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刚才要你开口你不开口。 现在来出头又是做什么? 殿中女眷都在窃窃私语,敢对承安王这样说话的人还是头一个。 这不会还没比试人就被乱刀砍死了吧? 顾韵幸灾乐祸地笑着,她是沈清瑶的死对头,更讨厌沈家女眷在外的做派。 作为当朝太傅的孙女,诗书竟然输给一个沈清瑶这个虚伪做作的女人,简直奇耻大辱。 虽然嘴硬说沈清颜活该,但顾韵心中隐隐生出一丝怜惜。 不会要血溅当场了吧? 穆承策自知理亏,不敢开口。 浓浓还在气头上。 算了。 依她便是。 姜雪吟咬牙切齿地打断二人,“我还没说完,此为其一。” “其二,我要颜夫人的嫁妆!就当是贺本公主大喜!” 这两人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当着她堂堂一国公主的面眉来眼去,简直不把她放在眼里。 沈清颜提剑指向姜雪吟,胸口剧烈起伏着,“你怎么敢!” 她母亲的尸骨还在这里,就有人光天化日之下觊觎她的嫁妆了! 她眼中满是杀戮,似乎下一刻便想捅进姜雪吟的心窝。 但清颜生生忍住了,软剑在离姜雪吟胸口一寸停下。 沈清颜垂手,握着剑柄用力插下去。 软剑在姜雪吟脚尖前滋啦一声脆响,断成了两截。 即便是舞剑特制的软剑,想要断开也需足够的力道。 她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穆承策随手取了桌上的酒杯甩向清颜,转瞬间于她眼前挡住了反弹回来的剑片。 残剑换了个方向,斜插进一旁的地毯上。 众人一时分不清他的意图是救谁。 沈清颜手心通红,蹭破的皮肤渗出了点点鲜血,“赛前激怒我,公主似乎胜之不武?” 姜雪吟一愣,“是本公主低估你了。沈大小姐,你很不一样!” 姜雪吟眼中的骄矜散去,多了一分认真,“本公主还没说完,既然是我提出的比试,自然是绝不会让你吃亏。” “若是你赢了,本公主此行的嫁妆给你!我有言在先,我的嫁妆里有西羌和大宁边境的四座城池!” “怎么样?赌不赌?” 说完她回看了一眼姜珩。 众人也随着她的目光往后。 姜珩抿了一口茶,点头认下。 他以为大宁女子没有这样的魄力。 建宁帝撑起身,轻扣着桌面的大手一挥,“沈大小姐,此事不涉朝政,若是你胜,朕便将这四座城池赐予你做封地,加封郡主!” “陛下不可。” 云妃见陛下已有几分醉意,柔声劝道,“自开国以来,还未有这样的先例。” 目前的福宁,康庆郡主那都是先辈跟着先帝打天下而得来的累世功勋。 建宁帝放下手中酒杯,撑着腿理了理广袖黄袍,眼神微眯望着她,“云妃这是在质疑朕?” 云妃局促地往台下望了眼,云相没有看向这边,只是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云妃垂下头,挡住了眼中的阴翳,“臣妾不敢。” 虽然退婚旨意未下,但高门大户谁不知晓? 若是沈清颜得势,岂不是说明他们母子二人有眼无珠,错把明珠当草芥! 建宁帝转头,幽幽地望过去,“沈清颜,你可敢应战?” “臣女应战!” 清颜觉得高台上的建宁帝处处偏袒王爷,这等捧杀手段简直龌龊! 今日这场仗她要赢得漂亮,但也要肃清王爷恶名,同时退婚! 她目光如炬,没看穆承策一眼。 若非面具挡着,穆承策的表情已经绷不住了。 好得很! 小姑娘胆子大了,都敢拿他做赌注了! 西羌觊觎颜氏至宝,他自会查明缘由,又何须她以身试法? 今夜饶不得她! 见他后槽牙都要咬碎了,穆揽月递过来一壶酒,“别看了,你知浓浓不是莽撞之人,喝酒吧,够酸了!” 穆承策早就明白,浓浓不是他可以困于后宅的金丝雀。 可如今看她这样耀眼的模样,他又心中泛酸。 也许过了今日她会名扬天下。 穆承策心中有一个念头骤然升起。 他端起酒壶,仰头斜倚在座椅上,腥辣的酒水入喉。 浓烈的酒香掩不去他心中的酸意。 溢出的酒水自面具滑下,滑过他的喉结,随后滚入衣襟。 清颜忍不住咬牙。 狗男人!任何时候都忘不了招蜂引蝶。 清颜转身正视姜雪吟,“今日国宴,女子一言,亦是驷马难追!” 在她身后的是大宁群臣,但无一人出言,他们只当丧母之情让沈清颜冲坏了脑子。 竟敢应一场毫无胜算的赌局。 姜雪吟胜负欲上来,“好!谁先来?” 沈清颜退到一旁,“四海皆是客,请公主先来。” 宫乐响起,姜雪吟挥剑起舞。 穆揽月:“来人,给沈大小姐赐座!” 一旁的宫女很快在公主身旁加了座位。 云檀和陈嬷嬷早已急不可耐,刚才就想冲上去了,听到这话赶紧扶着她坐到了位子上。 穆揽月微微侧身,低声询问,“浓浓,你可有把握?” 她话音刚落,穆承策的目光也不自主地偏向这边。 沈清颜赌气地偏过脸,“姑母,告诉有些人,我没有把握!” 她这话直接把穆承策气笑了。 小姑娘气性还真大。 穆揽月摇摇头,看来是她多担心了。 此时殿中响起了惊呼声,众人纷纷看向大殿中央。 虽然初春寒气未消,但大片的蝴蝶自殿外飞入,环绕着姜雪吟,随着她的动作翩翩起舞。 乐曲逐渐激昂,翩飞的蝴蝶将她画的花屏围住。 “快看!” 有人指向画屏,只见蝴蝶散去,大朵开到糜丽的牡丹跃然纸上。 一舞毕,蝴蝶落入姜雪吟的裙边,自下而上环绕着,姜黄色的裙摆绚丽多彩。 久久不散。 待蝴蝶散去,还有人在回味感叹,“奇景啊!” 姜雪吟落下最后一式,满意地收回剑,“沈小姐,该你了!” 她将软剑递过来。 沈清颜站起身,走到她身侧,“公主用过的剑,我再用就不合适了。” 姜雪吟冷哼一声将剑收回,感觉沈清颜好像将她扒光了看得一清二楚。 沈清颜走到姜珩身后的屏风处,高声说,“臣女软剑已断,请借王爷渊虹一用!” 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坐在帝王下首的承安王。 渊虹剑乃是元昭皇后的佩剑。 连同永业帝的破云枪,都是承安王用的兵器。 姜珩转过身,好心开口,“沈小姐,此剑恐……” 怕暂时还拔不出来。 只见沈清颜单膝跪下,右手握着剑柄往下一压。 大块木头应声断开,连带着中间的仕女图,撕拉一声裂成碎片。 姜珩语音一顿,惊诧她的做法。 当真是聪慧过人的女子。 反其道而行,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姜珩摸了摸鼻子,当他什么都没说。 清颜握着剑柄回到殿中,今日第一次正视穆承策的眼眸。 她没有开口,只等他的回答。 当然,群臣外使,连带皇帝陛下,长公主都在等他回答。 穆承策望着她的眼睛,“可!” 他的声音如一记重锤,轰得众人头昏眼花。 嗜血成性呢? 杀人如麻呢? 专吃容颜迭丽的女子呢? 沈清颜展颜一笑,提剑转身。 她整个人气势瞬间大变。 她抬手的第一刻穆揽月就已知晓。 此局已胜。 穆揽月笑着感叹,“你何时教浓浓舞剑了?这架势还真有你的模样。” 穆承策端起酒杯,说得理所当然,“她是我亲手养成的珠玉,自然有我的影子。” 坐在对面的都是与穆承策多次交锋之人,谁人看不出来,他们自然知晓。 尤其是姜珩,他捏着酒杯的指尖泛白。 此局已输。 姜雪吟紧抿着唇,不发一语。 突然,乐声戛然而止。 古琴断弦。 抚琴的乐手还来不及跪下请罪,身前的古琴已经落入承安王殿下手中。 沈清颜只微微一顿,顺势接上。 他奏的是…… 定风波! 第(1/1)页