛苦!是灵魂被撕裂!一半是毒贩,一半是警察!” “我要看到它们在你身体里打架!打到血肉模糊!” 江辞安静地听着,点了点头。 场务拿来了给演员准备的潜水保暖内衣和护具。 “不用。” 江辞摆了摆手,拒绝了。 他在众人的注视下,脱掉了厚重的外套, 穿着那件属于江河的,单薄灰衬衫和黑裤子。 然后,走进了那片雨幕。 雨水打透了单薄的衣料,紧紧贴在皮肤上。 “ACtiOn!” 随着姜闻一声令下,那个站在雨幕中静默的身影,动了。 江辞饰演的江河,动作顿住。 他踉踉跄跄地冲进泥潭中央,双腿一软,重重跪了下去。 泥水四溅。 他弓着背,开始剧烈地干呕。 什么都吐不出来。 那碗并不存在的血酒,正灼烧着他的食道,他的胃,他的灵魂。 他必须把它弄出来! 江河猛地将右手手指,狠狠捅进自己的喉咙深处! 他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这张喝过血酒的嘴,这副被玷污的身体。 剧烈的生理性痉挛让他整个人蜷缩起来,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因缺氧而涨得通红。 “呕——” 在一次次粗暴的刺激下,胃部终于承受不住。 胃酸混合着雨水,从他嘴角狼狈地流出。 他整个人虚脱般趴在泥水里,剧烈地喘息,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响声。 监视器后,姜闻咬着后槽牙。 就是这个感觉! 泥潭里,江河挣扎着抬起头,雨水打湿他脸上的污泥,也打湿那道刚刚结痂的伤口。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扛过毒,也分发过“奖品”。 而这只右手,刚刚还端起了那碗代表臣服与背叛的血酒。 脏。 太脏了。 他趴在泥水里,,用手掌疯狂地揉搓着地面,想用泥沙,刮掉手上那层看不见的污秽。 可无论怎么搓,怎么洗,那股罪恶感依旧附骨之疽。 突然,他在泥水中摸索的手指一顿。 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坚硬的、带着棱角的物体。 是一块石头。 在极度的自我厌恶中,江河找到了最终的救赎之道。 他将那块石头从泥水中挖了出来,紧紧握在左手里。 然后,在瓢泼的雨夜中,他高高举起了那块石头。 在全场倒抽冷气的惊呼声中,那块沾满泥污的石头, 对准了他的右手,撕开雨幕,狠狠地砸了下去!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